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之吾與瑜 第4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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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光寺裡，除了大堂裡的木魚聲聲，不見昔日裡，善男信女的蹤跡，因此次“賞櫻會”接待四大院士之責，寺門緊閉，閒雜人等不可隨意進出。

寺外依然有許多讀書人，希望能有機會跟院士見上一麵，他們紛紛遞上了名帖，在此等候訊息。

一間臥房內，紅色長衫的人忙裡忙外，正在佈置著房內的陳設，一個小童拿著一個冒著煙氣的爐鼎在房內走動。

“和尚的住所，就是少煙火氣，一股子清心寡慾的冷清。”一個穿著緋紅外裳的男子，輕搖著手中的摺扇，靠坐在屋內的正榻上，塌上的陳設，早已換了一遍。

“師弟，我們玉瓊書院向來跟中原各大書院冇有交集，此番為何要前來參加這個什麼‘賞櫻會’。”坐在左邊下手椅子上的男子開口問道。

緋衣男子斜睨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師兄，你不覺得玉瓊書院近年來，上門學子不斷減少嗎？我們此次來，可是為了玉瓊書院往後的生源著想。”

“可是，我們每年招的學子都是滿員的。”

“師兄，你不覺得我們近來年招收的學子，良莠不齊。”

左手邊的男子想了想，覺得緋衣男子說的頗有些道理，“希望我們這次能招幾個好弟子回去才行。”

緋衣男子看著師兄一本正經的計算著招收幾個弟子的事，有點於心不忍，可他不能直接跟他說，這次來參加“賞櫻會”純屬自己在玉瓊書院太無聊吧。再說，他聽說石磬書院的人也來，總不能被他們給比下去。但是這些話，可不能跟老實的大師兄段宏飛說，要不然他非得唸叨一路不可。

相隔不遠的廂房內，一名白衣童子正在榻桌上煮茶，另一邊坐著一位白衣男子拿著一本書，室內飄散著茶的清香。

“主子，你這次怎麼想著來湊這個熱鬨。”童子嫻熟的將做好的茶倒入一個白玉小碗裡，呈到白衣男子手邊。白衣男子輕舉著茶碗，淺嚐了一口，淡淡地說道：“茶水不行。”

“主子，我們出門攜帶的玉露泉水，昨日已經用完了。這些是我從寺廟後山水井裡打來的。”白衣童子有些無奈，主子怎麼對什麼都這麼挑剔呢，他喝著都一個味道。

白衣男子合上書，半臥在塌上，閤眼陷入沉思。他為什麼要來呢，是為了那個人吧。那個人對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他不能不來，不知道如今他還在不在那山間，或者這隻是他人的杜撰，那個人早已不在了。從小到大，書院便是他的一切，如今離開那個熟悉的地方，他突然有些迷茫，此生為何。想到此處，蕭景瑜莫名的心煩氣躁。

汐雲跟著凝香身後，進了柳府，在門口守衛處，她們已得知柳任城還在寺廟裡，李嫻隻身先回來了。汐雲知道，李嫻肯定知道她跑出去的事了。便往李嫻的廂房處走去，李嫻看到汐雲回來，便拉著她的手，看了一圈，看到汐雲額頭處有塊紅腫，不免心疼的埋怨起來：“汐兒，你又跑出去瞎鬨，你看弄得一身傷回來。”

李嫻嘴裡說著不是，轉身拿出了傷藥，拉著汐雲坐在椅子上，給她輕抹著她額頭。凝香正要開口訴說事情的原委，汐雲搶先開口道“娘，不礙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這隻是意外而已。”說罷，她就往李嫻懷裡撒嬌。

李嫻抱著懷裡的汐雲，心裡既心疼又愛惜，那裡還有半分剛剛的怨懟。她知道汐雲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所以每次汐雲跑出去玩，她都會默許的，還會幫她瞞著柳任城，雖然柳任城很是疼愛，但是女兒家總是在外麵玩鬨，他還是不太放心的。

“娘，爹爹怎麼冇有跟你回來呢。”汐雲很是好奇，普光寺不是已經閉門謝客了，柳任城怎麼還能留下來呢。

“你爹爹，有個朋友要見，我便先回來了。”李嫻看著汐雲還是一身小廝打扮，忙催著她回去換身衣裳，好生歇著。

汐雲帶著凝香回了廂房，凝香忙著給汐雲佈置香湯沐浴，汐雲坐在浴桶裡，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到了那個白衣男子身上，她還能記得他身上有種清冽的香味，乾淨而純粹。還有那雙那麼好看的雙眸，雖然那樣冷，可是她卻想要再次見到他，想到這些，她不由得臉頰發紅。

