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 第八篇 九變篇

【原著載文】

孫子曰：

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合。泛地無舍，衢地合交，絕地無留，圍地則謀，死地則戰，途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

故將通於九變之利者，知用兵矣；將不通九變之利，雖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變之術，雖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是故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雜於利而務可信也，雜於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諸侯者以害，役諸侯者以業，趨諸侯者以利。故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故將有五危，必死可殺，必生可虜，忿速可侮，廉潔可辱，愛民可煩。凡此五者，將之過也，用兵之災也。覆軍殺將，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白話精讀】

行軍打仗，碰到山林險阻的沼澤地不能紮營；到了跟鄰國接壤的地方要注意與鄰國交好；遇見不適合生存或地形險峻的地方要快速通過；碰到四周都是高山險阻，敵人可以輕易殺進來而我軍不能自由出入的地方要趕快離開；陷入絕境而無法擺脫之時，要率領將士奮勇抗戰。此外，還要注意有些道路不能走；有些敵人不可交戰；有些城池不能攻打；有些地方不能爭奪。這些都需要將領隨機應變，不能完全按照國君的指令行事。善於打仗的人都必須懂得這九個道理，不然便不能很好地發揮軍隊的戰鬥力，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經典戰例】

钜鹿之戰

寒風凜冽，中原大地上灰濛濛一片。公元前207年年末在钜鹿（今河北北平鄉西南部地區）更加是寒風刺骨。秦國和趙國兩軍在此已經展開了好幾個月的激戰。同時，在河東西岸地區方圓僅數十裡的地域集結了秦國、趙國、齊國、燕國、楚國等國的五十多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氣氛十分緊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話說秦朝從秦二世登基以來，趙高便獨掌軍政大權，朝政日益**黑暗。與此同時，各地的起義軍迅速發展，並不斷地給秦朝軍隊猛烈地打擊，讓秦朝陷入了風雨飄搖之中。儘管已經是窮途末路，但是秦朝統治者還是拚死掙紮。秦將章邯在定陶大敗了項羽的叔叔項梁之後，又趁趙國將軍李良與陳餘交戰之時，率軍渡河，準備大舉進攻趙軍，收複失地。此時，趙軍雖然號稱幾萬人馬，但是根本不堪一擊。章邯大敗趙軍之後，迅速占領了趙國的都城邯鄲，趙國統治者趙歇逃往钜鹿城。但是，章邯窮追不捨，又率三十萬大軍前去追趕，圍攻钜鹿城。此時，趙國將領陳餘隻有幾萬兵力，駐守在钜鹿城的北部地區，跟三十萬秦軍相比，根本微不足道。於是，趙王派人請燕、齊、楚等國出兵相救。燕、齊兩國因為與趙國相鄰，接到趙王的請求之後，立即發兵趕往了钜鹿城，但是燕、齊兩**隊看到秦軍黑壓壓一片來勢洶洶，不敢輕舉妄動，隨後便駐紮在钜鹿城東北部地區，見機行事。钜鹿城在秦軍的圍攻之下，危機重重。趙王再次派人向楚王求救，趙國使者對楚王說：“章邯率三十萬大軍圍攻钜鹿城快一個月了，如果楚王您再不發兵相救，那麼钜鹿城一旦被攻破，城中的老百姓必定會被大肆屠殺。懇請大王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楚懷王問：“燕國和齊國還有魏國都是趙國的鄰國，他們都不出兵相救，楚國離趙國那麼遠，趙王怎麼可以捨近求遠呢？”趙國使者說：“章邯指派手下涉間、蘇角還有王離三人圍攻钜鹿城，而自己卻率另一部分軍隊守在南麵，並提出，如果哪個國家敢來相救便攻打哪個國家。齊國和燕國的軍隊看到秦軍人多勢眾都按兵不動。”站在一旁的項羽聽到了趙國使者的話，即刻火冒三丈，並要率軍殺去钜鹿城，一來可以解了趙王的困境；二來可以殺了章邯為叔叔項梁報仇。項羽對楚懷王說：“我們如果連區區一個钜鹿城都保不住，還怎麼消滅秦國！楚國應該馬上出兵！”楚懷王立即說：“如果向將軍可以親自帶兵前去支援趙國，那是最好不過了。但是要有彆的將領一起去，我才放心。”如此一來，西楚霸王項羽能否成功當上軍隊的統帥呢？

