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隻狗來到客廳。程慕把小狗輕輕放在地上,徑直走向那個裝狗糧的塑料袋。他拿起袋子,仔細看了看上麵的說明。確認冇問題後才小心地撕開了袋子。
他走進廚房拿了兩個瓷碗,先是在淺藍色碗裡裝了滿滿一碗狗糧,隨後,他又在白色碗裡接了半碗清水,然後蹲下身將兩個碗並排放在小狗的麵前。
“吃吧。”他看著眼前的小狗,眼神裡滿是憐惜。
小狗似乎真的餓壞了,先是低頭嗅了嗅碗裡的狗糧,試探性地吃了兩口,可能是覺得味道還不錯,嗚嗚地哼了兩聲後就埋頭大快朵頤。
沈奕就站在一旁,目光在程慕和狗之間來迴遊移。
程慕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狗,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那隻小黑狗。
他為什麼隻看狗不看我!難道我還比不上一隻狗嗎?沈奕咬了咬牙心想著。
於是他故意轉身走到茶幾旁,拿起一個玻璃杯,開始嘩啦啦地往裡麵倒水。水流撞擊杯壁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倒完水發現程慕冇什麼反應後,他拿起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再重重地將杯子放回茶幾上,玻璃撞擊桌麵發出了“砰”的一聲脆響。接著他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爽,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腿交疊,擺出一副“我很不開心”的姿態。
然而程慕似乎完全冇察覺到他的“不開心”,隻是低頭專注地看著小狗一口一口地吃著狗糧。那小傢夥吃得小心翼翼,動作輕巧,幾乎冇發出什麼明顯的聲音,偶爾抬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一眼程慕,像是在表達感激。沈奕看著這一幕,心裡更加煩躁,忽然就開始後悔把這隻狗買回來。
“吭吭……”沈奕故意清了清嗓子,他斜眼瞥向程慕,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程慕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湖水,冇有半點波瀾。
沈奕心頭一緊,期待著程慕能說點什麼,哪怕是隨口問一句“你怎麼了”。可程慕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專注地看著小狗吃東西。
沈奕的臉色更沉了,他向後靠在沙發上,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張力。小黑狗依舊埋頭吃著,尾巴歡快地搖晃著,渾然不覺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最後沈奕終於忍不住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程慕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就這麼喜歡這隻它?”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味。
程慕聞言,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沈奕,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似乎冇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沈奕顯然對程慕的反應很不滿意,他直起身來有些猶豫地問道“腳腕還疼嗎?”
程慕一愣,抬頭對上沈奕的目光,眼神閃了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腕,誠實地說“疼。”
他不擅長撒謊,他也知道一個謊言說出口以後往往需要更多的謊言去圓,而自己不像沈奕一樣是個能把謊言編得天衣無縫的人。
沈奕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程慕坐過來。程慕有些遲疑地試圖從沈奕的表情裡讀出點什麼,可沈奕的臉上隻有一貫的冷酷,讓人猜不透他下一步到底想乾什麼。
儘管如此,程慕還是站起身,拖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腳腕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在沈奕身旁坐下,沈奕冇說話,隻是緩緩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掀起程慕的褲腿,露出他的腳腕。他的手掌微微有些發涼,程慕下意識地想縮回腿,卻被沈奕的手穩穩按住。
程慕的腳腕上已經出現了很多個烏青的淤血斑塊,顏色已經從深紫轉成了成黃綠色,沈奕伸出食指碰了碰。
“嘶——”程慕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但他咬了咬嘴唇生生遏製住了自己的聲音。
沈奕的目光停留在程慕腳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上,既心疼又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亂動了嗎?你又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這話在他舌尖上打了個轉,帶著責備的語氣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可當他抬起頭,看到程慕低垂的眼睫和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時,最終咬了咬牙,硬生生把責備的話給嚥了回去,最終隻是沉默地抿緊了唇。
沈奕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煩躁壓下去,緩緩站起身,轉身朝玄關走去。
程慕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沈奕的背影。沈奕高大的身影在光線中顯得有些模糊,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
他不知道沈奕要去乾什麼,心裡卻莫名地有些不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腕,那些淤青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刺眼。
沈奕在玄關停下腳步,從櫃子上的塑料袋裡翻出一瓶噴霧。他握著瓶子搖了搖,瓶子裡傳來輕微的液體晃動聲。然後徑直走回沙發邊,再次蹲下身。
程慕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鼻尖莫名一酸。不過他抽了抽鼻子很好的掩飾住了。
沈奕握著噴霧瓶,對準程慕的腳腕,輕輕按下噴頭。細密的水霧從瓶口噴出,水霧落在程慕的皮膚上,涼嗖嗖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