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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與過去判若兩人。
我不出宮門，寡言少語，闔宮上下諸事不問，不像個皇後。
趙集為此發過火，動過怒，但見我無動於衷，又改了主意。
他開始與我說過去的舊事，說我們在禹城的點滴。
「對了，院子外麵的山茶花你看到了嗎？那是我讓人從禹城挪過來的。」
「就是你原來親手種下的那棵。」
北地並不適合山茶，按理花會衰敗。
可此刻院中的這棵卻開得豔麗。
豔麗得過於不合時宜。
畢竟在我的記憶裡，我的宮殿此刻應該掛白幡。
「孩子......」我張口，又頓住，緩了一會才繼續問，「——孩子埋在哪裡？」
趙集聞言一默。
「皇陵。」
「朕封了他做太子，將他葬在了皇陵。」
我說，「我想見他。」
趙集拒絕，「何必......」視線與我對上，語氣一頓，最終點頭。
「好，朕讓人準備，明日我們就去。」
翌日我穿戴整齊，與趙集同乘鑾駕。
這是醒來後我第一次走出鳳藻宮。
宮中景色依舊。
連人都還是過去的舊人。
霍顯寧候在宮道，「陛下！」
趙集嗯了一聲，道，「朕與皇後出宮一趟，貴妃先回去吧。」
「是。」霍顯寧淺笑，抬頭看向我，道，「娘娘萬安。」
「臣妾一直想去給娘娘請安，怕打擾娘娘靜養，如今見娘娘安好，臣妾也放了心。」
我扭頭看去。
霍顯寧的身影被鑾駕輕紗籠罩，顯得妖嬈。
即便看不清她的臉，也能猜到她必然還是如當初一樣光彩耀目。
她是霍家的掌上明珠。
霍太師幫著趙集坐上皇位，作為交換，霍家的女兒入宮為妃。
其實本應為後。
可趙集念著與我的情分，斷然拒絕了。
那時候，我與趙集剛從邊陲封地入京，隻信任彼此，在這宮城內，活得小心謹慎。
趙集對霍顯寧戒備，也不怎麼見她。
可霍顯寧卻很熱情。
她知心，善解人意，將自己放得足夠低。
漸漸地，趙集對她的評價，就變成了「其實她也冇什麼心機。」
「霍家也算忠心。」
「寧妃什麼都不懂，今日我試探她，她岔開了話題。」
「她總勸我勤勉。」
......
美人最是催心石。
不過一年，霍顯寧升了貴妃。
趙集說是為了給霍家交代，可這裡麵未嘗冇有喜歡。
我勸自己，趙集已是天子，早晚有這一日。
我試著去做一個端莊大方的皇後。
可那太難。
我出身民間，並非大族，卻因趙集之故，被推上皇後寶座。
我冇有根基。
無根之木，輕易就能被拔去......霍顯寧略一出手，我便出了局。
如此無用。
我不自覺地抱住了手臂，感到冷。
鑾駕噠噠前行。
霍顯寧的身影被丟在後麵。
我張口，喉嚨發出鳴音，「是她，對嗎？」我問。
趙集，「不是。」
「那是誰？」
我眼眶發紅，等一個答案。
可趙集避開了。
「玉貞，朕已經處置了，你不要再想了。」他握住我的手，安撫，「都過去了，忘了吧。」
我猝然脫力。
原來已是過去。
是了，八年了。
如此長的歲月，對趙集的確已是過去。
他往前走了。
而我被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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