汐雲知道他肯定是磬石書院的院士，可是她不知道他的姓名，除了那匆匆一眼，一無所知。她想要再次見到他，她得參加“賞櫻會”，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在家籌劃了兩日，第三日便是“賞櫻會”的日子，汐雲在房中跺著步，心裡忐忑不安，眼睛不住的看向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汐雲忙跑出去，來人正是凝香。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汐雲有些急切的問道。

凝香按著胸口，喘了口氣，回說：“小姐，成了。”

汐雲開心的拉著凝香的手直蹦，凝香剛剛跑著來的，有些吃不住汐雲這番折騰，忙求饒。她遞給汐雲一件東西，汐雲接過來一看，這是一個腰牌，晶瑩透亮的橢圓形翠綠玉牌上麵刻有“賞櫻會”幾個字。

為了這個牌子，她和凝香可是苦思了一日，用計讓其中一個丫鬟拉肚子“生病”，然後將這個牌子收買過來。雖然，汐雲覺得有些對不起那個丫鬟，可是想著自己的目的，也就顧不上了，她已經囑咐凝香好生照看那個丫鬟。原來，那日柳任城回來便將幾個府裡長相清秀、老實的丫鬟叫過去，後來，她們打聽得知，這幾個丫鬟將會去“賞櫻會”服侍。

“爹爹，已經出門了嗎？”

“老爺剛剛出門，小姐，你真的要去嗎？”凝香看著汐雲興奮的樣子，有點擔心。

“當然要去，不跟你說了，你要好深照顧好那個丫鬟，我先走了，已經遲到了。”汐雲來不及多說什麼，便匆忙往門口走去。

到了普光寺門口，汐雲拿出那個牌子，門口的守門僧人看了看，又看了看汐雲，“你跟我來，你怎麼冇有跟她們一起呢，這時候，她們已經由我們的大師兄領上山了。”

汐雲跟著這個小和尚，穿過幾個廊簷，她們便來到一個小門前，門前隻見守著四個武僧手持木棍，眼神透著威嚴。小和尚跟他們說明瞭情況，他們讓開了一條道，汐雲忙跟上前去，小和尚對著她合掌，“施主，接下來你自己上山便可。”說罷，轉身離去了。

原來小門後便是上山的台階，汐雲看看天色，隻能說現在天空剛剛露出些許魚肚白，太陽還未升起，前麵的山林還是黑影重重，她不由得嚥了口唾沫，向前邁的小腿肚有些打顫，她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小門，內心有些許後悔了。

既然不能回頭，汐雲便不住給自己打氣，可是剛走了一段小路，不知樹叢裡那個蟲子發出一聲怪叫，嚇得汐雲拔起腿就往前衝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剛想停下來休息一下，誰知下一刻就撞上一團柔軟的東西，她嚇得蹲下身不住的叫。

“彆叫了。”前方傳來一聲輕斥，汐雲忙捂著嘴巴，慢慢的起身，這時，她抬頭看到，前方微光處站著一個白衣男子，像是一個溫暖的光，射進了汐雲的心裡。白衣男子正看著她，汐雲看不清對方的相貌，可是剛剛那一碰撞，她似乎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他嗎？她內心的恐懼消失了，取代的是期待和歡喜。她就這樣看著麵前那團白光。

正當她想要出口詢問時，男子已轉身離去，並冇有多加理會她。她隻好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也不敢出聲打擾這份寧靜。

就這樣她們一前一後，冇有言語的朝林中走去。汐雲冇有了之前的害怕，反而有種無法言語的安心，看著前麵那抹身影，她有點恍惚，就想這麼一直跟著走下去，冇有儘頭。

此時，山腳下，緋衣男子聽到山中那聲尖叫，戲謔的對他師兄段宏飛說道：“師兄，你說這山中不會有什麼女鬼吧。”

“怎麼會呢，這裡可是寺廟後山，不應該的。”段宏飛一本正經的看著緋衣男子。

緋衣男子，突然笑出了聲，用摺扇敲了敲段宏飛的肩膀，“師兄，你這樣會少了很多樂趣的。”段宏飛被他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想這趟，必會有趣。”緋衣男子邪魅的一笑，隨即轉身，拾級而上，段宏飛緊隨在後，向山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