其實，楚王接到了趙王的求救之後便打算立即出兵相救，但是，在命哪個人為統帥的問題上，楚國內部出現了分歧。楚國的官僚貴族看到項梁在世時，權傾一時，就連楚懷王也是他擁立的，現在再讓他的侄子項羽掌握兵權，怕項氏家族的勢力又再次強大。於是，這些楚國貴族便以項羽的軍隊紀律十分差，殺戮太多為理由，建議楚懷王不要封項羽為軍隊的統帥。楚懷王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便命宋義為統帥，項羽為副將，範增為末將率軍前去支援趙國。公元前207年11月，宋義率領二十萬大軍火速奔向钜鹿。楚軍到了安陽（今山東曹縣地區）之後，宋義得知秦軍的力量非常強大，便不敢率軍去支援趙國，下令軍隊停止前進。楚軍一停便停了四十多天。在此期間，秦軍一再攻打钜鹿城，形勢十分危急。看到此種情況，項羽十分煩躁。他多次向宋義請求火速出兵支援趙國，但是都被宋義以各種理由拒絕。此時，正當寒冬季節，天氣十分寒冷還下起了雨，士兵們饑寒交迫，怨聲四起。而宋義繼續按兵不動，成天飲酒作樂。項羽本來心中就非常惱火，聽到將士們的抱怨之後，更是火上加火。項羽趁機對手下的士兵說：“現在天氣極度寒冷，我們的糧食很快就要吃完了，如果我們渡河打敗了秦軍便不用再忍受饑寒交迫之苦了。”士兵們聽完項羽的話都異口同聲地要去與秦軍開戰，並讓項羽去請求宋義出兵。那麼，宋義這次會同意出兵嗎？

第二日，項羽果然又去麵見宋義，他說：“秦軍實力如此強大，趙國根本不是它的對手。現在楚軍不出手相救，一旦秦國滅了趙國，它的實力將更加強大。再說，楚懷王讓我們率軍，不但是為了支援趙國，更是為了消滅秦國。將軍不能老是在這裡靜觀其變，應該聽聽手下將士的意見。”宋義聽完項羽的話，頓時勃然大怒道：“項羽，你想造反嗎？竟然違抗我的軍令！”項羽從一開始就不服宋義的領導，見到他如此蠻橫不講理，便再也不客氣了，一劍殺了宋義。隨後，項羽便對手下的將士說：“宋義膽敢違抗楚王的命令，不率軍去支援趙國。我奉楚王的命令，已經將他就地正法了。”楚國將士本來就對宋義十分不滿，現在見項羽殺了宋義，也覺得十分合理。因為不要說區區一個宋義，就連楚懷王也是在項氏家族擁立下才當上楚國國君的。此時，楚軍上下一同推舉項羽為統領。項羽就這樣當上了楚軍的統帥，並暗中派人向楚懷王報告。楚懷王無可奈何，隻能下旨命項羽為上將軍，統領楚軍。項羽成為楚軍的統帥之後，立即整頓軍務，安撫士兵，使得楚軍士氣大振，熱情高漲地準備渡河與秦軍決戰。因為秦軍接連取勝，來勢洶洶，為了安全起見，項羽便打算先派一部分軍隊渡河，切斷秦軍的糧道，再展開全麵的進攻。當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項羽在公元前207年12月率軍向北渡過了黃河，前去支援趙國。起初，項羽派手下英布率兩萬人先試探秦軍。而章邯知道楚軍渡過黃河之後，派手下馬欣和董翳率幾萬兵馬去阻攔。英布真是勇猛無敵，一下子便將馬欣和董翳打得落花流水。隨後，英布又按照計劃趁機切斷了秦軍的糧道。楚軍的勝利，讓钜鹿城附近按兵不動的其他國家的軍隊看到了希望，大受鼓舞，紛紛派人讓項羽向北麵進軍。項羽看到時機成熟了，便下令軍隊準備大舉進攻秦軍。在出發之前，項羽命令士兵，每人隻能帶足三天的乾糧，軍隊裡做飯的鍋全部砸爛，渡河的船隻全部鑿沉，項羽的這招“破釜沉舟”把楚軍將士逼上了冇有退路的境地。項羽對將士們說：“大戰即將爆發，成敗就看這一仗了。這次戰鬥，隻準前進，不準後退。三天之內擊退秦軍，殺了章邯，解救钜鹿城！”楚軍上下聽完項羽的這番話，更加熱情澎湃，恨不得馬上就與秦軍交戰。士氣激昂的楚軍到底能否擊敗秦軍呢？

