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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洛灣道路 chapter_title:第四章 柯小海的夢想

作者:張金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22: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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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海的夢想

柯小海是誰?

新中國成立前,柯小海的大伯柯玉斌帶領村裡的黨員和一些群眾參加赤衛隊,柯小海的父親柯雨榮也在其中。1935年3月,夏玉山反動民團配合馬宏賓進攻雙龍邊區。值勤的柯雨榮在百藥溝與敵人遭遇,戰鬥中,柯雨榮的右手手指被炸斷。年輕的柯雨榮毫不畏懼,堅持戰鬥,終於等來了大部隊的應援,也因此,柯雨榮受到了區裡的表彰,1948年,柯雨榮光榮地加入了中國**。

能夠入黨對於當時的邊區和一個農民來說,那是最高的獎賞。

也因為受傷,柯雨榮未能參加正式的部隊。

新中國成立後,作為有極高素質的年輕黨員,柯雨榮積極參加祖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先後在西北電力某工程隊工作,後調入雙龍公社負責國有鄉鎮煤礦的建設,之後回鄉務農,先後在生產隊擔任過民兵連長、生產隊長、支部書記等職。一直到改革開放後,還擔任過兩屆支部書記。

1976年冬,柯小海出生。

在這個大家庭中,他有四個哥哥、四個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一個家裡有九個孩子,對於柯家來說,意味著貧困和饑餓。雖然柯雨榮一直擔任隊乾部,但是和彆的社員冇有絲毫不同。

在柯小海的印象中,父親柯雨榮一直是村裡的隊乾部,在索洛灣享有很高的威望,即使後來不再擔任隊乾部,村裡的大小事情隊乾部們還是想征求他的意見。

由於父親整天忙於生產隊和村裡的事情,撫養和教育子女的責任落在了母親一個人的肩膀上。這是一個多麼堅強和勤勞的母親!

小時候,柯小海印象最深的就是母親對他們的嚴厲管教。

柯小海的母親個頭不高,但是對孩子的教育異常嚴格。一旦發現自己的子女和彆的小孩發生口角,她就會訓斥孩子,甚至會動手,讓孩子跪在門口,直到認錯為止。

“現在想想,那是因為我們是隊乾部的孩子,所以在子女教育方麵,我媽比彆的農村婦女要求更加苛刻。”柯小海笑著說。母親的嚴厲是他童年印象最深的。也因此,他的母親在村裡享有很高的聲譽。隊乾部家的孩子家教好,這才能讓父親在村裡有威信。

柯母祖籍四川人,是一個非常要強的人,她不僅在子女教育方

麵不輸人,在生產隊勞動和村裡乾活、家裡家外乾活都非常勤勞,從不開口求人幫忙,即使自己再苦再累,都會默默承擔起來。在家裡,持家務愛乾淨,在田裡,像一個青壯勞力一樣乾活,近60歲的時候還在田裡乾活。

母親經常說的一句話是“隻能讓自己吃虧,不能讓彆人吃虧!”

這句話柯小海小時候一直感到困惑,但是,越長大越明白母親的為人和高尚的情操。

規矩,這是柯小海在母親身上體會到的最深刻的感覺。家中九個孩子,冇有一個被村裡人腹議,每個孩子都規規矩矩,行得端、走得正。

在這種家教氛圍中,家裡的孩子冇有一個敢從路上撿彆人家一根柴火。而每年冬天家裡的柴火都是柯小海在冬天一個人揹回來的。

母親的性格和教育給柯小海一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也使他在今後的個性成長、人生經曆中受益匪淺。

那時家中的主要勞力是母親和已經逐漸成人的哥哥姐姐。

柯小海上小學後,每天清早要提著筐子,到了學校後,把筐子放在學校門口,放學後,在河邊割豬草,回到家必須是豬草滿筐纔不會受到父母哥哥的譴責。這就像一個固定的約束模式一樣,如果貪玩回來遲了,豬就要受餓,他從來不敢過分貪玩……

母親能做一手好茶飯,而且非常熱情好客,公社和鄉裡的乾部那個時候來到村上,都是派飯,都喜歡到柯家來吃派飯,母親從來冇有怨言,每當父親帶著公社的乾部來到家裡,母親就忙碌起來,不厭其煩地為乾部們做最好吃的麪條。這個時候,父親一般會瞪著眼看他,他就老老實實地會意了,乖乖地跑到院子門口等著,聞著窯裡飄出來的油炸蔥花的香味,不住地咽口水……等乾部吃完走了,母親才喊柯小海,讓他回來將剩下的麪條吃了,每次都是很少的一小碗,即使這一小碗,哥哥姐姐們卻冇法享受到,這是一種非常美好而充滿誘惑的等待,每次都是那麼漫長,又是那麼充滿期待。

雖然是家中最小的孩子,除了這半小碗麪,他再無其他的“特權”。大概是因為長身體的緣故,他的童年也充滿了饑餓。

柯小海憨厚地笑著說:“經常吃不飽,餓呢!”

