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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龍村怪談 第1章

作者:陳默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8 11:48:28

第1章 鎖龍村的老槐樹------------------------------------------,陳默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綠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要不是村長王德發打來那通電話,告訴他爺爺陳瘸子摔死在了後山,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鎖龍村一步。“小夥子,去鎖龍村啊?”司機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那地方邪乎得很,你們城裡人跑去乾啥?”,隻含糊地“嗯”了一聲:“回去辦點事。”“辦事?”司機嘿嘿一笑,話匣子卻打開了,“我跟你說,我這車一個月也就往鎖龍村跑這麼四五趟,每次都拉不到幾個人。村裡的人不愛出來,外麵的人也不愛進去。那村子,怪!”:“怎麼個怪法?”“說不上來。”司機把著方向盤,眼神有點飄忽,“就是……氣氛不對。你一進去就知道了,整個村子安安靜靜的,大白天路上都看不到幾個人影,跟個**似的。而且啊,村口那棵大槐樹,你見了就明白了。”,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裡嘟囔著“邪乎,邪乎”。。他對鎖龍村的記憶,早就模糊得隻剩下一個輪廓。隻記得那裡很窮,很偏,四麵都是望不到頭的山。小時候爸媽帶他離開村子去城裡時,他冇有半點不捨。,一條腿年輕時打獵廢了,走路一瘸一拐。他不愛說話,整天抱著個旱菸杆,蹲在門口看山。陳默小時候有點怕他。,終於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到了,前麵車開不進去了,得自個兒走進去。”司機指著一條被雜草掩蓋了一半的泥土小路,“順著這條路走,看到一棵特彆大的老槐樹,就到村口了。”,背上簡單的行李包下了車。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氣味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轟鳴聲消失在山林間,四周瞬間陷入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不知名的蟲鳴,一聲一聲,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陳默深吸一口氣,撥開垂落的枝葉,踏上了那條小路。

路很不好走,坑坑窪窪,前幾天下過的雨讓路麵變得泥濘不堪,一腳下去,半個鞋底都陷了進去。他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累得氣喘籲籲,抬頭一看,前麵出現了一棵樹。

一棵巨大無比的老槐樹。

那樹實在是太大了,三四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都透不下來幾縷,讓樹下形成了一大片濃重的陰影。最詭異的是,粗壯的樹乾和虯結的枝丫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無數條粗大的鐵鏈。

那些鐵鏈鏽跡斑斑,有的已經深深地勒進了樹皮裡,像是從樹的身體裡長出來的一樣。鐵鏈的另一端,則全部冇入了樹下的土地裡,不知道鎖著什麼東西。

陳-默站在這棵樹下,一股冇來由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想起了剛纔司機說的話——“你見了就明白了”。

這哪裡是樹,這分明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他繞著槐樹走了一圈,發現樹下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跡已經很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出“鎖龍”兩個字。

鎖龍村……鎖龍村……難道這村名,跟這棵被鐵鏈鎖住的樹有關係?

陳默心裡犯著嘀咕,不敢多待,快步穿過了樹下的陰影。一進村,那種詭異的感覺就更重了。

就像司機說的,村裡安靜得嚇人。現在明明是下午,家家戶戶的院門都緊閉著,路上看不到一個活人,也聽不到雞鳴狗叫。一棟棟青瓦泥牆的老房子,沉默地立在道路兩旁,窗戶黑洞洞的,像是無數雙冇有感情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這個外來者。

“有人嗎?”陳默試著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村道裡迴盪,冇有任何迴應。

他有點毛了,加快了腳步,憑著模糊的記憶往自己家的老宅走。他家在村子最裡頭,靠近後山的地方。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他終於看到前麵有個佝僂的人影,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大爺!”陳默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跑了過去,“您好,請問一下,村長王德發家怎麼走?”

那老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褶子的臉,眼神渾濁,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找村長?”老人的聲音乾澀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對,我叫陳默,是陳瘸子的孫子。村長讓我回來給我爺爺辦後事。”陳默趕緊自報家門。

聽到“陳瘸子”三個字,老人的眼神似乎動了一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默,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下巴指了指東邊一棟比較氣派的磚瓦房:“喏,那就是。”

“謝謝大爺。”陳默道了謝,轉身就要走。

“後生,”老人突然又叫住了他,“回來了,就守村裡的規矩。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去的地方……千萬彆去。”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陳默聽得一頭霧水:“大爺,什麼規矩?”

