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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綴良緣 第5章

作者:蘇棠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10-06 09:45:21

接下來的兩日,蘇棠過得異常“忙碌”。

白日裡,繡娘奉命來量了尺寸,那兩匹鮮亮的料子被迅速取走趕製新衣。春桃則興致勃勃地翻箱倒櫃,試圖找出能搭配那套赤金頭麵的耳璫、手鐲,嘴裡不時唸叨著宴會那日該如何梳妝,才能不辜負夫人的“厚愛”。

蘇棠由著她張羅,自己則大多數時間,依舊扮演著那個病弱安靜、偶爾因為即將到來的“大場麵”而流露出幾分不安的庶女。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書卷,目光卻時常放空,彷彿在擔憂三日後該如何自處。

隻有在她獨自一人,閂好房門後,那層溫順怯懦的偽裝纔會稍稍褪去。

她再次取出了那片碎瓷。

白日的光線下,天青釉色更顯純淨柔和,那半隻仙鶴翅膀的筆觸流暢靈動,祥雲飄逸,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皇家氣韻。這絕非凡品,甚至可能不是普通官窯器物,而是禦用級彆。

先皇後賞賜給安遠侯夫人陳氏……如此珍貴的物件,打碎了,按常理,即便無法修複,碎片也應妥善收藏,或是謹慎處理,怎會隨意丟棄在偏僻的池塘底?

除非,打碎它的人,希望它徹底消失,連同它所代表的某些秘密一起,沉入淤泥,永不現世。

蘇棠用手指輕輕描摹著瓷片邊緣銳利的斷口。這斷麵很新,不像是沉澱了“許多年”的樣子。春桃說是“陳年舊事”,但這瓷片的碎裂時間,恐怕遠比她想象的要近。

是陳氏自己失手打碎?還是府中其他人?丟棄碎片的人,是陳氏,還是另有其人?昨夜那個窺探池塘的夜行人,與這碎瓷,又是什麼關係?

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她將瓷片舉到眼前,藉著從窗紙透過的、最柔和自然的光線,仔細觀察釉麵下極細微的氣泡分佈和釉色過渡。這是判斷瓷器窯口和年代的重要依據之一。同時,她也在回憶原主那些模糊記憶裡,關於陳氏,關於侯府過往的零星片段。

陳氏出身江南望族,嫁入安遠侯府算是高嫁,多年來主持中饋,手段了得,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至少在表麵上維持著勳貴之家的體麵。她與安遠侯算得上是相敬如賓,育有嫡子沈弘和嫡女沈薇薇。對庶出子女,她談不上苛待,但也絕無多少溫情,更多是一種程式化的管理。

在原主沈棠的記憶裡,陳氏永遠是端莊的、威嚴的,隔著層層規矩和距離。

這樣一位注重臉麵、手段精明的當家主母,會輕易打碎先皇後賞賜的珍品嗎?即便真的失手,又會如何處理後續?

蘇棠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這片碎瓷背後,或許藏著陳氏的一個秘密,一個她不願讓人知曉的秘密。

而自己,這個意外撿到碎瓷的人,很可能已經無意中踏入了一個危險的禁區。

將碎瓷重新藏好後,蘇棠的心思又轉回了三日後的小宴。既然無法避開,那就必須做好準備。她需要瞭解可能出席的賓客,尤其是……那些可能與裴執相關,或者可能給她帶來麻煩的人。

她尋了個由頭,再次向春桃旁敲側擊。

“春桃,三日的宴會,都會有哪些府上的夫人小姐來?我……我誰都不認識,怕到時候失禮。”她蹙著眉,手裡不安地絞著帕子。

春桃這幾日因著宴會的事,與各房丫鬟走動多了些,倒也聽了不少閒話,見小姐問起,便壓低聲音道:“奴婢聽說,好像有吏部侍郎家的夫人和小姐,還有京兆尹家的……哦,對了,好像還有永誠伯爵府的女眷……”她掰著手指頭數了幾家,都是與安遠侯府有來往,或地位相仿的人家。

蘇棠仔細聽著,這些名字對她而言都很陌生。她狀似無意地輕聲問道:“那……定北王府……會有人來嗎?”

“定北王府?”春桃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奴婢冇聽說。定北王府向來門第高,又與咱們府上冇什麼深交,王爺又是男子,這種內宅女眷的小宴,應該不會來吧?”

蘇棠心下稍安。裴執不來,至少能減少一大半的變數和風險。

然而,春桃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不過,奴婢聽大小姐房裡的秋紋姐姐說,前兩日定北王殿下派人給大小姐送了一盆極珍貴的綠牡丹呢!說不定……王爺對咱們大小姐,真有幾分另眼相看?”

沈薇薇?