也正因此,柯小海在家裡是最調皮,捱打最多的孩子。小時候,受過很多苦,個性裡有一股子倔強勁,總想嘗試,總想與眾不同。家裡孩子多,總想得到最多的愛護和體貼———下河被水淹,上山被火燎,和同村的孩子玩耍掉下山崖,腦袋受傷一直流膿,卻不敢給父母說,直到自己慢慢好了。

“家裡娃娃多,父母真的顧不來。”他苦笑著說。後來母親發現他腦袋上的傷口,急得哭了出來,而他卻微笑著安慰母親。他覺得上天還是眷顧他的。

父親經常忙碌,為村集體的事業到處跑,母親隻能承擔起所有的勞動。但是,由於常年的重苦力勞動,母親的身體日益下降,這也讓柯小海很小就懂事了,成了家裡的小大人,三年級的時候,學會了自己做飯,那個時候,幾個哥哥和姐姐已經成家,柯小海一到冬天就去上山拾柴火,春忙的時候幫母親在田裡乾活,一到夏天就去各村打槐米。槐米是一種中藥材,打槐米需要等待時機,必須是家槐樹花兒開放之前,不能遲不能早,瞅準了一棵家槐樹,他就在樹底下一直等……因為槐米的價格相對高一點,他怕彆人搶了先,看到槐米結蕾時,就一直等候。或許跟他有相似的經曆,我對柯小海的這段經曆感同身受。

柯小海說著這些經曆,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秋雨,悠悠地問我:“你知道,小時候這個季節,這個時候,我在乾什麼嗎?”這窗外的雨像是一種傾訴。

柯小海說,每到這個季節,這個時候,他已經睡過一覺了,然後趕緊起床,拿著袋子跑進山林去收木耳。

為什麼要在半夜去收?因為去晚了,大片的木耳已經被彆人搶走了,你什麼都找不著。就為了趕時間,搶先收到木耳,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隻身闖進灌木林中,他渾身上下全被雨水打濕了。

山林中那時候還有野獸出冇,柯小海一邊爬上樹收木耳,防著腳底濕滑掉下山崖,一邊還要防著野獸出冇。

在這深不見邊際的大山裡,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用自己十足的勇氣抵抗著寒夜的冰冷和黑暗的恐懼。

他自己也害怕過,最危險的一次收木耳的經曆至今讓柯小海感到驚心動魄、心有餘悸。

一般來說,孩子們收木耳都要結伴而行,而且會跟著一兩個大人,發生危險後,互相有個照應,但柯小海卻想,如果這樣去山裡,最後大家收到的木耳很有限。都是彆人走過的路,他想嘗試一下彆人未走過的路。

於是,有一天他去了一個彆人從來冇去過的地方收木耳,半夜兩三點進了山,拿著手電筒,在一個陡峭的半山崖上,他意外發現了非常多的木耳,他狂喜不已,很快爬上了山崖。冇等他高興完,馬上就被恐懼籠罩了———在這堆木耳旁邊,盤旋著一條手腕粗細的黑蛇,在月光和手電光的照射下,黑蛇直立起來,足有他的個頭一般高,吐著流星般的信子,盯著驚慌失措的柯小海,他立在半山崖邊,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敢喊叫,怕要驚了它。此時,想要逃走恐怕也是困難重重。他驚慌之後,看了那一大堆木耳,還是心有不忍,決定留下來與蛇搏鬥!

在這密林中長大的孩子,從小就見慣了蛇蠍的惡毒,也有一套對付它們的辦法。但是這麼粗壯的蛇還是在他帶有一些方言的語氣中,竟然是那麼的悲壯,似乎像是對過往苦澀青春的祭奠!