話說，圍困钜鹿城的秦國將領王離見楚軍渡過了黃河，便故意將軍營紮在河邊，大笑說：“項羽根本不懂兵法，在河邊紮營冇有退路，根本是死路一條。”隨後，王離留下其他兩位將領繼續圍攻钜鹿城，自己則率軍前去迎擊楚軍。結果，王離冇有想到，自己的軍隊三兩下便被士氣高漲的楚軍擊退了，死傷無數。王離逃了出來，迅速向章邯報告。章邯聽到王離的彙報之後，覺得大事不妙，大規模的戰爭即將爆發。於是，章邯立即召集手下將士，商討應對的策略。章邯對手下的將士說：“項羽十分厲害，輕易便擊敗了王離，你們不可小看他。現在將軍隊分成九路，一路接著一路先排好陣勢，我先去引項羽出戰，然後九路大軍一齊上，一舉殲滅楚軍。”話說，章邯率軍到了陣前，項羽一看到殺死叔叔的仇人便二話不說，大叫一聲，殺向了章邯。楚軍的將士看見主將身先士卒，奮勇殺敵，便紛紛衝了出來，勢不可擋。項羽更是英雄蓋世，騎著烏騅馬，手拿畫戟，出手迅猛，不一會便殺倒了一片秦軍。章邯原本計劃著假裝戰敗，將項羽引誘出來的，而秦軍看見虎豹豺狼般凶猛的楚軍，不是假裝而是真的毫無秩序地到處亂跑。章邯見大事不妙便偷偷逃走了。項羽乘勝出擊，一鼓作氣，接連擊敗第二路、第三路秦軍，戰場上戰馬嘶鳴，地動山搖，其他幾路秦軍還冇被擊敗便已經迅速潰散，紛紛逃命去了。三天之內，楚軍接連取勝，取得了幾次戰鬥的勝利。隨後，秦將王離且戰且退，想要逃跑。項羽騎著烏騅馬，大叫一聲，追了上去。王離被逼得無路可退，便硬著頭皮跟項羽打鬥。王離哪是項羽的對手，才三兩個回合便被項羽擊倒在地，被活捉了去。此後，秦將蘇角戰死，其餘的將領有的被殺，有的狼狽逃跑。秦將涉間見到王離被擒，秦軍四分五裂，覺得勝利無望，便放火**而死。

話說，在項羽率軍與秦軍展開生死搏鬥之時，其他國家的將領正率軍在一邊觀看，根本無法插手。如狼似虎的楚軍已經完全把他們給震住了。等到項羽擊敗了秦軍，他們才紛紛到了項羽的軍營，冇有一個敢抬頭。項羽讓他們就坐，還是冇人敢坐。此時，其中一個將領低聲說：“上將軍真乃神人，古今都找不到第二個，我等都願意聽從上將軍的指揮。”隨後，其他人也紛紛表示願意接受項羽的領導。項羽說：“既然各位將軍一致推舉我，我也不敢推辭。以後大家同心協力，一舉推翻秦國。”就這樣，項羽便當上了各諸侯**隊的統領。且說項羽還想去追擊仇人章邯，但被謀士範增攔住了。範增說：“章邯手下還有十多萬人馬，不可小看，一時間也難以消滅。更何況，章邯打瞭如此大的敗仗，秦王肯定饒不了他。上將軍可以先將軍隊駐紮下來，靜觀其變。”隨後，果然如範增所說，秦二世知道章邯戰敗之後，便要將其治罪。章邯和手下眾將士怒火中燒，正當此時，章邯收到了趙國將領陳餘的招降書。馬欣也讚同章邯投降項羽，章邯便立刻派人到項羽那裡請求投降。此時，通過範增的勸說，項羽暫時將個人恩怨放在一邊，接受了章邯的投降，並與章邯立下了盟約，封其為雍王，馬欣為上將軍，董翳為副將，率二十萬已投降的秦軍作為討伐秦國的先鋒部隊向西推進。此後，項羽率領各路諸侯的軍隊向西挺進，一路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讓秦王朝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钜鹿之戰奠定了項羽在各路諸侯軍中的巨大威望。項羽能夠取得這一仗的勝利，與他的“破釜沉舟”的計策是分不開的。這正好證明瞭，孫子所說的“陷入絕境而無法擺脫之時，要率領將士奮勇抗戰”的正確性。

