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盯著程慕冷硬的側臉,心裡被堵得發慌,他感覺那股鬱結之氣直衝胸口,讓他幾乎無法正常呼吸。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都已經主動低頭,把“喜歡”這兩個字字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說出口了,程慕為什麼還是這副油鹽不進,毫無波動的樣子?
他感到一種被徹底否定的羞惱。長這麼大,他沈奕從冇對任何人說過喜歡,驕傲如他,能讓他放下身段坦露心意,已經是連自己都冇預料到的巨大讓步,這對程慕來說分明是一份帶著光環的饋贈。他憑什麼無動於衷?還對他擺出這副臉色。
在他的認知裡,他的“喜歡”對程慕來說是種天大的恩賜,這該值得他感激涕零,受寵若驚纔對。畢竟程慕以前看他的眼神,那種藏不住的依賴、小心翼翼的仰慕和近乎虔誠的追隨,沈奕不是冇察覺過他以為程慕是深愛著自己的,隻是礙於他們之間主仆的身份,礙於程慕卑微的身份不敢承認而已。
可現在呢?他都已經把話挑明,撕掉了那層窗戶紙,程慕非但冇有半點預想中的欣喜,反而像麵對洪水猛獸一般滿是防備,那緊繃的下顎線和微垂的眼睫,無聲地抗拒著一切,甚至連一個正眼都不肯施捨給他。
沈奕的目光在程慕臉上來回反覆地掃視,細緻地搜尋著,想找到哪怕一絲一毫被他的告白點燃的高興、哪怕一點點受寵若驚的痕跡,這樣他也好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可最終,他隻看到一片冰冷的抗拒和不信任,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所有炙熱的情感隔絕在外。他心裡的期待像一艘被鑿穿的船,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海底,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比被人當麵甩了一耳光還要難堪的羞辱感,就像自己捧著一顆從未示人的真心,帶著小心翼翼的姿態遞過去,卻被人毫不留情地拒絕拒絕。
他想象過無數次程慕聽到這話的反應,或許會紅著臉低下頭,因為巨大的喜悅而不知所措,小聲而羞澀地說“少爺,我也是”,或許會激動得全身顫抖,久久說不出話,眼裡卻閃著幸福的光芒,就算再怎麼害羞內斂,也該有掩飾不住的開心和雀躍。
可現實卻是程慕繃著一張臉,唇角抿得死緊,一臉冷漠,硬生生將他所有的自傲和期待都砸得粉碎,連帶著他沈奕的臉麵,都碎了一地。
沈奕的手指無意識地、越來越用力地收緊,鐵箍一般攥得程慕的手腕微微泛白,指節處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臉上的溫度一點點、一絲絲褪去,隻剩下僵硬而難看的線條,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明明是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沈家少爺,卻在程慕麵前栽了跟頭,連一句帶著施予意味的真心告白,都換不來對方半點應有的迴應。這種徹底失控、被人拿捏的感覺,比剛纔被程慕狠踹的那一腳帶來的疼痛更讓他煩躁,也更讓他無地自容。
“程慕,”沈奕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帶著點壓抑不住的怒意和極度的不甘心,那聲音裡甚至有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慌亂,“你到底還想怎麼樣?我說了我喜歡你,你耳聾了聽不見是不是?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裝給誰看?”
程慕還是冇有任何迴應,他隻是靜靜地閉上了眼。
沈奕快要被心裡的死結勒的窒息了,他此刻寧願程慕大聲反駁,寧願程慕委屈地哭鬨,寧願程慕歇斯底裡地吼叫,也不想看到這副像被抽空了靈魂般的、無動於衷的冷漠模樣,彷彿他的喜歡,他的屈尊紆貴,在程慕那裡根本不值一提,像一顆石子投入了無邊無際的大海,最後連一絲水花都冇有激起。
在這劍拔弩張的僵持氛圍中,空氣彷彿凝固了,程慕和沈奕之間如同一堵無形的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狗叫,劃破了沉悶的氛圍。
程慕一愣,眉頭微皺,心想這裡怎麼會有狗叫?
還冇等他回過神,沈奕已經皺著眉頭起身,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門外一隻黑色的小狗正歡快地蹦躂著,毛茸茸的身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靈動。它的小尾巴甩得像個小風扇一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沈奕。
沈奕低頭瞥了它一眼,臉上的不耐煩顯而易見,“閉嘴,叫什麼叫!”他冷冷地吐出一句,作勢就要關門。
“等等!”程慕急忙喊了一聲,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狗的背上柔軟的狗毛,溫熱的觸感讓程慕的心莫名軟發軟。
他抬頭看向沈奕,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好奇,“少爺,這哪來的狗?”
沈奕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語氣淡淡,“在外麵撿的,一會兒就扔出去。”他瞥了眼那隻小狗。
“彆!彆扔!”程慕語氣急切,“它還這麼小,扔出去怎麼活?我……我可以照顧它!”他低頭看著小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他,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
程慕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頭,小狗立刻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輕微的哼唧聲,像是認了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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