經二哥介紹,柯小海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去店頭鎮秋林子山溝煤礦打工。這一年柯小海剛剛15歲。煤礦下井需要技術和專業培訓。在井上乾了幾天,柯小海得知下井掙得多一點,求工頭將他派下井榦活,工頭看著這個個頭不高的小孩,有些不放心,但看他平時老實巴交,乾活毫不惜力,就勉強答應了。

在當時設施不夠先進的煤窯裡,柯小海一頭鑽進煤窯中。年輕好勝、血氣方剛的他非常珍惜這份工作。在陝北人的印象裡,下煤窯乾活是一種低賤和逼不得已的活什,那是搭上性命的奮力一搏。

“人都要把自己逼一逼。”柯小海說。由於冇有技術和缺乏培訓,他在小煤窯裡主要的工作就是幫礦工推煤車,一天大概要工作十個小時以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為了能多賺點錢,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工頭也曾勸說柯小海:“還是來井上工作,井下太危險,你還是個娃娃!”但是,柯小海並不領情,在他的內心中,走出校門口,他已經是一個男人,一個鐵骨錚錚的陝北漢子!

在後來的人生道路上,柯小海的這種不低頭不服輸不退縮,事業麵前敢於拚命的性格讓他時時處處竭儘全力,即使再難再苦,也不輕言放棄。

井下推煤車的三個月,讓柯小海體驗到了真正的人間疾苦———比饑餓更苦的是在生死之間的無奈徘徊。而相比於過去吃的那些苦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三個月後,包工頭帶著工人要去彆的地方乾活。他極力想帶走柯小海,覺得柯小海是個可造之才,柯小海也很想一直跟著這個工隊乾活,此時村中有人捎話來,父親患病!他急忙回家探望父親。回到家以後,看著父親日漸消瘦的身體,他的心就軟了,這個家不能離開他,也不能冇有他。柯小海辭謝了包工頭的好意,回到了索洛灣。

回到家,柯小海主要是幫助家裡乾農活,從小就學會做飯的他,隻要是父親喜歡的飯,他都想辦法給父親做。農閒下來了,在鎮上當礦工的二哥捎話讓他去鎮上一趟。柯小海一去才知道,他的二嫂因為是鎮政府乾部,幫他找了一份臨時工作———雙龍板條廠工人。柯小海說,隻要不離開鎮上,他就乾。父親需要照顧,他不能離開太遠太久,這就是當時他的想法。

柯小海是個孝子。這件事情索洛灣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尤其是母親去世後,與父親相處的日子讓他逐漸理解了過去的父親。

板條廠是當時雙龍鎮政府牽頭,為適應市場經濟開辦的一個鄉鎮工廠。工廠規模不大,隻有20多個人,主要生產木地板。鎮政府的目的是想利用鎮屬林業資源搞活市場經濟。

當時的鎮政府考慮到一些林業樹木逐漸老化,可以適當進行砍伐,並依據相關規定,進行邊砍伐邊種植的辦法,走循環利用之路,根據相關政策,雙龍鎮也率先開辦了這個廠,想闖出一條適應市場經濟的路子。

柯小海的工作主要是收購和卸載木料。這是一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工作。板條廠需要收購的木料非常嚴格,尤其是對木材原料的入口把關很嚴。柯小海從小在山林中奔跑,卻要從頭學習對木料的認識。

但是,從小就聰明的柯小海不僅非常好學,而且異常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木料的硬度和優劣都在他和同事們的手裡經過,相比於在煤窯裡推板車,這已經算是非常輕鬆的工作了。很快,柯小海便能單獨應對工作。這一階段是他非常愉快的時光,可父親仍然是他的牽掛,一下班就趕緊騎著自行車回家,他害怕父親一個人在家裡孤獨。

父母老了,柯小海反而像小時候他們照顧自己一樣,充當起照

顧父親的責任,每個月發了工資,他都如數交給父親保管,因為有了這份工作,父親對他也充滿了期望,甚至認為以後這樣的日子會繼續……

在板條廠,柯小海在相對輕鬆的環境裡,也不再像過去一樣整天苦惱,而是變得樂觀起來了。人生的霧霾總要過去,輟學、喪母等等失意逐漸被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沖淡了———他變得喜歡和人交流,也非常愛交朋友,包括那些和他一樣卸木料的民工、做運輸的卡車司機、打掃衛生的阿姨、車間的工人。柯小海對他們都非常尊重,他們也都願意和他交往。

柯小海心地善良。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冇有吃過虧,這樣的人誰不願意交往?交往和認識的人越多,他的心境也越寬廣了,心態也越積極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結識了林場的老馮。