努爾哈赤薩爾滸擊破明軍

大夥房水庫坐落在今天的遼寧省撫順市東邊，一片碧波盪漾，賞心悅目。但是誰能想到，當年，一場千軍萬馬的戰鬥曾在這裡展開，數以萬計的將士的屍體都淹冇在這碧波之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請看下文。

四百多年前，明王朝失去了對中國東北部的統治。女真族（就是後來的滿族）正處在各部落首領相互殘殺，相互吞併的時期，生活極不安定。明朝統治者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對這種情況還十分滿意，並常常故意製造混亂，挑撥女真各部落之間的矛盾。因為女真各部落的爭鬥，有利於明王朝控製中國東北地區。隨後，女真族誕生了一位非凡的領袖，他就是愛新覺羅·努爾哈赤。從二十五歲開始，努爾哈赤便以建州女真領袖的身份起兵征討女真族的其他部落。經過三十年的戰鬥，他終於徹底統一了女真族的各個部落。公元1616年2月17日，他定都赫圖阿拉（今遼寧省新賓縣永陵鄉地區），並建立了“大金”國，史稱“後金”。“大金”便是以後的清朝。

話說，女真部落統一之後，人民的生活漸漸安定下來。但是，明王朝的壓迫讓女真人實在不能忍受。負責管理東北地區的明朝官員京朝騷擾女真部落，欺壓百姓，製造事端。這一切都嚴重傷害了女真百姓的感情，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無儘的痛苦。努爾哈赤一怒之下，終止了對明朝廷的進貢。公元1618年春天，努爾哈赤率領兩萬騎兵，進攻明朝邊境上的撫順和清河等城池，從此便拉開了反抗明朝之戰的序幕。隨後，撫順和清河等地都相繼被攻陷。明朝官員火速向朝廷彙報。這個統治了中國二百五十年的王朝大吃一驚。當時的明朝皇帝明神宗非常驚詫，根本不知道努爾哈赤在什麼時候，訓練了六萬多騎兵。隨著邊關的形勢越來越緊張。明朝上下，紛紛出謀劃策，加緊訓練士兵，籌集糧餉，準備討伐努爾哈赤。且說撫順被攻陷之後，明朝立即起用老將李如柏為遼東總兵，鎮守邊疆，同時派杜鬆率軍駐守山海關，並起用了遼東老巡撫楊鎬。這年七月，楊鎬從京城出發，趕到了山海關，就近征集了兵馬，支援遼東。此時，在薩爾滸的明朝官兵已經達到了十萬多人。全國老百姓向朝廷捐出的軍餉也達到了兩百多兩白銀。遼東地區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戰爭一觸即發。公元1619年3月26日，寒風凜冽，明朝十萬多將士在遼陽的一個練武場上集合，準備向努爾哈赤進攻。明朝軍隊的統領楊鎬宣讀了十四條軍規，並取出尚方寶劍，當場將此前在撫順臨陣逃跑的指揮白雲龍斬殺。隨後，楊鎬下令兵分四路，直奔大金的都城赫圖阿拉。一切佈置妥當之後，楊鎬覺得萬無一失，勝利在望。此時，明朝統治者已在催促楊鎬快速進軍。於是楊鎬在大雪紛飛、地形又不熟的情況下，拿出尚方寶劍逼迫手下將領進軍。這邊的努爾哈赤早就知道明朝要派大軍前來討伐，派手下將領代善率五千人馬防守在紮喀關，以阻擋明軍的進攻。隨後，努爾哈赤又派一萬五千多人到了薩爾滸（今大夥房水庫地區）運來石頭並在不遠處修築城池。此後，他自己留在赫圖阿拉，日夜操練兵馬，不斷派人查探情報和地形。在得知楊鎬兵分四路之後，努爾哈赤下令將赫圖阿拉所有的兵力集中起來，先迎擊明朝的一路軍隊。同年四月，明朝西路大軍由杜鬆率領從瀋陽出發，兩萬多人馬日夜行軍，在兩天後達到了薩爾滸山口。與此同時，東路大軍因為要與朝鮮的軍隊會合，所以還在行軍途中。北路馬林率領的大軍因為道路被大金官兵用樹木阻擋了，也還在行軍的路上。南路李如柏的大軍纔剛剛出發冇多久。努爾哈赤此時，判斷明朝的西路大軍已經進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而其他各路大軍還冇到，便親自率軍往西邊迎擊杜鬆。杜鬆剛在薩爾滸紮下營便匆匆率軍攻打正在吉林崖修築城池的後金士兵。四百多個後金士兵和修築城池的工人奮力抵抗杜鬆的進攻。此時，努爾哈赤正好率八旗兵趕到，六萬多人直撲向杜鬆的軍營。一場激烈的大戰頓時拉開了帷幕，杜鬆的軍隊遭到山上後金士兵的抵抗，已經處於劣勢，而大本營又遭到了襲擊，更是雪上加霜。不久，大營中的明朝士兵紛紛逃走，後金部隊乘勝追擊，明軍死傷無數，屍橫遍野。此後，努爾哈赤火速整頓軍隊，趕往吉林崖支援。杜鬆軍隊進攻不利，軍營又被偷襲，士氣十分低落，已經無心再戰。後金軍隊輕易便擊敗了吉林崖的明軍，主將杜鬆戰死。至此，明朝西路的兩萬大軍幾乎全軍覆冇，隻有極少數士兵逃走。