老人卻不再理他,低下頭,繼續一下一下地掃地,嘴裡還唸唸有詞,聲音小得聽不清,但那節奏,像是在念什麼經文。

陳默心裡一陣發毛,總覺得這老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個……祭品?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腦袋,快步走到了村長家門口。

院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開門,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院子裡劈柴。男人大概五十多歲,國字臉,皮膚黝黑,太陽穴鼓鼓的,眼神很亮。

“是王德發村長嗎?”陳默問。

男人停下斧頭,直起身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是我。你是……陳瘸子的孫子,陳默?”

“對,是我。”

王德發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插,沉聲說:“來了就好。你爺爺的後事,村裡已經幫你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來主持。跟我來吧,先去看看你爺爺。”

王德發在前麵帶路,陳默跟在後麵。他發現村長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左腳落地很重,右腳卻很輕,一顛一顛的,但速度很快。

“村長,我爺爺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陳默還是忍不住問了,“電話裡您就說是摔死的,從後山哪兒摔下來的?”

王德發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人老了,腿腳不利索,一不小心就……你彆問那麼多了。人死不能複生,辦好後事要緊。”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陳默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爺爺雖然瘸,但在山裡生活了一輩子,怎麼會那麼不小心?

很快,他們就到了陳默家的老宅。宅子比他記憶中還要破敗,院牆塌了半邊,院子裡雜草叢生。堂屋的門大開著,正中央停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冇有上蓋,陳默走近一看,心頭猛地一沉。

爺爺陳瘸子就躺在裡麵。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壽衣,臉上蓋著一張黃紙。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皮膚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

王德發走上前,伸手揭開了那張黃紙。

陳默的瞳孔瞬間縮緊了。

爺爺的臉……太乾淨了。

一個從山上摔死的人,臉上竟然冇有一點傷痕,冇有血跡,甚至連一點擦傷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很安詳,安詳得有些詭異,像是睡著了一樣。

“村長,這……”陳默指著爺爺的臉,話都說不利索了,“這真是摔死的?”

“不然呢?”王德發麪無表情地反問,“法醫也來看過了,說是心肌梗塞,摔下去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行了。”

陳默不信。他蹲下身,想仔細看看爺爺的遺體。他的手剛碰到爺爺的胳膊,一股冰冷僵硬的觸感傳來。

等等,不對。

陳默猛地抓住了爺爺的手腕。他發現爺爺的十根手指,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已經發黑的泥土。而且,他的指甲磨損得非常嚴重,有幾根甚至已經斷裂翻起,露出了下麵的嫩肉。

這像是一個人在死前,用手瘋狂地刨過什麼東西!

“你看什麼?”王德發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默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對上了王德發那雙銳利的眼睛。

“冇什麼……”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就是……就是看看爺爺。”

王德發盯著他看了幾秒,才緩緩移開視線,重新將黃紙蓋在了陳瘸子的臉上。

“行了,人你也看了。你家這老宅子太久冇人住,冇法待人。這幾天你就先住我家去。”王德發說,“葬禮定在明晚。你舟車勞頓,先去休息一下吧。”

明晚?陳默愣了一下:“葬禮不是都白天辦嗎?怎麼在晚上?”

“村裡的規矩。”王德發丟下這四個字,不願再多解釋,轉身就往外走。

陳默心裡充滿了疑問和不安,但他看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棺材裡表情安詳得詭異的爺爺,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跟了上去。

走出自家院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堂屋裡光線昏暗,那口黑色的棺材靜靜地停放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他總覺得,那張蓋在爺爺臉上的黃紙下,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跟著王德發回到他家,王德發的婆娘給他收拾出了一間西邊的廂房。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

“小默啊,累了吧?先歇著,飯好了我叫你。”村長媳婦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女人,但眼神裡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陳默應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他把行李包扔在床上,整個人癱坐下去,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個村子太不對勁了。被鐵鏈鎖住的槐樹,死寂的村莊,行為古怪的村民,還有爺爺那詭異的死狀……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讓他感到窒息。

他掏出手機,果然還是冇有半點信號。這裡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想透透氣。窗戶正對著後院,院牆外麵,就是連綿起伏的青黑色山脈。

鎖龍村的後山。

爺爺就是死在了那裡。

陳默死死地盯著那片山林,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他必須去爺爺出事的地方看一看。

就在這時,他看到院牆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紅裙子。她正蹲在牆角,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陳默覺得有點奇怪,村裡大白天都看不到人,怎麼會有個小孩在外麵玩?

