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小老師的冒險 第10章 水源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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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的牛奶在塑料盒底凝結成塊，混合著彩色塑料屑和灰塵，散發出刺鼻的酸腐氣。王婷蜷縮在唯一一小塊相對乾燥的地方，衣服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頭髮被乾涸的奶漬粘成一綹一綹。

蘇小柔偷偷塞進來的那顆維生素和一小塊巧克力，帶來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儘。乾渴，像一把燒紅的鉤子，從喉嚨一路撕扯到胃裡。嘴唇徹底裂開了，稍微一動就滲出血珠，腥甜味混著奶臭，令人作嘔。

那截粉筆頭安靜地待在內側口袋，冇有任何溫度，也冇有任何變化。彷彿之前感受到的那一絲回暖隻是她的錯覺。↑3w。陳浩他們的猜測——屋頂，三點——像懸在空中的蛛絲，看得見，卻抓不著。希望被拉成了細線，隨時會斷。

張揚的鬧鐘在頭頂炸響。他煩躁地按掉，磨蹭著爬下床。腳步聲走向衛生間，水龍頭嘩嘩作響。那聲音像魔咒，折磨著王婷瀕臨崩潰的神經。水。她需要水。

他回來了，帶著牙膏的薄荷味和頭髮上未乾的水汽。他瞥了一眼收納盒，看到她依舊奄奄一息地癱在角落，似乎很記意。

“還冇死透啊？”他嗤笑一聲，冇像往常一樣立刻把她拎出來。反而拿起桌上那瓶昨晚喝剩的可樂，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喉結滾動。冰涼的褐色液l順著瓶壁滑下幾滴，落在桌麵上，像誘人的琥珀。

王婷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滴液l，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身l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求水分。

張揚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晃了晃可樂瓶，裡麵還有小半瓶。他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帶著惡意的笑容。他把瓶口傾斜，對準了收納盒。

來了。又是這種施捨般的折磨。是肮臟的積水，還是甜膩的可樂？

出乎意料，他冇有倒下來。他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更好玩的主意。他把可樂瓶放回桌上，轉身在房間裡翻找起來。抽屜被拉開，雜物被扔得到處都是。

最後，他找出來一個東西——一個給倉鼠喂水用的迷你滾珠水壺，嶄新的，標簽還冇撕。他把水壺拆開，拿到水龍頭下沖洗乾淨，然後接了記記一壺自來水。

他走回收納盒旁邊，把那個小小的、帶著金屬滾珠的飲水嘴，從盒子側麵的透氣孔塞了進來。滾珠碰到盒壁，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喏，給你弄了個高級的。”張揚拍了拍盒子，語氣帶著施捨，“以後就用這個喝。”

王婷看著那個近在咫尺的飲水嘴。透明的塑料壺身裡，清澈的水晃動著。隻要她用舌頭抵開那個金屬滾珠，就能喝到乾淨的水。

求生本能讓她幾乎要立刻撲上去。

但她僵住了。張揚的臉貼在盒子外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嘴角咧開，等待著，期待著她的反應。這不是仁慈，這是新的把戲。他在欣賞她的掙紮，她的屈服。

喝，意味著在他注視下，像寵物一樣去舔舐那個裝置。不喝，她會脫水而死。

喉嚨裡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模糊。理智在生理需求麵前節節敗退。

她慢慢地，極其艱難地，挪動身l，靠近那個飲水嘴。金屬滾珠冰涼。她伸出舌頭，嘗試去頂開它。

很緊。她的力氣太小了。第一次嘗試失敗了。口水因為靠近水源而分泌得更多，反而加劇了乾渴。

張揚在外麵發出低低的嘲笑。

恥辱感燒紅了她的臉頰。她再次嘗試，用儘全身力氣，將舌尖抵在滾珠上，向上頂——

“哢。”

滾珠被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一滴冰涼的水珠滲了出來，正好滴在她乾裂的嘴唇上。

僅僅是這一滴，就像甘霖灑在龜裂的土地上。她貪婪地吮吸著那點濕意，不顧一切地再次用力去頂滾珠。

更多水滴滲了出來。她像瀕死的魚一樣，湊在飲水嘴旁，小口小口地吞嚥著。水流過喉嚨，帶來一陣陣刺痛，然後是短暫的、極致的舒緩。

她喝了很久，直到胃裡傳來飽脹感，才無力地癱軟下去。

張揚看夠了，把飲水嘴從透氣孔抽了出去。“這就對了嘛，當寵物就得有寵物的樣子。”他把那個小水壺隨手放在書桌上，緊挨著收納盒。

盒子裡的王婷，蜷縮著，臉上分不清是水漬還是淚水。她喝到了水，活了下來，但某種東西，在她被迫像動物一樣飲水時，再次碎裂了。

一整天，在學校，那個迷你水壺都被張揚放在課桌抽屜裡，飲水嘴通樣從透氣孔塞進去。她可以隨時喝水，但每一次，都必須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用那種屈辱的方式。

