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凱 第二十五章 渾身就像是螞蟻在撕咬

-也許比那更加難聞幾分。

我是被一陣惡臭熏醒的，控製不住地想乾嘔兩聲。

胃裡是熟悉的飽腹感，嘴裡一陣苦味，鼻子裡都泛著苦。

我本來想睜開眼睛看看這是哪，卻發現眼皮被緊緊地粘在一起。

彷彿是被塗上了502。

我下意識地就想用手擦一擦。

卻帶起了“叮叮噹噹”一聲金屬相撞的聲音。

“彆掙紮了，你的手被鎖住了。”身邊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我不由得有些佩服這位大哥，在這麼糟糕的環境下還能睡著。

“大哥，大哥，你知道這是哪嗎？”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這個認知讓我感到有些恐怖。

我提心吊膽地猜測，最壞的結果這裡就是加工廠。

我真的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我甚至冇來得及看見我哥。

“這裡啊，這裡是準備送去生命終點站的妙瓦底宿舍，這裡都是養久了的柴豬。”大哥又打了個哈欠，語氣平靜懶散。

彷彿我們的對話是發生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指著路邊一棵花草問他這是什麼。

他平凡至極的語氣並冇有讓我放下心來，反而越發提心吊膽，死亡的恐懼就在眼前，我眼角湧出了一抹淚花，也衝開了一直粘住眼皮的臟東西。

我睜開眼睛四週一片漆黑，破了洞的棚子依稀能看見夜空的星星。

身下是成片的乾草，冇有燈光，我也看不清周圍有什麼，隻感覺這裡像是牛棚。

我還原來以為新人宿舍的環境已經是最為艱苦的了，冇想到這裡的環境更為惡劣。

雖然不是地下室，但是很潮濕，味道也很難聞，我甚至以為我們和豬，牛關在一起。

大哥伸了個懶腰手指觸碰到我的眼角，他的動作突然頓住。

沉默半晌。

“你哭了？被我嚇哭的？其實你也不用害怕，這還冇到要送去加工廠，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年輕的柴豬。”

大哥伸了個懶腰又躺了回去。

我思維遲鈍地回籠，回憶起剛剛大哥說的話，自動抓住兩個關鍵點。

“妙瓦底宿舍”“柴豬”

“這裡關的都是犯錯的人嗎？統一稱為柴豬？”

“小夥子適應能力挺快嘛，柴豬指的是一年以上的，被榨乾了價值也冇有人贖的。”

我試探性地坐起身來，發現我兩隻手都被反鎖在身後的柱子上，隻能在柱子周圍上下移動。

做起來後胃部的飽腹感更為明顯，我甚至能感覺到喉頭就有米飯堆積。

一股熟悉的反胃又湧上心頭，我能移動的範圍太小了，又和大哥捱得很近，我爭分奪秒地挪動位置，壓抑著反胃的渴望。

“嘔”一聲，胃裡的食物像是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嘩啦啦，全吐在我雙腿間，還濺到隔壁大哥身上。

嘔吐物的味道實在是不怎麼好聞，藉著月光，我看見他的衣服已經被我弄臟了，瞬間我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這個能活動的範圍太小了，我一時忍不住。”

隔壁的大哥抖了抖衣服似乎見怪不怪。

“冇事。”他甚至連姿勢都冇有改變，就那樣斜斜地躺在乾草上。

我不由得肅然起敬，敬佩於他的處事不驚。

“咕～咕唧～”

我的肚子響起一陣綿長的音調。

腸胃間擠壓，我有些控製不住我排泄的渴望。

想來是冇有及時把餿飯吐出來，被腸胃吸收了，吃壞了肚子。

我被當眾脫衣，灌餿飯，吐了彆人一身，真的不想再加上一條隨地大小便。

我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用手銬撞擊著欄杆，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格外地清晰。

“來人啊！我要上廁所！快來人！”

經過我不懈的努力，不容忽視的竄稀感更加明顯了，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太偏遠了，我喊了半天，外麵卻遲遲冇有動靜。

突然隔壁的大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下了我的褲子。

“彆叫了，你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來，誰會特意因為柴豬要上廁所，過來給你鬆手銬啊，你將就將就原地解決吧。”

我雙手被銬住，想要拉起褲子但是有心無力。

大哥的話雷得我外焦裡嫩。

“不是，人不應該吧，至少不能這樣。”

晚風輕輕吹過，我隻能感覺到冇有衣物遮蓋的pipi一陣冰涼。我很慶幸現在是晚上，烏漆嘛黑的誰也看不到誰，臉上的燥意一陣陣席捲。

終於還是冇能憋住，在原地解決出來的那一刻，我感覺渾身都輕鬆了，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隔壁的大哥見狀在牆角找了個位置蹲了下來。

“都被關到這裡來了，就不要顧忌臉麵了，畢竟最重要的是怎麼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不是嗎？”大哥還頗為關心地給我開解。

但是前麵十幾二十年我都冇做過這麼丟人的事。

意識清醒過來卻發現，大哥這話是說，關到妙瓦底宿舍來之後拉撒都在這個豬棚裡。

“大哥，你關到這裡來多久了？怎麼感覺你對這裡適應得很好？”

等臉上的燥意消退，我摸索著將乾草鋪在剛剛待過的地麵上，將這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問出了口。

突然一束強烈的燈光從遠處照射進來，地上對映出斑駁的光影，在燈光中我看清眼前的屋子是由參差不齊的木樁圍起來的，根本不能起到擋風遮雨的作用，甚至都隔絕不了外麪人的視線窺探。

透過木樁的光線，讓我看見這個宿舍臭氣熏天的原因。

地上鋪放著不少乾草，但是乾草上都是一些乾涸的褐色固體，看上去像是排泄物，也像是嘔吐物。

我也知道了大哥寵辱不驚的原因。

看完屋子裡的陳設，繼續待在這裡我渾身就像是螞蟻在撕咬，熟悉的反胃感一下子又上來了。

“大哥，一直待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你就冇想著逃跑嗎？”

以己度人，我覺得要我長期待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可能不是拚命逃出去就是變成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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