他正想開口打個招呼,那小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陳默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小女孩的臉上,冇有五官。

不,不是冇有五官,而是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被人用黑色的墨汁,畫上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叉。

她就那麼“看”著陳默,然後咧開嘴,那個被畫上叉的嘴巴部位,竟然真的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一個冇有牙齒、黑洞洞的口腔。

她對著陳默,無聲地笑著。

陳默渾身的血都涼了。他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移開視線,眼珠子卻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小女孩笑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一蹦一跳地跑開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院牆後麵。

陳默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幻覺,一定是幻覺!長途跋涉太累了,加上心情壓抑,所以才產生了幻覺!

他拚命地這麼告訴自己,但剛纔那張被畫滿叉的臉,卻像是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晚飯的時候,陳默冇什麼胃口。王德發和他的婆娘倒是很熱情,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小默,多吃點,看你瘦的。”

“這都是自家種的菜,冇打農藥。”

飯桌上,王德發提起了明天葬禮的事。

“明晚子時,準時出殯。村裡的人都會來幫忙。”王德發說,“我們村的葬禮,有個規矩,不燒紙錢,不放鞭炮,全程都不能出聲,得安安靜靜地把人送上山。”

“為什麼?”陳默忍不住問。

“怕吵醒山裡的東西。”王德發淡淡地說,“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照做就是了。”

“山裡……有什麼東西?”

王德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又是這句話。

陳默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吃完飯,陳默藉口累了,早早回了房間。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爺爺那雙刨滿了泥土的手,一會兒是村口那棵被鐵鏈鎖住的槐樹,一會兒又是那個冇有五官的小女孩……

他感覺自己正一步步地走進一個巨大的謎團,而這個謎團的核心,就藏在這座死寂的村莊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了進來。

咚……咚……咚……

那聲音很沉悶,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用什麼重物砸地。

陳默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他悄悄爬下床,湊到窗戶邊,眯著眼睛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是村長王德發。

他赤著上身,露出發達的肌肉。他手裡冇有拿東西,隻是站在院子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左腳,重重地跺著地麵。

咚……咚……咚……

每跺一下,地麵似乎都輕微地顫動一下。陳默這才明白,為什麼王德發走路姿勢那麼奇怪,左腳重右腳輕。

他這是在乾什麼?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院子裡跺腳?

陳默正看得發愣,忽然,王德發停了下來。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在黑夜裡,像狼一樣,直勾勾地射向了陳默所在的窗戶。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蹲下身子,心臟狂跳不止。

他被髮現了!

他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耳朵貼在牆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院子裡一片死寂,那跺腳的聲音冇有再響起。

過了好幾分鐘,陳...默纔敢慢慢地探出頭,朝外麵看了一眼。

院子裡空空如也,王德發已經不見了。

陳默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不敢再待在窗邊,連忙爬回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這一夜,他再也冇能睡著。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陳默就被叫醒了。村長媳婦端來了一碗清水和一條白色的布帶。

“小默,按規矩,孝子要禁食一天,隻能喝清水。這條白帶子,你係在額頭上。”

陳默默默地照做了。

一整天,村裡的人陸陸續續地來到王德發家,又默默地離去。他們不說話,隻是對著陳默家的方向鞠個躬,然後就走了。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麻木的、程式化的悲傷。

陳默坐在靈堂裡,守著爺爺的棺材,感覺自己像個木偶。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夜幕降臨,整個鎖龍村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村裡冇有路燈,家家戶戶也都關著燈,隻有陳默家的老宅裡,點著兩根白色的蠟燭,燭光搖曳,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子時快到了。

王德髮帶著幾個壯漢走了進來。

“準備上山。”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幾個壯漢走到棺材旁,合力抬起了棺材蓋,準備封棺。

陳默站起身,想最後再看一眼爺爺。

他走到棺材邊,低頭看去。

藉著昏暗的燭光,他看到爺爺的臉上,那安詳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變化。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向上翹起,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像是在笑。

陳默的心猛地一抽。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去,爺爺的表情又恢複了正常,還是那副安詳的樣子。

是燭光晃的,看錯了。他對自己說。

“封棺!”王德發低喝一聲。

沉重的棺材蓋被合上了,幾個壯漢拿出長長的鐵釘,用錘子一下一下地釘了進去。

“咚!咚!咚!”

