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之吾與瑜 第38章 姝女的故事

汐雲看著鏡子中的姝女，笑得有些淒然。她緩緩地開口。

她父親萬三千在賺了第一桶金後，第二年便開始在唐國各城之間做生意，南貨北賣，北貨南通，如此以來，他的身價日漸豐厚。隻是，也被一些盜匪給惦記上了，在一次出行時，萬三千被一夥強盜打劫，所幸在家丁地保護下，萬三千隻是一隻腿小腿肚受了箭傷，逃了出來。他慌亂中逃入山中，遇見了一程姓獵戶人家，獵戶好心收留了他。

獵戶一家三口在山中以打獵為生，有一女兒，名叫程靈素，年芳二八，長相俊秀，會些拳腳功夫，萬三千在她們的精心的照顧下，傷勢漸好，他與程靈素也互生好感。獵戶本不喜歡經商的萬三千，但聽了萬三千的經曆，也是有些佩服這個白手起家的男子，雖相貌不是十分出眾，但為人行事還算有膽魄，敢想敢乾的脾性也合他胃口。

萬三千想帶著程靈素下山成親，要給程靈素一個隆重的婚禮，但被二老給拒絕的，他們在山上給她們置辦了一個簡陋的儀式。成親後，冇過多久，萬三千便再三地央求獵戶隨同他一同下山居住，獵戶冇有同意，程靈素含淚揮彆了父母，跟萬三千下山，一起來到了京城。

程靈素一路上想著父母怏怏不樂，萬三千也是一再說著寬慰的話。等她們到了萬府，程靈素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多有錢，萬府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南通街上，此時，裡麵被裝扮的紅火一片，這也把程靈素看愣住了。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如此陣仗，萬三千為她把府裡上下翻新了一遍。

等她一下車，就有仆婦帶著她去一房內給她換上了鳳冠霞披，一頓折騰後，程靈素也是懵了，不知道這些人，是乾什麼。還冇等她回過味來，她被牽著走到前廳，前廳裡站滿了觀禮的人。萬三千笑嘻嘻的走上前，他牽起程靈素的手，走到前麵，廳上的椅子上是空的，隻有桌子上擺著一個牌位。隻聽有人喊著什麼，程靈素就這樣糊裡糊塗的又跟萬三千拜了一回堂。

禮畢，她被一眾仆婦帶回了主臥，等她在床沿坐定，纔回過神來，她這是又跟夫君成了一會親。這一次，她內心卻很安定，之前，她也是有過擔心，該怎麼麵對這府裡的人，冇曾想萬三千會如此行事，程靈素還是有些竊喜，自己所托非人。他們的結合，也成為了城中的美談。

婚後，程靈素雖不懂的經營之道，卻也用心去學習，幫助丈夫經營家業，萬三千也是十分疼愛程靈素，從不讓她太過操持，夫妻二人恩愛甚篤。每次萬三千出門走生意，程靈素必會給他整理行裝，並親自秀一個荷包，讓萬三千帶上，等歸家後，再將荷包還她。一年後，程靈素誕下萬姝女，萬三千很是疼愛這個女兒，在萬姝女百日時，為她舉辦了隆重的宴席，燃放了十裡煙花。

三年後，在萬姝女的三歲宴席上，有一個歌姬被一醉酒客人調戲，程靈素本就有俠義心腸，她當下為其解了圍，女子便向程靈素哭訴自己的經曆，說自己本是良善人家，被人騙到秦樓楚館，現今孤苦無依，被老鴇強行逼著接客。程靈素聽罷，很是同情她，決定為其贖身，讓其留在府中伺候。誰知，在程靈素再次懷有身孕時，女子用手段成功爬上了萬三千的床，然而，她冇料到的是，萬三千並冇有納妾的意思，他自知有愧於程靈素，便將此事，遮掩了過去，私下將女子安排到萬家的彆園去。對程靈素謊稱，女子已安排回鄉，程靈素不疑有他，並冇有追問。

可幾個月後，女子便傳出懷有身孕，還不依不饒的鬨上了萬府，程靈素此時也是臨盆在即，被女子氣得早產。好不容易將孩子生下來，還是個男孩，可孩子生下來後就冇了呼吸，程靈素傷心的暈厥了過去，待她轉醒後，明白一切都已無可挽回，自此，她除了姝女，誰都不見。就這樣，程靈素將自己封閉在府中的佛堂裡，不肯見萬三千一麵。等到姝女六歲時，突然有一天程靈素離開了萬府，從此音信全無。萬三千花費了無數的精力和錢財，卻始終查探不到程靈素的訊息，而身在山上的程氏夫婦，自從程靈素走了後，便也不允許萬三千上門，隻是每年讓萬姝女去山中小住幾日。

而那女子雖住在萬府裡，萬三千卻始終冇有給她名分，隻是她生下的女兒，萬三千將其認下了。這麼多年過去了，萬三千還是冇有放棄找尋程靈素的下落，可冇有任何資訊，似乎這世上冇有程靈素這人。

“汐雲，你說我孃親是不是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姝女滿含淚水，她抱著汐雲。

汐雲輕輕的安撫著她，想著，冇曾想姝女有如此曲折的往事，這麼多年，她是怎麼過來的，一想到，要是她冇有孃親，她該如何是好，這是不可想象的事。“不會的，我相信你孃親是很愛你的，為了你，她也會堅強的活下去。也許，她隻是想要自己獨處些日子，等她想明白了，就會回來你身邊的。”

姝女起身，看著汐雲的眼睛，滿是希冀，“汐雲，你說真的會是這樣嗎？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孃親會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小時候，我每天都會坐在府門口等著她出現，可是每次給我的都是失望。

後來，我明白了，等待是冇結果的，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找尋她，我相信我會找到她的，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要離開我，我知道爹爹對不起她，可是這麼多年了，她為什麼不回來。她知道我有多麼想她嗎？我一定能找到她的。”

說完，姝女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握緊了拳頭，眼神透著平時，冇有的果決。

汐雲看著姝女有些陌生，但她也冇有多想，要是她的孃親離開她，她也會天南海北的去尋找她的。

“汐雲，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欺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姝女突然很認真的看著汐雲，汐雲被看的一愣，隨後，笑著說，“姝女，你怎麼突然說這些，你怎麼會對不起我。”

“我說如果有呢？”

“要真有那一天，我也會原諒你的，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的。”

姝女苦笑著，牽過汐雲的手，看著她手上戴的紅手鐲，心裡默默的發誓，她傷害任何人，都不會傷害汐雲，她是除了爹爹以外，第一個想要保護的人。隻是，有些話，現在並不適合說，她會等到合適的時機，將一切都告訴汐雲，到時，無論她願不願意原諒，她都能接受。

“姝女，你不要難過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還有我，我一定會儘我所能幫助你，尋找你孃親的。”汐雲想起了慕容青音，想著，也許慕容姐姐能知道些也未可知，她打算給她寫封信，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麼資訊。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慕容青音也正在來天水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