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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15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白大人辛苦了

看過鬼戲,阿纏與陳慧在附近的攤位吃了餛飩。

老闆的手藝一般,但勝在量大,來往看鬼戲的人多,生意很是不錯。

吃完餛飩,她們又去不遠處的攤位買了蜜餞和麻糖,旁邊是賣麵具的,阿纏口中叼著一塊麻糖,好奇地看著麵具攤上掛著的鬼麵具。

來買鬼麵具的人多是家中有稚兒的,聽老闆說,若是夜裡孩子哭鬨,就將麵具掛在床頭,能將不乾淨的東西驚走,十分有效。

阿纏覺得這些麵具做的很特彆,猶豫了好一會兒,從中挑了一個最大的,拿在她手中堪比盾牌。

這鬼麵具足足要價一百文,老闆也冇想到她會瞧上這一直賣不出的麵具,樂嗬嗬地將麵具取下來交給她,還送了個巴掌大的小麵具。

等她們抱著麵具回驛站的時候,正好與告辭離開的一眾交州官員撞了個正著。

走在前麵的那位知府倒是冇什麼官威,仔細瞧了眼麵具,笑嗬嗬地問:“姑娘這是去看鬼戲了?”

阿纏答道:“是,剛看完回來,很是精彩。”

“正是,其他地方的戲可是完全比不上我們交州的鬼戲。”這位知府一臉自豪,顯然是鬼戲的重度愛好者,誇鬼戲的時候,都不忘記貶低一下其餘競爭對手。

這時,白休命走了過來。

那知府見到他,神色一肅:“下官這便帶人離開了,白大人請留步。”

白休命微微頷首:“劉大人慢走。”

阿纏讓到一旁,讓這些地方官員先出了驛站,這才抱著她的麵具走了進去。

走了兩步,她又退回到白休命身旁,討好一笑:“白休命,我的房間在哪裡?”

白休命睨她一眼:“剛下船就跑的冇了蹤跡,我還當你不打算回來了。”

“怎麼會呢,我出去玩的時候,心裡可都記掛著你呢,這是我送你的禮物。”說著將懷裡的巨大麵具塞到了白休命手中。

“禮物?”白休命低頭看了一眼被強塞過來的禮物,不是很理解這東西的用途。

阿纏神色認真地解釋道:“這是交州特產的鬼麵具,掛在床頭,可驅逐鬼祟。麵具越大效果越好,我當然要把最好的買回來送給你啊。”

說罷臉上滿是你還不快來誇誇我的表情。

站在不遠處的陳慧默默彆開了眼,心想那賣麵具的老闆可冇說過後半截話,若他有阿纏一半的口才,也不用擔心麵具賣不出去了。

白休命將麵具翻過來,自己看了看。這麵具做得猙獰,驅逐鬼祟的效果尚未可知,但若是掛在床頭,半夜嚇死個把人倒是輕輕鬆鬆。

不過他還是收下了這份“重禮”,他一手拿著麵具,一邊對阿纏道:“走吧,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

阿纏立刻跟上去,心想這人真是越來越好哄了。

這次來的人實在太多,儘管交州知府已經將驛站周圍的房舍都清空給明鏡司入住,但房間也不是很充裕。

今晚阿纏要與陳慧宿在一間屋子裡。

阿纏對此倒是冇有異議,房間雖然簡陋了些,但打掃的很乾淨,被褥也都是嶄新的。

將人送回了房間,白休命正打算出去,忽然被阿纏拽了下袖子。

他回過身:“又怎麼了?”

“我們明天幾點出發?”

“巳時初。”

“我會準時回來的。”她決定明天早起再出去逛一逛。

“還要去玩?”

“怎麼能是玩呢,我這叫……”阿纏想了想,終於想到了一個貼切的詞,“體察民情。”

白休命似笑非笑地問:“那你體察到了什麼民情?”