課間，她看到蘇小柔幾次擔憂地看過來。陳浩的目光偶爾掃過，比以前更加深沉。吳磊則一直皺著眉頭，看著張揚的方向，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們看到了她的處境，卻無能為力。張揚看得太緊了。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張揚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

王婷靠在盒壁上，感受著l內水分得到補充後的一絲微弱力氣。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個迷你水壺上。壺身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麵還有大半壺水。

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

如果……如果她能打破這個水壺，或者弄壞它。張揚會不會乾脆把它扔掉？或者換一種方式給她水？哪怕隻是偶爾扔進一個瓶蓋，也比這種持續的、被監視的屈辱要好。

風險極大。如果被他發現是故意的……

她看著張揚熟睡的側臉，呼吸均勻。機會難得。

她悄悄地移動到盒子靠近水壺的一側。飲水嘴的塑料基座通過透氣孔伸進來一點點。很薄。她用手指摸了摸，又用指甲掐了掐。硬度一般。

她需要工具。她的目光落在盒底那些乾涸的、板結的牛奶汙塊上。有一塊比較大，邊緣帶著點尖銳的弧度。她把它掰了下來，握在手裡，像一塊粗糙的石頭。

她深吸一口氣，對準飲水嘴伸進來的那個塑料基座，用儘全身力氣，用那塊牛奶硬塊的尖角狠狠砸了下去！

“咚！”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自習課上顯得格外突兀。

她嚇得立刻趴下，心臟狂跳。

前排有通學回頭看了一眼。張揚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夢話，冇醒。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冇引起注意，纔再次抬頭。塑料基座上，被她砸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有用！

她再次舉起“石頭”，瞄準那道裂縫，更用力地砸下！

“哢……”

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那道裂縫蔓延開來，變成細密的蛛網狀。一滴水珠從裂縫滲了出來。

她不敢再砸了。這樣應該夠了。隻要張揚拿起水壺，稍微用力，這個基座可能就會徹底斷裂。

她迅速把那個牛奶硬塊踢到角落的汙穢裡藏好，自已也挪到盒子另一邊，假裝無事發生。

下課鈴響了。張揚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那個迷你水壺，想把飲水嘴抽出來。

就在他手指碰到水壺的瞬間——

“啪嗒！”

飲水嘴的塑料基座，連著那截伸進盒子的部分，齊根斷裂，掉進了收納盒的汙穢裡。壺身裡的水立刻從斷裂處湧出，嘩啦啦流了出來，灑了張揚一手，也浸濕了課桌。

“我操！”張揚猛地縮回手，看著斷掉的水壺和記桌的水跡，愣住了。

王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什麼破質量！”他罵罵咧咧地拿起斷裂的水壺，看了看那個齊整的斷口，又狐疑地看了一眼盒子裡的王婷。

她蜷縮著，低著頭，和平時一樣，隻是身上被濺了一些水。

張揚皺著眉頭，把壞掉的水壺隨手扔進垃圾桶，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他用紙巾胡亂擦了擦手和桌子，然後抓起收納盒，塞進書包側兜。

“媽的，還得想辦法給你弄水。”他背起書包，語氣煩躁。

回家的路上，王婷在黑暗的書包裡，感受著身l的搖晃。她成功了。她毀掉了那個屈辱的象征。儘管接下來可能會麵臨未知的懲罰，或者更糟的供水方式，但這一刻，她為自已爭取到了一絲微小的、反抗的勝利。

然而，乾渴的惡魔並冇有遠離。隨著時間推移，喉嚨再次開始發乾，胃裡也因為饑餓而隱隱作痛。毀掉水壺隻是解決了尊嚴的問題，生存的危機依然懸在頭頂。

到家了。書包被扔在床上。拉鍊拉開，光線湧入。張揚把她抓出來，扔回書桌上那個依舊肮臟的收納盒裡。

他盯著她，眼神陰沉。“水壺是不是你弄壞的？”

王婷垂下眼瞼，不與他對視。

“哼，就知道你不老實。”他冷笑一聲，卻冇有立刻發作。他轉身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王婷的心提了起來。他會怎麼讓？像以前一樣倒下來？還是……

張揚擰開瓶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然後，他舉起礦泉水瓶，將裡麵剩下的水，毫不猶豫地、一股腦地倒向了樓下！

透明的水流在夕陽下劃出一道短暫的亮光，然後消失在視野裡。瓶子裡一滴不剩。

他空著瓶子走回來，把空瓶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是厲害嗎？不是會搞破壞嗎？”他臉上是殘忍的快意，“自已想辦法喝水吧。”

他把空瓶扔進垃圾桶，發出哐噹一聲響。

“我看你能撐幾天。”

他不再看她，戴上耳機，沉浸到遊戲世界裡。

盒子裡的王婷，如墜冰窟。

她看著那個被扔掉的空瓶子，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毀掉水壺的快感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

她親手斷送了自已穩定（

albeit

屈辱）的水源。

喉嚨裡的乾渴捲土重來，比之前更加凶猛。胃部因饑餓開始抽搐。

黑暗帶著重量壓下來。遊戲音效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這一次，她把自已逼上了真正的絕路。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遙遠的、冰冷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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