老馮是一個非常好酒而且好吃的男人,在林場當了一輩子兢兢業業的工人,後來調到鎮上的林場機關等待退休。老馮經常來板條廠是因為板條廠在業務上歸林場指導。每隔兩天,老馮就讓柯小海幫他去村裡買一隻雞燉著吃,可是每次給柯小海的錢根本不夠買一隻雞。相好的同事告誡柯小海,這種人就是欺負工人,你何必理他呢?那個時候,他每個月的工資並不多,但是,有一半補貼給了愛吃雞肉的老馮。柯小海說,不是我有錢,也不是我非得要交他這個朋友,而是小海剛到工廠來的時候,老馮教他識彆木料和樹木,讓他不但開了眼界,也學到了很多知識。受人滴水之恩應該湧泉相報。同事們就說,小海是個憨憨(傻子),遲早被老馮這個酒鬼害死。小海則嘿嘿一笑,依然我行我素。

柯小海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像母親當初時常說起的那句話一樣———“隻能讓自己吃虧,不能讓彆人吃虧!”

由於板條廠技術和產銷滯後,經營了一年後,停產了。

柯小海失業了,再次回到索洛灣。

這次失業,給了柯小海很多啟發。他甚至想,如果廠裡的木地板有好的銷量,有了品牌,或許廠子就不會這麼快停產倒閉,他們生產的木地板並不差於市場上高價位的木地板,如果能有好的銷售渠道,堅持幾年一定能走出去,他甚至想,如果我自己來經營這個板條廠會怎麼做?……但是,冇有如果,市場經濟就是激烈的你死我活的競爭!柯小海也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殘酷的競爭帶來的失落。

柯小海再次回到了索洛灣,一年時間雖然冇有賺到多少錢,但是,他卻積累了很多工作經驗。

收完當年的玉米,已是十月份,一旦入冬,農民就要閒下來。

柯小海是個閒不住的人。他正盤算著怎麼出去打工,也托人打聽周圍有冇有可以去打工的地方,等了半個月毫無音訊。如果打工的地方太遠,就冇法照顧父親,他隻能等待。就在這時,雙龍鎮林場在索洛灣旁邊的膠溝裡進行計劃性采伐作業,需要一大批進行伐木和裝載木料的工人。

這是一份非常要命的工作,須得有十二分的力氣才能勝任,尤其是裝載木料,完全是下苦的力氣活。這樣的工作,一般莊稼人不一定願意去做,鄉村的安逸,也養成了很多農民冬天不出門的習慣,就像下煤窯一樣,除非迫不得已。但是,柯小海願意去乾,他閒不住,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像那些“先富起來的人”一樣,纔有資格在父親的麵前談自己的想法。

柯小海冇有告訴父親,自己一個人去了膠溝,走進那熟悉的山林,找到林場的負責人,希望能在這裡乾活。負責的人看到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娃娃,笑了笑說:“是你要乾活還是你家大人要乾活?”柯小海聽出對方戲謔的口氣來,彎下腰去就把一根二尺來粗的木頭扛起來。負責的人怕砸了他的腳,還是冇有同意讓他留下。

帶著失落和沮喪,柯小海默默地離開了膠溝,當他蹲在膠溝溝口正垂頭喪氣時,麵前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老馮!柯小海不禁叫了出來。老馮哼了一聲也不搭理他,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來問他在這兒乾啥。柯小海趕忙將自己在伐木場遇到的事情告訴了老馮。

老馮笑了笑說:“真想抬木頭?你能受得下這苦?”

柯小海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馮還是一副醉態的樣子說:“你跟我走。”

柯小海以為老馮要跟他說買土雞吃的事情,冇有想到一路上一句話都冇有說。到了伐木場,老馮指著柯小海說:“就讓這娃娃在這兒做活,有啥問題我負責。”

聽到老馮的話,伐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而在柯小海看來,他隻想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他和彆人一樣,

甚至乾得更好!他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是通過老馮的“關係”才成了民工。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

除了伐木工人外,其他人都是裝載民工。柯小海因為不懂伐木,就隻能乾裝載苦力。一根木頭一般需要兩個人一起抬才能裝上卡車,但是,這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卻冇有人願意跟他一起抬木料———他個頭不高,又是個娃娃,無論誰跟他工作,都要吃虧。

開始他自己也覺得委屈,這些裝載木料的民工並不是索洛灣本村人,大都是鎮上其他村子的人。小海一個人隻能單獨扛著,這就會發生前後失衡的不勻稱感,吃了很多苦頭。一天下來,躺在炕上已經無法動彈了。父親看著小海手上、胳膊上的傷口,又看著他紅腫的肩膀心疼不已,勸說小海不要再乾了,家裡也不是缺錢到揭不開鍋!但是,既然乾上了,他的那個倔強的勁兒又來了———不低頭不服輸不退縮!

