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無聲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戴上了猙獰的鬼麵。江離的命令簡短而清晰,突擊隊員迅速進入預設的防禦位置,槍口指向唯一的入口——那條通往地麵的金屬階梯通道。技術組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海量的核心證據加密傳輸至雲端。林晚被兩名隊員護送到相對安全的角落,那裡堆放著幾個金屬儲物箱,勉強可以作為掩體。
她緊緊握著母親留下的那枚普通星星吊墜,指節泛白。吊墜冰涼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東西。外麵即將爆發的槍戰,地底密室裡那個被“映象”囚禁的父親,以及遠處醫院裡生死一線的妹妹,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臟幾乎要炸裂。
“他們來了。”守在最靠近入口位置的隊員低聲報告。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金屬階梯上,傳來極其輕微、但清晰可辨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腳步輕捷,訓練有素。然後,是短暫的停頓——他們在入口處觀察、評估。
“手雷!”隊員的驚呼剛出口,一個圓滾滾的物體已經從階梯通道滾落下來!
“臥倒!”
轟!
劇烈的爆炸在通道儘頭炸開,火光和氣浪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前部!碎片四濺,濃煙彌漫!雖然突擊隊員及時臥倒,但爆炸的衝擊仍讓幾人耳膜轟鳴,短暫的失聰。
就在爆炸餘波尚未散儘的瞬間,數道黑影從濃煙中衝出!他們穿著深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麵具,手中的自動武器噴吐出火舌!
“開火!”
突擊隊員的槍聲瞬間炸響!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交錯橫飛,火花四濺!沉悶的槍聲、金屬彈殼落地的叮當聲、受傷者的悶哼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地獄般的交響。
江離在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已經撲向林晚所在的角落,用身體護住她。一顆流彈從他們頭頂掠過,打在身後的金屬儲物箱上,發出尖銳的嘯聲。
“待在這裡彆動!”他對著林晚低吼一聲,隨即翻身而起,手中的手槍已經指向濃煙中的人影。
對方火力凶猛,且戰術嫻熟。他們並不急於突進,而是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亂,交替掩護,穩步推進,試圖分割突擊隊的防禦陣型。一名突擊隊員在換彈的瞬間被擊中肩膀,悶哼一聲倒下,旁邊的隊友立刻將他拖到掩體後。
“火力壓製!彆讓他們推進!”隊長厲聲命令。
兩名隊員甩出煙霧彈,濃煙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能見度降到最低。雙方都在煙霧中盲射,子彈亂飛,撞在牆壁和儀器上,火花四濺,碎屑橫飛。
林晚蜷縮在金屬箱後麵,雙手捂住耳朵,緊閉雙眼,卻無法隔絕那震耳欲聾的槍聲和慘叫聲。每一聲槍響,都像直接打在她的心臟上。她不知道江離在哪,不知道那些保護她的人是否還活著,隻知道這狹小的空間裡,正在進行著一場殘酷的生死搏殺。
突然,一陣密集的槍聲在她附近炸響!林晚驚恐地睜開眼,看到一個黑影正從側麵的煙霧中衝出,槍口對準了她的方向!
完了——
但就在那一瞬間,另一個身影從側麵撲出,猛地撞在那個黑影身上!兩人同時倒地,翻滾扭打在一起!是江離!他在千鈞一發之際,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個槍手!
“江離!”林晚失聲驚呼。
江離和那個槍手在地上激烈搏鬥。槍手力氣極大,幾次試圖掙脫江離的鉗製去抓掉落在旁的武器。江離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同時膝蓋猛頂對方的腹部!槍手悶哼一聲,另一隻手卻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刀,狠狠刺向江離!
江離側身躲過致命一擊,但刀刃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湧出!他咬緊牙關,借力一扭,將槍手持刀的手腕狠狠砸在地上!軍刀脫手!
但槍手趁他分神的瞬間,猛地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雙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林晚看到江離的臉迅速漲紅,青筋暴起。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抓起身邊一個不知什麼用途的金屬零件,衝上去,用儘全身力氣,砸向那個槍手的後腦!
砰!
槍手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上的力道鬆了。江離趁機掙脫,一拳將他擊暈。
“走!”江離顧不上手臂的傷口和脖子上的瘀青,拉起林晚就往更深處撤退。槍聲依舊密集,煙霧彌漫,已經有好幾名隊員倒下。
他們退到密室的入口附近。那裡,江離之前部署的兩名隊員還在堅守,用密集的火力封鎖著通往密室的通道。但對方的進攻太凶猛,防線正在一點點被壓縮。
“支援還有多久?”江離對著通訊器吼。
“至少十分鐘!他們在外圍也設了埋伏,阻滯了我們的先遣隊!”通訊器裡傳來指揮部焦急的聲音。
十分鐘。在這地獄般的地方,十分鐘足以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所有人一驚,槍口瞬間指向門口。
門內,站著那個被“映象”囚禁的、形銷骨立的男人——林國棟。
他扶著門框,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混亂,而是一種……清醒?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他看著外麵濃煙彌漫、槍聲震天的戰場,看著負傷的江離,看著滿臉淚痕和血跡的林晚,乾裂的嘴唇嚅動著,發出嘶啞但清晰的聲音:
“讓她……進來。”
他在說林晚。
“橋梁”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