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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被廢，沈清瑤被賜死，沈家滿門抄斬。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下場。
京城裡，關於「換臉太子妃」的傳聞，被演繹成了無數個版本，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說，沈驚弦的鬼魂回來複仇了。
也有人說，這一切，都是一個神秘的江湖組織在背後操控。
但冇有人知道真相。
也冇有人再關心，那個真正的京城第一美人，沈驚弦，究竟是死是活。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心中一片平靜。
大仇得報，我卻冇有想象中的喜悅。
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結束了。」顧寒川站在我身邊，聲音依舊沙啞。
我點點頭。
「你的臉」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美人咒的反噬，在沈清瑤死後，便自動解除了。
我臉上的傷口，在顧寒川的精心治療下，也開始慢慢癒合，長出了粉色的新肉。
雖然不再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但至少，是一張完整的，屬於我自己的臉。
「你說過，咒解之後，這張臉下的新皮膚，歸你。」我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惡鬼麵具。
這麼久了，我甚至不知道他麵具下的臉，是什麼樣子。
顧寒川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騙了你。」
「什麼？」我愣住了。
「根本冇有什麼『美人咒』。」他說道，「那隻是我為了讓你配合我，編造出來的謊言。」
我震驚地看著他。
「你的臉，之所以會成為『毒源』，是因為你母親當年給你下的，是一種名為『血緣咒』的守護咒。這張臉，隻能存在於擁有你血脈的身體上。一旦被強行剝離，移植到冇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就會產生劇烈的排異反應，最終導致皮膚從內到外地潰爛。」
「而我」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家族，世代都是這種咒術的守護者。而你的母親，是我的親姑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姑姑？
那他
顧寒川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惡鬼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俊美卻異常蒼白的臉，輪廓與我有幾分相似。
他的眼睛，深邃而悲傷。
「驚弦，」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你的表哥。」
「當年姑姑為了一個男人，執意要離開家族，與我們斷絕了所有關係。我們找了她很多年，卻杳無音信。」
「直到那天，我在亂葬崗，發現了你。」
「你身上的氣息，和姑姑一模一樣。」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他救我，幫我，為我做的一切，都隻是因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人。
「那你說的，要我新生的皮膚」
「也是騙你的。」顧寒川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隻是想找個藉口，把你留在身邊。」
「我怕你報完仇，就會離開我。」
像當年姑姑一樣，義無反顧地離開。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害怕失去的脆弱，心中一暖。
原來，在這個世上，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還有一個親人。
我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了他。
「我不走。」
我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
「表哥，我們回家。」
顧寒川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他反手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頸間。
那是我們遲到了十六年的，親人的眼淚。
我跟著顧寒川，回到了他的家族隱居的山穀。
那是一個與世隔絕，鳥語花香的地方，宛如世外桃源。
族人們都很善良，他們接納了我這個「失而複得」的親人。
在顧寒川和族中長老的幫助下，我被毀掉的嗓子，也奇蹟般地恢複了。
雖然聲音不再像以前那樣清亮動聽，帶著一絲沙啞，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我能再次開口說話。
我學會了家族的醫術和咒術，每天跟著顧寒川上山采藥，下水摸魚，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京城的那些腥風血雨，彷彿是上輩子的事。
蕭恒最終冇有被終身監禁。
皇帝在他被打入宗人府的第二年，便鬱鬱而終。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蕭恒被放了出來，但昔日的太子，如今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庶人。
聽說他整日酗酒，瘋瘋癲癲，嘴裡總是唸叨著一個名字。
——驚弦。
有人說，他是後悔了。
但那又與我何乾？
我和他之間，早就隨著那把柳葉刀劃破我臉頰的瞬間，恩斷義絕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
我坐在桃花樹下，看著顧寒川在不遠處的藥田裡忙碌。
他已經不再戴那張猙獰的惡鬼麵具，陽光下，他的側臉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回過頭，對我微微一笑。
那一笑，彷彿融化了整個春天的冰雪。
我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驚弦，過來幫我一下！」他朝我招手。
「來了！」我笑著應道，提著裙襬，向他跑去。
風吹過山穀，桃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我的發間，落在他的肩頭。
我曾經以為，失去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我便失去了一切。
但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美好，從來都不是那副皮囊。
而是此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心愛的人，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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