“寶豐縣的麻糖可好吃。”說著將放在桌上的油紙包打開,捏起一塊麻糖遞到他嘴邊,眼巴巴地看著。

白休命看了那麻糖一眼,張嘴咬住。

等白休命從阿纏房間中走出來的時候,幾名還未回房的明鏡司衛就看到他們的大人一手拿了個奇怪的盾牌,嘴裡還咬著一塊糖,看起來就十分親民。

幾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被白休命冷眼掃過去,頓時一鬨而散。

這晚阿纏睡得很踏實,下了船,終於冇有那種晃晃悠悠難以著地的飄忽感了。

醒來時還未到辰時,她與陳慧洗漱後,便出了驛站。

昨天吃餛飩的時候,聽人說寶豐縣孫記羊湯味道極好,就在唱鬼戲的隔壁街,她正打算去試試。

她來的已經有些晚了,孫記羊湯館中坐滿了人,見是兩位眼生的客人,老闆娘便將她們帶到角落的位置坐下,與她們同桌的也是名女子。

那女子身形消瘦,隻挽了簡單的髮髻,不施粉黛,她麵色不大好,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很快,老闆娘便端了兩碗羊湯上來,其中一碗隻放了羊血。

阿纏見到對麵女子吃的胡餅不錯,便說也要同樣的餅,結果老闆娘一臉為難地說店中隻有蒸餅,並不賣胡餅。

那女子聽到阿纏與老闆娘的對話,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突然開口道:“若是姑娘不嫌棄,我分你一塊胡餅。”

這女子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空靈,這樣特彆的聲音,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你是餘大家。”阿纏篤定道。

那女子扯動了一下唇角,麵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姑娘認得我?”

“昨日我才聽過你的戲,你的聲音很好聽,鬼戲也好看。”阿纏由衷讚美道,“不過胡餅就不必了,我吃蒸餅就可以。”

“聽姑孃的口音,不像是交州人?”餘大家問。

阿纏解釋道:“我們是京城人,正打算回京,昨夜路過寶豐縣,恰好看了場鬼戲。”

“那還真是有緣,我原也是京城人,如此這般緣分,這胡餅就當我與姑孃的相識之禮了,姑娘莫要嫌棄。”

說罷,餘大家將桌上還放著兩塊胡餅的油紙包推了過來。

見她都這樣說了,阿纏便冇有再推辭,這位餘大家看起來也不是在故作客套。

短暫交流後,兩人都不再交談。阿纏坐下喝了幾口湯,羊湯的味道果然極鮮美,配上酥香的胡餅,正是相得益彰。

阿纏吃了半張餅,抬頭去看餘大家,她也正在吃餅,不過並不直接張嘴去咬,而是用手掰成小塊吃。

她的舉止自帶幾分優雅,與整屋子的人格格不入,卻又並不顯得刻意。

這種吃東西的姿態,季嬋是學過的。在一些場合,若是許多閨秀都是這般儀態,若不如此,是會被人暗中恥笑家中教養不好的。

聯想到昨夜聽的那些傳言,阿纏不由對麵前這位餘大家的身世產生了些許好奇。

“我聽人說,餘大家唱完這場戲,便要與戲班去京城為聖上祝壽了?”阿纏主動挑起話題。

訊息都在百姓中傳開了,想來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

聽到阿纏的話後,餘大家不疾不徐道:“都是大家抬舉,並非為聖上祝壽,戲班是受應安王所邀去上京的。

王爺途徑交州時喜歡上了聽鬼戲,回京後一直念念不忘,想我們去京中唱上幾場。又因陛下萬壽節將至,便推舉了我們戲班,隻是得了個機會而已。”

說罷,她抬眼看了看阿纏:“姑娘看起來絕非尋常人,可是知道應安王?”

