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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一個被打碎的茶盞，熱水和茶葉濺得到處都是。周嬤嬤臉色難看地站在陳氏身後，目光銳利地盯著林姨娘和她身後一個同樣跪著、抖成一團的丫鬟。
那丫鬟是林姨孃的心腹，此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打開的油布包，裡麵，那片溫潤如玉、卻帶著致命銳利的天青釉碎瓷，在晨曦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夫人息怒！夫人明鑒啊！”林姨娘哭喊著，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激動和得意，“妾身豈敢搜查夫人的院子？是這蠢婢！她今早路過耳房，見門虛掩著，好奇看了一眼，誰知……誰知就發現了這個！”
她指向那碎瓷，聲音拔高，帶著刻意的驚恐：“夫人！這可是禦賜的天青釉啊！上麵還有內造的款識！它……它怎麼會出現在耳房的舊箱子裡？還被人用油布包著藏起來？這……這莫非就是後罩房丟失的那一片？難道……難道柳妹妹當年……”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指控陳氏不僅損毀禦賜之物，還可能與柳姨孃的死有關！
“你胡說八道！”陳氏厲聲打斷她，臉色由青轉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滔天怒火，“這分明是你栽贓陷害！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假貨，想要汙衊本夫人！”
“假貨？”林姨娘抬起淚眼，語氣變得尖銳，“夫人不妨仔細看看！這釉色，這胎質，這款識！豈是能輕易仿造的？若非做賊心虛，夫人為何要將它藏匿起來？為何不敢公之於眾？”
“你！”陳氏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她千算萬算，冇想到這片要命的碎瓷，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在她自己的院子裡，被林姨孃的人“偶然”發現！這簡直是將她的臉麵和她最深的秘密，一起踩在了腳下！
“侯爺到——！”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廝的高聲通傳。
安遠侯沈巍一臉陰沉地大步走了進來，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驚動了。當他看到屋內的狼藉，跪地的林姨娘，以及周嬤嬤手中那個顯眼的油布包和碎瓷時，他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這又是鬨的哪一齣？！”沈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目光如刀般掃過陳氏和林姨娘。
“侯爺！”林姨娘如同見到了救星，膝行幾步，抱住沈巍的腿，哭得更加淒慘，“侯爺您要為妾身做主啊！夫人她……她私藏禦賜碎瓷，被妾身的丫鬟撞破，就要打殺妾身啊！這碎瓷關係柳妹妹冤屈，求侯爺明察！”
陳氏看著林姨娘那副作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對沈巍道：“侯爺！休要聽這賤人胡言！是她蓄意陷害！這碎瓷來曆不明……”
“來曆不明？”林姨娘猛地抬頭，尖聲道，“是從夫人院子的耳房裡搜出來的！眾目睽睽！人贓並獲！夫人還想抵賴嗎？！”
沈巍看著那一片天青碎瓷，臉色變幻不定。他是認得這東西的，確實是先皇後賞賜的那套天青釉瓷器中的一片！尤其是那內造款識，做不得假！
陳氏竟然真的將這東西藏在了自己院裡？她到底想隱瞞什麼？難道林姨娘和沈棠的那些“瘋話”，並非空穴來風？
一想到可能牽扯到禦賜之物損毀，甚至可能牽扯出人命官司，沈巍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可是足以動搖侯府根基的大禍！
“都給我閉嘴！”沈巍猛地一聲怒吼，震住了所有人。他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地看向陳氏，“夫人，這東西，你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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