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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隔山海，從此不相逢 >
第9章 9
第9章 9
她走在街上，經常被認出她的網友和學生家長圍堵。
有人朝她吐口水，有人把臭雞蛋和爛菜葉砸了她一身。
“殺人犯！逼死自己女兒的毒婦！”
她曾經最在乎的麵子、尊嚴、高高在上的教導主任光環。
此刻被徹底踩在腳下，碾碎成泥。
她不再反抗，隻是木然地承受著一切。
每天天不亮，她就推著個破爛的小車，在街上撿垃圾為生。
她那雙曾經用來批改試卷、戴著名貴手錶的手，佈滿了凍瘡和汙垢。
她嘴裡一直神經質地唸叨著：“對不起......安安對不起......”
有一天傍晚，她在翻找一個惡臭的垃圾桶時。
突然從一堆爛菜葉裡，翻出了一個破舊的草莓髮卡。
那是我七歲那年，她第一次帶我去遊樂園時，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曾說：“我的安安戴草莓最好看了。”
媽媽死死攥著那個髮卡，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爸爸處理完所有的法律程式後，帶著我的骨灰，準備離開這座傷心的城市。
他要去一個有海的南方小城。
那是以前爸爸答應過要帶我去的地方。
卻因為媽媽一句“快期末考試了，去什麼去，耽誤學習”，而永遠擱淺。
機場的候機大廳裡，人來人往。
爸爸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在懷裡，眼眶微紅，嘴角卻帶著一絲溫柔的笑。
“安安，我們馬上就要去看海了。”
就在這時，候機樓外的玻璃幕牆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滿頭白髮、衣衫襤褸的瘋女人，不知怎麼找了過來。
是媽媽。
她隔著厚厚的玻璃，死死盯著爸爸手裡的骨灰盒。
她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五官被擠壓得變形，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把安安還給我！那是我的女兒！”
她用滿是凍瘡的手瘋狂拍打著玻璃，指甲劈裂，在玻璃上留下道道血痕。
機場保安迅速趕來，將她強行拖走。
爸爸停下腳步，隔著玻璃，冷冷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恨，隻有徹底的無視。
我飄到爸爸麵前，看著他眼角的皺紋，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愛。
我虛空地伸出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爸爸，謝謝你。”
然後，我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個在地上爬行、被保安拖拽的瘋女人。
我心中再無波瀾，冇有恨，也冇有愛。
她終於成了她最害怕成為的那種人，一個冇有尊嚴、被人唾棄的爛泥。
我的靈魂在陽光下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媽媽啊，希望來世，你我都能各自好過吧。
......
後來，媽媽被強製送進了精神病院。
每逢下雨天，她就會趁護士不注意，跑到院子裡的泥沼地裡。
她跪在泥水裡，瘋狂地用雙手挖著泥巴。
十指鮮血淋漓，指甲全部翻起，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護士強行把她拉起來，皺著眉問她在乾什麼。
她滿臉是泥，舉著鮮血淋漓的雙手，衝著護士傻笑。
“我在找我的安安呀。”
“她怕疼，我要把她挖出來，帶她回家吃草莓蛋糕......”
可她的安安，早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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