阿纏倒也冇有否定對方的話,隻是點點頭:“聽說過一些,但是不多。”

這位郡王一直很低調,唯一能讓人記住的,便是十分懼內,府上並無姬妾,隻得了一子一女。

兒子冇什麼本事,女兒倒是嫁得不錯,聽聞是榜下捉婿為自己尋的相公,如今她相公已經是吏部侍郎了。

阿纏將發散的注意力收回,笑道:“以餘大家的能力,定然能馬到成功。”

“借姑娘吉言,若是有機會,到了京中我請姑娘聽戲。”

“若是餘大家到了京中,我定然是要去捧場的。”

餘大家喝完了羊湯,與阿纏道了彆,便起身走了。

阿纏一直目送她離去,才收回了目光。

“昨日見了餘大家的鬼臉,還當她真的長得青麵獠牙,也不知是如何裝扮的,竟那般逼真?”阿纏忍不住與陳慧道。

陳慧卻並未在意這個,在民間能被稱上一句大家的,都是有些絕活在身上的,不足為外人道。

她對阿纏道:“她的臉色不太對,身上有些陰氣。”

阿纏也注意到她臉色不好,卻也冇什麼頭緒,隻道:“許是不經意沾上的?”

尋常人總走夜路也容易沾染陰氣,鬼戲嘛,夜間開唱,偶爾引來遊魂倒也算不得多罕見,平日裡多曬曬太陽便好了。

陳慧點點頭,也同意了阿纏的說法。

兩人用完飯回到驛站的時候,明鏡司衛已經在整理行裝,見阿纏與陳慧回來,有人將她們引向隊伍後麵的馬車中。

那馬車寬大舒適,似乎還做了減震,比來時乘坐的馬車也不差。

巳時初,隊伍終於出發了。

這一行便是整整十日,當阿纏終於看見上京的城門時,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轉眼,她到上京都快要一年了。

上京的秋日比西陵要冷上許多,阿纏準備的衣衫不夠厚實,在馬車中坐著都覺得有些冷,幸好很快就能回家了。

到了城門口,前麵的隊伍停了下來。

略等了片刻,隊伍依舊冇動。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阿纏掀開車窗的簾子探出頭,就見到白休命騎著馬來到車旁。

“前麵怎麼了?”阿纏問。

“冇什麼,有人擋了路。”白休命說得輕描淡寫,隨後又道,“進城後我讓人直接送你回家。”

“好。”阿纏點點頭。

想來擋路的人地位不低,怕是與西陵王有關,這種事,她就不去摻和了。

不過隨即,她眼珠一轉,朝白休命招招手。

“還有什麼想說的?”

白休命俯下身,她探出小半個身子,湊到他耳邊說:“你說晉陽侯夫婦這般著急將女兒嫁入申家,是不是得與申家有些見不得人的關係?”

申家與晉陽侯一家的關係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的,白休命親自調查的訊息,想來也不會出錯。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申家獲罪,連薛瀅都被處死了,晉陽侯一家,憑什麼能安然無恙呢?

白休命瞥她一眼:“你就想說這個?”

見他要起身,阿纏忙拽住他的衣襟,又把人拽了回來,不滿道:“我還冇說完呢。”

“那你說。”

“你回京後,是不是很忙?”

“是有很多事,怎麼了?”他問。

“那我要見你怎麼辦?”

“見我。”白休命凝視著她的眼睛,問,“為什麼?”

“我見你難道還需要理由嗎?”她反問得理直氣壯,當然是想見他。

至於為什麼?阿纏想了想,最後歸結為習慣使然。這些時日整日都能見到他,突然見不到了,她不習慣不是很正常嗎?

明明離京前她還冇有這個毛病,都怪白休命!

白休命微愣,眼中溢位些許笑意,對她道:“明鏡司的守衛可曾攔過你?”

“我纔不去明鏡司,而且為什麼要我去找你?”

白休命當即從善如流道:“那改日我邀你去我家中做客可好?我府上養了一池龍鯉,很漂亮,你一定會喜歡。”

龍鯉,這個名字就已經讓阿纏喜歡了。

他的回答勉強讓阿纏滿意,她微微揚起下巴:“我考慮考慮。”

白休命眉眼柔和下來,又聽阿纏問:“那晉陽侯一家呢?”

說了半天,還冇忘記這事。

白休命失笑:“一會兒就去抓,定然仔細調查。”

阿纏順手拍拍他胸口:“白大人辛苦了。”

在車中聽著兩人說話的陳慧扯了扯唇角,心想幸虧白休命隻是宗親,這輩子冇有機會登臨帝位。

否則,一定是個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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