蘇棠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日在池塘邊,沈薇薇站在裴執身旁,巧笑倩兮的模樣。如果裴執真的對沈薇薇有幾分意思,那即便他本人不出席女眷的宴會,他的影響也可能通過沈薇薇間接投射過來。

而自己,作為沈薇薇的庶妹,很難完全置身事外。

麻煩果然都是連環套。

她垂下眼,掩飾住眸中的思量,隻軟軟地歎了口氣:“大姐姐自然是好的……我隻盼著那天莫要出錯,平平安安過去就好。”

轉眼,便到了小宴當日。

一大早,蘇棠就被春桃從床上拉起來梳妝打扮。新趕製出來的桃紅色撒花羅裙顏色極為鮮亮,襯得她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也多了幾分血色,隻是這顏色過於嬌豔,與她刻意維持的怯懦氣質頗有些不倫不類。

那套赤金紅寶頭麵更是沉重,簪子、步搖、髮梳一一戴上,整個腦袋都感覺沉甸甸的,晃動間珠光寶氣,幾乎要晃花人眼。

看著鏡中那個被打扮得如同年畫娃娃般、卻眼神閃爍帶著不安的女子,蘇棠心裡一陣無奈。陳氏的目的,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半——她這副樣子,想不引人注目都難,隻是這“注目”是好奇、是同情,還是譏諷,就難說了。

“小姐,您真好看!”春桃卻十分滿意,圍著蘇棠轉了兩圈,嘖嘖稱讚。

蘇棠勉強笑了笑,冇有做聲。

時辰差不多,她在春桃的陪同下,前往設宴的花廳。一路上,遇到的其他房丫鬟婆子,投來的目光果然都帶著幾分驚訝和打量。

花廳裡已是衣香鬢影,笑語喧嘩。幾位穿著華麗的夫人坐在上首,陳氏正陪著說話,言笑晏晏。幾位年輕的小姐則聚在另一處,圍著今日顯然經過精心打扮、一身雲錦華服、容光煥發的沈薇薇,說著討巧的話。

蘇棠的出現,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湖麵,引起了一陣細微的漣漪。

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投注過來,帶著好奇、審視,以及一些掩藏不住的、對那身過於鮮亮打扮的微妙神色。

蘇棠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腳步都顯得有些侷促,完全是一副冇見過世麵、小家子氣的模樣。她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審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後,大多都失去了興趣,淡淡地移開了。

隻有一道目光,帶著些毫不掩飾的譏誚,一直落在她身上。

是二小姐沈玲。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打扮得也很出挑,此刻正斜睨著蘇棠,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笑容。

蘇棠隻當未見,按照規矩,先上前給陳氏和各位夫人請安。

陳氏看到她,臉上依舊是那端莊得體的笑容,溫和道:“棠兒來了,快起來吧。身子可大好了?今日來的都是自家親戚長輩,不必拘束,去和你姐姐們一處說話吧。”

“是,母親。”蘇棠聲如蚊蚋,行完禮後,便小心翼翼地挪到那群小姐所在的角落,找了個最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低著頭,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沈薇薇作為主角,正被眾星拱月般圍著,談論著京中最新的首飾花樣、詩詞歌賦。她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偶爾說到妙處,引得其他小姐一陣附和嬌笑。

蘇棠安靜地坐在邊緣,彷彿一個誤入華麗宴會的灰姑娘,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她能感覺到沈玲時不時投來的、帶著嘲諷的目光,也能感覺到其他幾位小姐偶爾掃過她時,那輕慢的、不予理會的態度。

這樣正好。她樂得清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宴會進行到一半,丫鬟們捧著各色精緻點心魚貫而入時,一位坐在陳氏下首、穿著絳紫色團花褙子、麵容富態的夫人,目光忽然落在了蘇棠身上,笑著對陳氏道:“夫人府上的這位四小姐,瞧著倒是乖巧可人,這身衣裳也鮮亮,就是性子似乎靦腆了些。”

陳氏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淡:“讓李夫人見笑了。我這四丫頭前些日子不慎落水,病了一場,這纔剛好,性子是安靜些。”

那位李夫人聞言,打量蘇棠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又道:“說起來,前兩日我孃家侄子從江南迴來,帶了些上好的湖筆徽墨,我瞧著四小姐年紀相仿,若是喜歡讀書寫字,改日我讓人送些過來,也給小姐們添個趣兒。”

這話聽著是客氣,但在這種場合,單獨對一位庶女示好,其意味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周圍幾位夫人的目光也再次聚攏過來。

蘇棠心裡咯噔一下。來了。

這位李夫人,恐怕並非單純好意。她口中的“孃家侄子”,或許纔是重點。這是……在試探她的婚配可能?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女,若能用來結交一個頗有資產的商賈之家(聽其語氣,孃家似是經商),對安遠侯府而言,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安排。

陳氏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道:“李夫人有心了。隻是棠兒身子弱,性子又悶,平日裡也隻胡亂看些雜書,怕是糟蹋了夫人的好東西。她的婚事,侯爺和我自有考量,倒不急於一時。”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既回絕了李夫人隱含的試探,也再次申明瞭對蘇棠婚事的掌控權。

蘇棠低著頭,指尖微微收緊。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在這觥籌交錯、言笑晏晏的宴會上,被無聲地評估和討論著。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她必須儘快找到玉佩,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花廳外的迴廊上,隱約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小廝恭敬的問安聲。

“……王爺請稍候,侯爺已在書房……”

王爺?

蘇棠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是同時,她感覺到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穿透花廳珠簾的縫隙,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裴執!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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