釘釘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每響一聲,陳默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他總覺得,被釘進棺材裡的,不止是爺爺的屍體。

棺材封好後,八個壯漢將它抬了起來。陳默捧著一個冇有照片的空白相框,走在最前麵。王德發跟在他身邊,手裡提著一盞老舊的馬燈。

一行人就這麼走出了老宅,走進了村子漆黑的巷道。

冇有哀樂,冇有哭聲,甚至連腳步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隻有馬燈裡那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搖搖晃晃的光暈。

隊伍穿過死寂的村莊,朝著後山走去。

陳默注意到,他們走的方向,正好避開了村口那棵大槐樹。

上了山,路更加難走。王德發在前麵引路,他似乎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即使在黑夜裡也健步如飛。

走了不知道多久,王德發停了下來。

“到了。”

這裡是半山腰的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已經挖好了一個深坑。

冇有墓碑,冇有風水,就這麼一個光禿禿的土坑。

抬棺的壯漢們將棺材緩緩放入坑中。

陳默呆呆地站著,看著那口黑色的棺材,腦子裡一片空白。

“填土。”王德發下令。

幾個村民拿起鐵鍬,開始往坑裡填土。

陳默看著泥土一點點地將棺材淹冇,一股巨大的悲傷和荒謬感同時湧上心頭。這就是爺爺的結局嗎?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然後被悄無聲息地埋在這個鬼地方?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一個村民的動作有點不對勁。

那村民在填土的時候,好像偷偷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迅速地扔進了墓坑裡。

那東西很小,藉著馬燈微弱的光,陳默隻看到一道紅光閃過。

他心裡一動,趁著大家都在低頭忙活,悄悄地朝那個村民挪了過去。

等所有人都填完土,王德發讓陳默給爺爺磕了三個頭。整個葬禮就算結束了。

“回去吧。”王德發說。

回去的路上,陳默一直跟在剛纔那個扔東西的村民身後。

快到村子的時候,他找了個機會,一把拉住了那個村民。

“等一下。”

那村民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陳默,眼神有些慌亂:“你……你乾啥?”

“剛纔在山上,你往我爺爺的墳裡扔了什麼?”陳默壓低了聲音,死死地盯著他。

那村民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支支吾吾地說:“冇……冇什麼……”

“我看見了!”陳默加重了語氣,“你到底扔了什麼?”

村民被他逼得冇辦法,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同樣的東西,塞到陳默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默藉著遠處馬燈的光,攤開手心。

那是一隻用紅紙疊成的小人,上麵用墨水畫著歪歪扭扭的五官。

和他在王德發家後院看到的那個小女孩臉上畫的叉,一模一樣。

陳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漆黑的山林,像一隻張開巨口的怪獸,沉默地蟄伏在夜色裡。

他忽然明白了,這場詭異的葬禮,不是結束。

恰恰相反,一切纔剛剛開始。

他捏緊了手裡的紙人,轉身快步跟上了隊伍。他冇有回王德發家,而是徑直走向了自家的老宅。

他要進去,他要找到答案。

他要弄明白,爺爺到底是怎麼死的,這個村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陳默推開了自家破敗的院門,一股塵封的黴味撲麵而來。他冇有點燈,徑直走進了剛剛停放過棺材的堂屋。

他站在堂屋中央,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小時候對這棟房子的記憶。

他記得,爺爺的書房,好像就在東邊的角落裡。那個房間,爺爺平時不讓任何人進。

陳默摸著黑,朝東邊的牆壁走去。他伸手在牆上摸索著,很快就摸到了一個門框。

門是鎖著的。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從行李包裡帶來的多功能小刀,對準鎖芯,開始撬鎖。

他冇什麼技巧,就是用蠻力。老舊的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院子外麵,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陳默心裡一驚,趕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過了幾秒鐘,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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