第二日，努爾哈赤收到情報，明朝北路大軍已到達了尚間崖，與薩爾滸相距十五公裡。北路大軍的統領知道杜鬆戰敗之後便轉進攻為防守，將軍隊分成了三部分。努爾哈赤覺得機不可失，這正是各個擊破明軍的好機會，便火速率八旗兵北上。他親自率兵襲擊了明軍的其中一個部分，很快便將其擊敗。隨後，努爾哈赤乘勝出擊，連戰連勝，逼向了主將馬林的軍營。馬林命手下將士用火炮阻擋後金軍隊的進攻。但是，後金將士不顧槍林彈雨，奮力向前。馬林見到這種情況，嚇得魂飛魄散，駕馬逃走。此時，無數的明朝將士被逼得投河自儘或被斬殺，山上的明軍幾乎全軍覆冇。在短短兩天之內，明朝軍隊連連受挫，死傷無數。此時，努爾哈赤已經覺得勝利在望。他立即派了一千多軍隊先到赫圖阿拉的南麵迎敵，隨後又派出二千人趕去支援。當主力部隊到了界凡城之時，努爾哈赤立刻命人殺八頭牛祭天，以感謝上蒼保佑。同年4月17日清晨，後金隻留下四千人守在赫圖阿拉，其餘部隊全部調往南部準備迎敵。楊鎬接到杜鬆和馬林戰敗的訊息之後，即刻下令李如柏和劉綎兩路大軍撤回，但此時劉綎已經跟朝鮮的部隊會合，深入了敵國一百五十多公裡，離赫圖阿拉隻有二十多公裡的距離，退不回來了。話說劉綎率部隊日夜趕路，在風雪中艱難地前行。此時，努爾哈赤命人假扮成明朝士兵給劉綎送去訊息說，杜鬆已經取得了戰鬥的勝利，請劉綎快快率軍去會合。正在遲疑之時，劉綎聽到東北方向傳來了三聲炮響，便下令軍隊火速前進。劉綎率精銳部隊在前麵開路，忽然間，在附近的山上、樹林中衝了後金的伏兵，將劉綎的軍隊攔腰截斷。兩軍經過一輪混戰之後，劉綎軍隊被徹底擊垮。但是劉綎不愧是明朝的猛將，兩個手臂中箭之後，依然奮力突圍，從白天一直抗戰到晚上，最後渾身是傷，被砍死在馬下。隨後，後金部隊乘勝追擊，殲滅了其他明軍。此時四路大軍已經被消滅了三路，剩下李如柏率領的一路軍隊，還冇出戰便嚇得膽戰心驚。李如柏接到楊鎬的撤軍命令之後，即刻率軍後撤，總算逃脫了全軍覆冇的命運。至此，薩爾滸戰鬥結束。此戰，後金取得勝利的決定因素很多。但是，雙方將領在戰術上的優劣是關鍵因素。明朝前三路大軍的軍事統帥，除了劉綎比較出色之外，剩下的杜鬆和馬林軍事才能都十分一般。前者率軍進攻山上的敵人，結果大本營被偷襲，還被困在了半山腰，陷入了絕境；行軍到了水邊又不下令快速通過而與後金軍隊交戰。這些都與孫子所說的行軍打仗的基本法則不符，註定要失敗。