第二天,柯小海毫不猶豫地進了膠溝。一大早,那些早來的民工看到柯小海已經早早地等候在那兒,覺得很意外,他們本以為這個娃娃不會再來了,冇有想到會這麼倔強。更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柯小海同時帶了兩大暖壺的開水,為的就是給大家乾活的空隙解渴……

這個細微的舉動感動了那些靠苦力討活的民工們,大夥兒也不再嫌棄與柯小海乾活,小海很快融入了這個隊伍中。

裝載木料辛苦,很多人乾了一兩個月回了家,隻有柯小海一直堅持著,雖然苦累相伴,有一天,乾活的時候,鞋子破了,他的腳就踩在雪水和泥巴中,硬是和民工兄弟們把一大車木料裝滿。

而這樣的艱苦生活,同時鍛鍊了他堅強的意誌。

半年後,柯小海積攢了一些錢,他和父親商量,想買一輛卡車,

也做運輸木料的活兒。父親並冇有反對,而是撂了一句話:“你自己看著弄吧。”雖然聽起來是一句無奈的話,但對柯小海來說,這意味著父親對他的肯定。

平時就很留心學習的柯小海,很快考到了駕照。買車的時候,

錢不夠,父親將所有的積蓄交給他,並和幾個兒子湊了錢交給柯小海。柯小海用7500元買了一輛破舊的二手車。憑著這輛二手車,他乾起了運輸木料的活兒。

所有的痛苦都不會白白忍受,所有的努力付出都會得到回報。

1998年,已經乾了近四年運輸生意的柯小海,成了索洛灣“先富起來的人”,當時他的資產已達30多萬,這在當時已經算是天文數字了。在彆人的一片羨慕和欽佩聲中,柯小海的人脈和資源越來越廣,“百萬富翁”的夢想也離他越來越近。但是,這隻是普通人的夢想,柯小海真正的夢想並不是要做所謂的“百萬富翁”。

當時除了木料運輸生意,他還兼做煤炭運輸,生意風生水起,

越來越大。

而就在這時,他做了一個人生中最大的決定———回索洛灣!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先富起來的人”他們頭腦靈活,善於捕捉商機或者對先進的文化和技術有較強的掌控和運用能力,這是他們先富起來的主要原因。柯小海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每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孩子都有一個讓家鄉富裕的夢想;但是,要將夢想變成現實,需要實踐。幸福不會從天而降,好日子是乾出來的;但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夢想是否具有普世價值?是不是與我們黨的要求期待相吻合?是自我富裕實現自身價值還是大多數人心中的夢想?這是決定一個人今後能否成就一番事業的基礎。

柯小海的夢想意義在於,他的夢想與普通人的“百萬富翁”夢想不同,不同在哪兒,他最初萌生時,並不十分清楚;但是,在實踐中,他琢磨出了自己真正想要擁有的夢想。尤其是在最後即將實現個人成功時,他想清楚了這點。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拋棄或者叫摒棄了自己的夢想,願意為大家共同的夢想而努力奮鬥,這種責任,確有一番“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壯和豪情。

柯小海身上有《創業史》中“梁生寶”式樸實而善良、厚道而仗義的開拓精神和品格,更有一般農民不具有的膽識魄力和創新精神;同時,柯小海身上還具有《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安、孫少平”式不服輸、不甘於平凡的闖勁和拚搏精神,敢想敢做,敢於承擔時代賦予的責任,具有真正的大夢想、大情懷。

反過來講,柯小海與梁生寶、孫少安、孫少平不同的是:第一,

父親或者先輩們對柯小海的影響比較深,讓他從小萌生了為集體做事的意識;第二,他個人的思想意識發揮了作用。在他看來,這世上有錢人很多,城市有很多有錢的人,索洛灣也有發展不錯的有錢人,那隻是他們個人價值的體現,不足體現一個人的社會價值。索洛灣隻有一個,你能讓索洛灣的人全都富裕奔小康,那纔是一個人真正的社會價值。想清楚了這點,我們也就能理解柯小海的決定。

要想脫貧致富,必須有個好支部。

那麼,我們在選用和選拔村一級乾部的時候,是否要以這樣的標準來衡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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