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流光落清秋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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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莫斯科。

謝承嶼穿著厚重的衣服，圍巾包裹著他的下半張臉，手裡拎著一個飯盒步伐匆匆跑進醫院。

住院病房裡，謝母剛做完術前檢查，舅舅在跟主治醫生用俄語交流。

來莫斯科已經一個多星期了，謝承嶼還是冇能適應這邊過低的氣溫，他將飯盒放在床頭，冇捨得脫下自己的外套。

醫生走後，他問道：“舅舅，醫生說什麼時候開始手術？”

“後天。”舅舅表情嚴肅：“我姐這身體狀況怎麼比半年前差這麼多？醫生說可以保留三分二的胃體，術後要定期複查。”

“好。”謝承嶼當然不敢說出真相，否則這將是對他家人的二次打擊。

兩天後，謝母正式被推進手術室。

經過四個小時的手術，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還處於昏迷狀態下的謝母被推出來，戴著氧氣麵罩。

“手術非常成功。”舅舅聽到醫生的話，向謝承嶼轉述道。

後麵的一個月裡，謝承嶼一直在醫院裡陪著母親，直到醫生通知可以出院，他們纔去了舅舅提前找好的住處。

充滿異國特色的建築讓謝承嶼不由得有些悵然，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至少未來幾年，他都要在這裡度過春夏秋冬。

來之前申請好的美術學院正式開始入學報道。

謝承嶼冇有選擇住校，一邊學習著俄語和繪畫，一邊在學校附近的餐廳找了一份零工。

每晚回到家還能陪著媽媽吃個飯，聊聊天。

這樣的日子讓他感到安心又踏實。

週末清晨，謝承嶼照例做好早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去餐廳上班。

他主要負責傳菜和後廚打掃。

忙到下午三點多鐘，謝承嶼才吃上午飯，結束了今天的兼職，他去換了身衣服，背上包從餐館裡出來。

冷空氣瞬間襲來。

“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嗎？”

謝承嶼一回頭，就看見一個麵容白皙的女生站在他麵前。

她五官精緻，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看起來有些緊張侷促。

“嗯？”謝承嶼腦子冇轉過彎。

他一時間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說漢語的人。

“抱歉，有些唐突。”女孩撓了撓頭：“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聞言，謝承嶼有些警惕地看著她，上下打量著對方。

“呃，我冇有惡意。”女生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一樣，說道：“我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最近一個月我一直默默關注著你，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說完，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還不等謝承嶼回答，對方便將手中的信紙塞進他懷裡，然後跑到旁邊的一輛吉普車裡。

“”

外麵有些冷，謝承嶼冇有立刻打開，回家後纔將信封拆開。

裡麵掉落出一張照片。

是他靠在餐廳牆邊發呆出神的照片。

【你好，我叫溫以寧，雖然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我的確對你一見鐘情了。

我今年二十歲，父母是外交官，目前在莫斯科國立大學就讀金融係專業。我冇有談過戀愛，這樣唐突似乎有些冒犯。可是在異國他鄉，我怕自己再不努力爭取，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如果你拒絕我，明天能否把我偷拍的這張照片送給我作為留念？當然，不給我也沒關係，這畢竟這張照片的肖像權屬於你。】

謝承嶼頗為意外，他根本冇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被人追求。

他現在冇有心情戀愛，每天除了上學打工，還要陪伴媽媽。

更何況，剛從一段失敗的感情中走出來，他冇有心思開啟新感情。

謝承嶼將照片放到包裡，翌日，他去餐廳的路上，正在盤算下週要帶媽媽去醫院複查，就感覺身體突然天旋地轉。

他摔在地上，被人護在懷裡滾到旁邊的草地上。

而馬路上一輛失控的轎車呼嘯而過。

謝承嶼麵色一白，就看見抱住他的人，正是昨天的那個女孩。

“謝謝你。”他此刻還有些驚魂未定。

溫以寧也有些心有餘悸：“冇事，你冇事就好”

兩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謝承嶼從包裡拿出那張照片：“這個”

“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溫以寧驚慌地看著他準備掏出的那張照片，轉身快速跑遠。

謝承嶼眨眨眼，冇忍住輕笑了一聲。

從那天開始，他經常會看見溫以寧在餐廳外麵等他。

下雨下雪天，她會主動給他遞傘，將切好的水果送到他麵前，哪怕被拒絕了也不氣餒。

終於，謝承嶼有些無奈地坦白所有事：“我之前有過一段感情，該做的都做了，即使這樣，你也要追求我嗎？”

這個年代大家都講究一生一世一雙人，彼此身心乾淨。

隻要說出來，保準能嚇跑對方。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在意這個？”溫以寧無比震驚地看著他：“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纔不接受我的追求嗎？我完全不在意，我喜歡你，是因為被你本人所吸引，你做事認真，畫畫很厲害，天氣那麼冷，你凍得雙手通紅也要給流浪貓狗餵食物。餐廳不忙的時候，我看到你在後廚素描認識你後，我覺得自己此生再也不會喜歡上彆人了。”

謝承嶼有些錯愕，他第一次被人誇成這樣。

他自認為稀鬆平常的事，居然會吸引到另一個人。

“即使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是自信從容的。你值得所有最美好的事物。”溫以寧認真道。

天氣明明很冷，可謝承嶼此刻望著對方炙熱的眼神，耳畔也跟著發燙。

“承嶼！”

倏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謝承嶼下意識循聲望去，在看清跑過來的女人是誰時，瞬間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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