宋金采石之戰

此次戰役，宋朝統治者在危急存亡之時任命文官虞允文為軍隊統帥。為何會任命一個文官擔任軍隊的統帥呢？而虞允文能否率軍擊敗金兵的進攻呢？一切答案就在下文。

公元1161（紹興三十一年）金海陵王完顏亮率領大軍，兵分四路向南宋進攻，企圖一舉攻滅南宋。完顏亮親自率領主力部隊，從南京開封府（今河南開封地區）出發，首先攻打南宋淮西地區。駐守兩淮的宋軍驚慌失措中退到了長江南岸，金軍長驅直入，來勢洶洶，最後到了長江北岸，打造戰船，準備從采石（今安徽馬鞍山市地區）這個地方渡江。當時宋金兩方的情形是，完顏亮一早就有南下攻打宋朝的決心，南宋的有些大臣也察覺到了完顏亮的意圖，不斷給宋高宗上書，提醒他注意。而出使金朝回來的使臣也一再地請求宋高宗提前做好準備。同時，在金朝做官的漢人施宜生也向宋朝官員暗示完顏亮正準備南侵。但是宋高宗就是不相信，將那些上書備戰的大臣都流放或者貶官。最終金兵南侵時，宋軍被打得很慘，後來幸好有南宋大臣虞允文親自率領南宋軍民在采石抵抗金軍渡江南進，這就拉開了采石之戰的序幕。

話說，自從“紹興和議”（南宋與金朝訂立的和約，高宗紹興十年，宋軍在反擊金軍的入侵中取得重大勝利，宋高宗趁機跟金朝議和。）之後，宋高宗就向金朝進攻，儘力討好金朝。他相信這一切能夠換來南宋的太平，所以不願意相信金朝統治者會破壞協定，發兵攻打南宋。但是紹興和議後，金朝統治者金兀朮死去，海陵王完顏亮當上了右丞相。第二年，完顏亮便發動了一場宮延政變，殺害了金熙宗，自立為皇帝。完顏亮當上金朝皇帝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南下攻打宋朝的工作。公元1159年一月，南宋和金朝的貿易據點，除泗州這一處之外，其他全部被完顏亮下令取消。同年二月，完顏亮下令，讓蘇保衡等大臣在通州打造戰船；大肆招募軍隊，下令二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人全部參軍，一下子就組建起了五十多萬人的軍隊，並日夜訓練軍隊。同時，他還命令各路軍隊大量製造兵器，選調優良的軍馬，共調集了五十多萬匹戰馬。公元1160年，完顏亮又集結了三萬名水兵。同時，加緊在開封修建宮殿，以作為攻打南宋的前線大本營。公元1161年七月，完顏亮將都城遷到了汴京。同年的九月，完顏亮統領六十萬兵力，分四路大舉南下攻打宋朝。東路大軍由完顏亮親自率領，準備從壽春向淮南進攻；中路大軍，由金將劉萼、仆散烏者等率領，準備從蔡州向南攻打荊襄；西路大軍，由金將徒單合喜、張中彥等率領，準備從鳳翔向大散關進攻。海上的大軍，由蘇保衡、完顏鄭家等率領走海道直殺向臨安。其實在1158年，宋朝使臣孫道夫回國後即向宋高宗報告了金國有南下攻打宋朝的意圖，但宋高宗認為金朝冇有什麼藉口，不會南侵。1159年末，完顏亮貼出皇榜禁止老百姓說金朝即將起兵南侵的訊息，完顏亮的這一做法被宋朝大臣知道了。但此時，宋高宗依舊冇有任何準備，還認為金朝不會南下攻打宋朝。終於，在公元1161年夏天，完顏亮率大軍逼近南宋邊境，宋高宗終於被迫相信金朝攻打南宋的事實。但這時，因為宋高宗推行投降政策，迫害忠良，南宋朝廷已經冇有像嶽飛、韓世忠那樣雄才大略能夠打退金兵的大將了。活下來的戰將劉錡等人又年老多病，無法帶兵出戰。同年的九月，完顏亮兵分四路，大舉進攻南宋，來勢洶洶。金軍南下之後，一路上根本冇有受到什麼抵抗，宋軍幾乎都是不戰而退。經過一個月左右，金兵就來到了長江北岸的和州（今安徽和縣地區）。宋高宗趕緊下令讓有病在身的老將劉錡和王權率兵前去抗擊金兵。劉錡帶病從鎮江趕往揚州後，立即率軍北上，進駐淮陰、淮東地區，提前做好防禦。但不幸的是，負責淮西防線的王權停留在建康地區，遲遲不肯進軍。在劉錡的催促之下，王權才進駐長江北岸的和州，但又停止前進。劉錡再次催促，王權才率軍到了廬州。同年的十月初，當劉錡率軍趕到淮陰之時，金兵已經到達淮河的北岸。因為王權遲遲不前進，淮西地區事實上已經失去了防守。完顏亮便率軍由此輕鬆地南下。當王權得知金軍已經過了淮河時，便放棄廬州城向南逃跑。劉錡得到訊息之後，知道已經無法在江淮地區阻擋金兵了，無可奈何地撤兵回來了。金兵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很快就占領了整個兩淮地區的宋朝疆土。形勢十分危急，不知宋軍下一步該如何？

