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郎霸吳 第5章

送走楊竺後，孫霸輕撫著已經揉紅的眉心“到底該怎樣勸阻孫權這個便宜老爹南征呢？該說的話，陸遜全琮，已經都說過了，利弊已經闡述的很明白了，夷州的前車之鑒，打臉還冇把這個老登打醒嗎？這個老登怎麼就是腦子轉不過來彎呢？難道正如前世網上調侃的一樣，是個“江東鼠輩”？”

內部有矛盾就向外轉移，孫權為何偏偏死盯著朱崖這塊不毛之地？說到底，恐怕是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麵子。

19歲那年，孫權從兄長孫策手裡接過江東五郡的基業。看似坐擁五郡，剛一繼位就亂象叢生：廬江李術率先反叛，駐守曆陽的宗室孫輔緊隨其後舉事，孫輔的親哥哥孫賁駐軍豫章，態度曖昧搖擺不定。孫權的堂弟孫暠還帶兵圍攻會稽，意圖篡權。境內山越匪盜四處作亂，外部劉表、曹操又虎視眈眈，妥妥的內憂外患。

這般危局之下，孫權先寫信穩住曹操，隨即親自帶兵快速平叛，拿下李術、幽禁孫輔，順勢任命孫賁為豫章太守安撫人心，孫暠為虞翻所勸阻，自立之事作罷。又全力清剿山越，冇花多少功夫就穩穩坐穩江東之主的位置。之後數十年，他把孫策留下的爛攤子，打理成橫跨三州、疆域遼闊的東吳帝國，行事手腕不可謂不強硬。

但這樣的孫權，也有為人詬病的軟肋：他並非白手起家的開拓之主，基業承自孫策；幾次圍攻合肥都無功而返，更在逍遙津一戰差點被張遼活捉，成了後世調侃的“孫十萬”。所以他這輩子最缺的，就是開疆拓土的名聲與能壓服眾人的威信。

既然在曹魏手裡討不到便宜，他自然要找軟柿子捏。哪怕夷州、朱崖這些地方本就是食之無味的雞肋，隻要能打下來，就算實打實的拓土之功。他要的是身後名，是讓史官筆下的他，能和夷州、朱崖這些開拓之地綁定，讓後人提起他時，先想起這份開邊的功績，而非逍遙津的笑柄。

想透這些，孫霸猛地吐出一口濁氣：不就是好麵子，想掙開疆拓土的功勞嗎？南邊打不了就去北邊撈回來，北伐！必須北伐！北極也是北！

那麼北伐該選哪條路？吳國疆域廣袤，與曹魏接壤的邊境綿延千裡，可供選擇的北伐通道主要有四條：淮南濡須-合肥道、廣陵-淮**、荊州-襄陽道，還有豫州弋陽-皖城的偏師小徑。

這四條路徑裡，從廣陵出兵攻徐州的方案，早已被呂蒙和孫權否決。原因是徐州地方，曆來……地處平原要道，四通八達，最適合北方騎兵縱橫馳騁。就算吳軍順利拿下徐州，不出十天曹操的大軍就會趕來反撲。哪怕派出七八萬重兵駐守，也得日夜緊繃神經，根本冇法安心守住。況且徐州本身無險可守，一馬平川的地形把東吳的短板擺得明明白白——吳軍向來以水軍和步兵見長，讓這兩類兵士在平原上列陣硬抗騎兵衝鋒，本就是兵家大忌，純純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這條路自然走不通。

其二是出濡須口進攻合肥。合肥舊城是建安五年，曹操任命的揚州刺史劉馥建造的，從建安五年到建安十三年，整整八年，劉馥把這裡打造成了固若金湯的堅城堡壘，建安十三年，劉馥剛剛去世不久，孫權就率領大軍圍城百餘日，全靠劉馥生前打造的這座堅城和城內的守城器械，成功逼退了孫權同學的第一次合肥之旅。

魏青龍元年，滿寵考慮到合肥舊城緊鄰湖岸，孫權大軍每次進犯都能乘船直抵城下，索性拆毀舊城，後撤三十裡修築合肥新城。這空出的三十裡沼澤地，後來成了吳軍的夢魘：以往吳軍可以徑直乘船殺到城邊，如今下船後還要跋涉滿是爛泥的三十裡沼地，不僅大幅折損士氣，後勤補給也難以為繼，直接造就了孫權六攻合肥的經典成就了。

至此，從合肥北上的路徑，也徹底走不通了。

那麼，就剩下了荊州江陵攻襄樊，以及皖城方向攻豫州這兩條道了

以往東吳對曹魏的邊境攻擊，吳國這邊的邾城、蘄春直麵曹魏的弋陽郡，是豫州最南邊，屬於荊揚交界的偏次要防線，不是主力大戰場，以斥候、襲擾、擄掠人口為主，冇有大規模主力會戰。

至於襄樊，一年前的芍陂之戰，吳軍四路北伐，東路三線先勝後敗，攻勢全部受挫，西線的朱然兵圍樊城，但是被魏將胡質輕騎入城，拖到漢水水位下降，吳軍被迫撤軍。前有關雲長水淹七軍威震華夏尚不能破襄樊，後有胡質輕騎入城守樊城，可見襄樊之堅固，非人力可破。

那就以豫州方向為主攻，之前數次北伐，主力均放在荊州和淮南，正好可以打魏人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會見奇功!

該怎樣勸說孫權在豫州部署重兵呢？孫霸急得抓耳撓腮，忽然靈光乍現。他隱約記起曆史上就這幾年司馬懿曾出兵攻打過皖城，便打算謊稱接到密探線報，得知司馬懿即將舉兵來犯，請孫權提前在皖城、淮南一帶佈下重兵。他正可以毛遂自薦前往前線督軍，諸葛綽之父諸葛恪正駐軍皖城，淮南主將全琮恰好是自己一黨，其間能運作的空間實在太大……

孫霸思緒漸沉，眼皮愈發發沉，倒在欞床上酣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