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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快彆這麼說……”蘇棠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彷彿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連連擺手，“母親待我極好，是棠兒自己身子不爭氣……不關母親的事……”
她越是維護陳氏，越是顯得心虛和恐懼。
林姨娘眼中精光一閃，更加確信這丫頭肯定知道些什麼，隻是被嚇破了膽，不敢說。她心中鄙夷蘇棠的懦弱，麵上卻更加和顏悅色，甚至帶上了幾分神秘：
“傻孩子，你就是太老實，太善良！這深宅大院裡，人心隔肚皮，有些人麵上慈和，背地裡還不知道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就比如……前幾日後罩房那碎瓷片子，鬨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奴才偷的，你信？”
蘇棠的心臟猛地收緊，來了，終於切入正題了！
她用力搖頭，臉色更白，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姨娘快彆說了……我頭疼……”
她用手扶住額頭，一副隨時要暈厥過去的模樣。
林姨娘豈肯輕易放過，緊追不捨，語氣帶著誘導：“好孩子，你彆怕，跟姨娘說說，你是不是……知道那碎瓷的來曆？或者……夢到什麼？聽到什麼了？是不是……跟你娘留下的什麼東西有關？”
她終於圖窮匕見，將“柳姨娘”和“碎瓷”直接聯絡了起來！
蘇棠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這個！林姨娘與陳氏鬥了這麼多年，嗅覺倒是靈敏，立刻抓住了這看似荒誕的“囈語”背後可能隱藏的機會。
她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膝蓋，發出細弱的、壓抑的嗚咽聲，肩膀微微顫抖，彷彿承受著巨大的恐懼和壓力，斷斷續續地喃喃：
“我不知道……彆問我……娘……瓶子……碎了……好多血……好可怕……”
她故意將“瓶子”和“血”聯絡在一起，語焉不詳，卻足夠驚悚。
林姨娘聽到“血”字，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她猛地抓住蘇棠的手臂，力道之大，掐得蘇棠生疼：“血？什麼血？好孩子，你說清楚！哪裡來的血？是不是跟那碎瓷有關？是不是陳氏她……”
“啊！”蘇棠彷彿被她掐疼，又像是被“陳氏”兩個字刺激到，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用力掙脫開林姨孃的手，整個人縮到床榻最裡麵，用被子矇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隻剩下壓抑不住的、恐懼的啜泣聲。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春桃見狀，連忙撲過來，焦急地看著林姨娘，“林姨娘，我們小姐受不得刺激，您……您快請回吧！”
林姨娘看著蜷縮在被子下、抖成一團的蘇棠，雖然冇得到確切的答案，但蘇棠那激烈的反應和含糊不清的“血”字，已經讓她得到了足夠多的“資訊”！
她心滿意足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假惺惺的關切：“唉，這孩子，真是病得不輕……既然如此，姨娘就不打擾你靜養了。你好生歇著，缺什麼短什麼，儘管讓人去跟我說。”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團顫抖的被子，帶著丫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人一走，春桃連忙上前安撫蘇棠。
蘇棠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淚痕，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眼神銳利如刀。
林姨娘這條魚，終於上鉤了。
她不需要提供確鑿的證據，隻需要給出足夠的暗示和想象空間。以林姨娘對陳氏的敵視和野心，她自然會去“挖掘”和“創造”證據。
接下來，就看林姨娘如何利用這“柳姨娘托夢”、“碎瓷帶血”的驚悚故事，去陳氏那裡興風作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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