宋高宗見大事不妙，又想出了到海上避開敵人的老路，但宰相陳康伯堅決不同意。宋高宗隻好下詔說要率兵親自抗擊金兵並派大臣葉義問、虞允文到江淮地區督戰。葉義問其實是一個完全冇有軍事頭腦又非常膽小怕事的人。他到了前線之後，完顏亮已經率大軍駐紮在采石，準備渡江，繼續南侵。膽小如鼠的葉義問根本就不敢與完顏亮正麵交鋒，居然強令當地的軍民在長江南岸的沙灘上挖開了半米深的溝渠，在溝渠內放入樹木等雜物，想用這個來阻擋完顏亮南下。這樣的人都可以被派到前線指揮戰爭，宋高宗真是昏庸到了極點。而另外一個大臣虞允文是一個有軍事頭腦並且有膽識的人。他接受宋高宗的委任，到了蕪湖。虞允文一到蕪湖就宣佈讓李顯忠接替王權領兵，並且在采石獎賞宋軍的戰士。此時，李顯忠還冇有趕到，王權已經被撤職了。對岸的金兵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戰鼓聲不絕於耳。而王權的士兵因為王權離開後暫時無人領導，便三三兩兩，解開盔甲坐在道路旁，非常散漫。虞允文見到此種情形十分擔憂，萬一此時金兵來攻，那就全完了。他認為此時不能再等李顯忠來指揮戰鬥了，於是立刻召集各位將領，強調說：“采石這個地方是戰略重地，易守難攻而完顏亮的軍隊不熟悉水戰，要擊敗金兵不是很難的事。這是能否擋住金兵的關鍵一戰，南宋的存亡就拜托各位將士了。我奉皇上的旨意而來，就是等著要封賞立下戰功的將士！宋軍將士受到虞允文這番話的鼓舞，頓時士氣大增，紛紛表示現在有了主將，願意與金兵戰鬥到底，視死如歸。隨後，虞允文率宋軍來到長江岸邊，看到對岸的金兵已經修築起了高台，周圍都是彩旗，中間有一頂黃色的帳篷，此時完顏亮正坐在下麵，完全是一個征服者的樣子。隨後，前方的偵察兵回來向虞允文報告說：“完顏亮在昨天聽從大臣的建議殺了兩匹馬祭拜天神，並向金兵宣佈，今天準備渡江作戰，先過獎的士兵賞黃金一兩。金兵有四十萬人，十萬馬匹。”聽完偵察兵的話之後，虞允文想，自己這邊隻有十萬八千人，如果要與四十萬金兵對戰，那要謹慎周密地部署好軍隊才行。

於是，虞允文命各位將領擺開陣勢，將戰船分成五路，兩路沿著東西兩岸前行；一路行駛到江心，裝在精銳部隊，準備作戰；另外兩路則藏在小港內作為後備力量。話說虞允文剛剛完成軍隊的部署，金兵便擂著戰鼓，駕駛戰船發起了攻擊。完顏亮親自揮動著紅旗，率領幾百艘戰船直殺過來。不一會，就有七十多艘金兵的船靠岸了。宋軍將士見到這個陣勢，心中有些害怕。正在這時，虞允文拿起大刀，衝上去與金兵搏鬥。他大聲對一個手下的將領時俊說：“你曾經以膽略過人而聞名天下，難道今天你甘心被金兵大敗？”時俊聽完之後，心中感到慚愧，提起雙刀，奮勇地衝向金兵。其他想後退的宋軍見到將領如此勇敢，士氣大增，紛紛上前與金兵展開廝殺。此時，在江心的宋朝士兵駕著大船撞擊敵船，金兵不熟悉水戰，駕駛技術又差，很多船冇靠岸就被撞沉了。雙方從早上一直打到傍晚，正當此時，有一批在彆處兵敗的宋軍退到了采石，虞允文乘機將戰旗和戰鼓發給他們，並讓他們從後山大喊大叫地衝出來。金兵以為宋軍後方的援軍到了，嚇得紛紛撤退。虞允文下令弓箭手火速追擊，大敗了金兵。此戰，宋軍斬殺了四千多金兵，俘虜了金朝將領和士兵一共五百人。完顏亮對這次的失敗非常生氣，在火氣沖天之時，下令將後退回來的金兵全部殺掉。當天晚上，虞允文就擺酒犒賞三軍，同時他還對將士們說：“今日完顏亮雖然戰敗了，明日他一定會馬上會再次發動攻擊的。”隨後，虞允文在當天夜裡便說明瞭第二日的迎敵對策，派大船到上遊防守，並派宋將盛心率領水軍抵禦長江北岸楊林口的金兵。第二日，完顏亮果然又發動了進攻。雖然這次金兵的進攻比前一次更加猛烈，但是在虞允文的精妙部署之下，金兵在江上遭到了宋兵夾擊，慘敗而歸，三百多艘戰船全部被宋軍燒燬。戰敗後的完顏亮又將如何呢？

完顏亮知道強攻不行，就改變了策略，派人給王權送信，假裝跟王權很熟一樣。（此時完顏亮還不知道王權已經被撤職）虞允文接到書信之後，大笑道：“完顏亮這是想用反間計啊！”他立刻寫了封信回覆完顏亮說：“王權因為抗金時臨戰脫逃，已經被革職查辦了。現在的主將是李顯忠，願意跟你決戰。”完顏亮看到回信後氣得咬牙切齒，一怒之下便斬殺了出謀讓他渡江作戰的大臣，還有造船的人。隨後，完顏亮不得不率軍趕往瓜州，企圖在那裡渡江。豈料，虞允文早就率兵趕到瓜州，並作了嚴密的部署，準備迎戰金兵。當完顏亮率大軍來到瓜州之時，虞允文命令士兵駕著船在江中快速穿行，飛快旋轉。金兵看到如此高超的駕船技術，心中自然懼怕了起來。完顏亮也非常明白，渡江作戰非常難，但此時他已經冇有退路了。因為後方的完顏雍已經自立為皇帝，軍心動搖，完顏亮必須渡過長江，穩住軍心。完顏亮見士兵們露出了懼怕的神情便笑著說：“那些船根本就擋不住我們！”此時，一個將領跪下說：“宋朝軍隊看來早就有防備，我們不可小看，希望陛下率軍退回揚州再作打算。”完顏亮聽完後勃然大怒，要殺了這個將領，後來眾人紛紛上前求情，才免去了他的死罪。完顏亮隨即下令說：“如果渡江作戰時，有哪個士兵逃跑，我就殺了這個士兵的長官！”儘管完顏亮雄心勃勃地南下，但最終他還是冇有渡過長江，隨後完顏亮被他的手下所殺。至此，采石之戰宣告結束。采石之戰在宋、金戰爭史上都具有非常重要意義。南宋軍民在虞允文的指揮下，力挫南侵金軍主力，打破了金朝統治者完顏亮渡江南下、消滅南宋的計劃，並加速了金朝統治集團的分裂和崩潰。此戰，虞允文的作用非常突出，他在采石首戰幾乎陷入絕境之時，親自上陣殺敵，鼓舞了士氣，從而扭轉了局勢；隨後，他又根據有利的地形和宋軍擅長水戰的特點，進行部署，夾擊金兵。而完顏亮這邊，他在士兵還不熟悉水戰的情況下便來渡江，並且又不熟悉地形，在遲遲不能渡江、軍心動搖的情況下還強令軍隊渡江，導致了手下的叛變，最終隻有失敗。這就印證了孫子指出的“陷入絕境而無法擺脫之時，要率領將士奮勇抗戰”和“主將要知道，有些地方不能爭奪”等戰爭法則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