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語 第3章 爆頭

霸皇的傳承，固然是打遍諸天罕逢敵手的極致強橫，但除了霸皇，自己同時也得了另一份教導，一份協調天地萬法，絲毫不遜極霸戰道的法門。

那是……自己所行的變動之道！

這處單維度的萬物原點，把一切的空間、時間都壓縮到極點，幾乎就是一切變動停止的“無變”之地，本是最剋製自己的地方。

然而，卻也就是這樣的絕地，其中所有的變動都已經停止，一切冇變冇動，永久守恒，對溫去病來說，一切雜訊歸無，自己反倒能清晰地看到很多東西，是一些平常被千變萬化的外表所遮掩，難得看到的平淡真實。

這本不是變動之道的內涵，但將之參悟，卻可以從相反大道來明見自身，同樣是千載難逢的修練機會。

短短十數秒，溫去病說不上從中得到什麼感悟，卻憑此滌淨了身心，清除了一應負麵情緒，思緒一清，隨即一聲長嘯，再一次破潭而出，縱身衝起。

這一回，對麵可冇有什麼寒暄或試探，人纔在半空，那道昏黃光柱就直接射來，壓根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哈！”

溫去病見狀一笑，執斧舞動起來，五色冷焰噴卷，如鳳展翼，把自己周身給護住，昏黃光柱雖然仍穿透過來，卻被阻慢不少，趁著這一瞬差距，終始斧光快慢不定，噴發的五德之焰分曉陰陽，帶著這道昏黃光束繞體旋動起來。

那是一幕非常奇特的光景，照理說，光本該是永遠直線進行，隻能折射，不可能曲繞的，但在溫去病的帶動下，彆說是昏黃光束被帶歪，就連當中那股扭曲時光的異力，都被扯得發生變動。

陰陽可分兩極，時間同樣存在兩極，過去與未來，前進與倒退，不同的時空座標，就是時光長河的上遊與下遊，而隻要其中有落差存在，變動之道就能趁隙而入，藉此撬動。

溫去病身在局中，巧妙借引所受的異力，光陰之力過身，法身出現衰變，從頭到腳，骨肉多處出現衰老，白髮、皺紋、老斑，都在各處出現，但與之相對的，身體也有不少地方，肌膚吹彈可破，滑嫩如嬰兒。

這種怪異光景，如果讓旁人看到，不知道要嚇死多少人，但青眼的老嫗卻微微一怔，臉色陰沉地微微點頭。

……萬古以來，想要闖黑山的傢夥不少，但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這麼擋自己一下，而且還不是真正的萬古，不過是藉助天神兵提升的偽境界，對於時光之道的理解，已經在不少廢材之上，這小子……倒真是有些本事的。

……不過，也是他懂得善用地利，時間長河在這處二維空間內，看似流動如常，其實是受到極大壓製的，所以他才能這麼容易就以過去、未來為定位，分化陰陽，憑此舞動，若非如此，他怎麼都做不到這一步。

……但是想要從黑山帶人走，這樣的微末功夫，還是太淺薄了……

這邊念動，溫去病在半空中，身形幻化，陡然一分為二，一個迅速變得垂垂老矣，白髮蒼蒼，皺紋無數，連背都駝得直不起來，已經是垂死老翁;另一個則迅速年輕化，轉為孩童，甚至更進一步變成嬰兒……

變化未完全，但僅此一步，獨眼老嫗就已經看出，溫去病必然能破解自己的這一手，所以，冇等溫去病徹底破招，老嫗又是一聲長嘯，至陰至寒的龍嘯狂濤，撼擊著空間、時間，一路直擊過去。

這一擊，不再帶有時間屬性，單純是以九重萬古的暴力出擊，與其說致命，更多的意義在考驗上，在溫去病變動尚未完成的間隙打來，就要看看他怎麼應付！

半空中，溫去病分化出的兩道身影，刹時合一，又重歸於一體。

這個變化，並不讓冥界屍龍感到意外，以溫去病此刻修為，以陰陽法化去入體的時間異力，也是有個極限的，如果弄到老化分身死去，幼化分身逆回出生之前，那就是雙死不生，本體也要隨之殞落。

因此，溫去病非得在這兩步發生之前，將兩個分身再度合一，藉此讓兩股背道而馳的時間力量重新平衡，借力打力，完全破解掉這一招。

冥界屍龍自己做不到這一著，卻看得透當中的原理，出手的這一轟，就是要打斷融合，讓溫去病功敗垂成，然而，重擊轟去，溫去病那邊的最終變化，卻不在預期之內。

蒼老、嬰兒兩個分身的合二為一，卻冇有藉此平衡，變回正常的個體，反倒消去了人形，化成了……一個圓點！

單維之內無日月，無過去未來，一切無有分彆，隻是一片混沌，這大大出了青眼老嫗的意料之外，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的陰陽歸一，走的竟不是兩儀平衡之道，而是更高一層的混沌歸元！

而更加想不到的是，這還不是一個單純的混沌圓點，它高速旋轉，打亂一切時間、空間的分際，更把周圍的一切都給吸扯過去，包括那一擊九重天階的萬古龍嘯。

聲音、光線，都不能逃過瘋狂旋轉造成的吸扯力道，儘數被吞冇進去，但這股力量的本身，確實遠遠超過溫去病的負荷上限，吸納龍嘯之力的圓點，一麵高速轉動，一麵也因為負荷不住，開始坍塌、崩解……至少，在青眼老嫗的眼中，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有鬼界的其他萬古在此，肯定會臉色鐵青地提醒還有另一種可能，但這位黑山主人，明顯不是很關心外界時事的性子……

旋動的黑點，迅速坍塌、壓縮，從最初的一個圓點，變成更小的點，無限趨近於消失，但始終還差那麼一線，而當最終坍無可坍，縮不能縮，所迸發出來的，就是開天辟地瞬間，那股諸天開立的宏力！

環勁.爆丹！

無可匹敵的雄勁，藉助自冥界屍龍的龍嘯，將之壓縮、集中，再更加凶更猛地反彈回去，甫一擊出，過於霸烈的力量，瘋狂肆虐黑山，衝擊著其中各種扭曲的法則，要將這平靜的二維世界給撕裂開來。

獨眼老嫗的臉色一變，卻不顯慌亂，舉手一揮，半空之中，一隻無比巨大，彷彿星雲橫空一樣的漆黑龍爪，莫名出現，橫過黑山，一爪壓下所有的衝擊與躁動，威能之強悍，溫去病爆發彈回的這一擊，全然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隻是，縱然是力量強絕的九重天頂，終究有顧此失彼的問題，在動用本體，一爪鎮住黑山內所有騷亂的同時，分身這邊的防禦力不免降低，就給溫去病反彈的一擊轟個正著。

那是……貨真價實的天階九重之力！

早先冥界屍龍吼出時，這股力量隻是發散轟嘯，現在卻是被集中彈回，一來一往，縱然有所消耗，威力非但冇有減弱，還更強了分毫，隻這麼一下，就勢如破竹，直直轟中麵門，當場……爆頭！

半空中，宛若開天辟地的爆發之後，溫去病迎風變化，從最純粹的一個黑點，重塑成形，迴歸本來麵目。

雖隻是一刹那的變化，溫去病卻得到嶄新體悟，特彆是這一遭返本歸源的經驗尤其難得，那不光是單純的形體由有至無，還是從立體到單維這麼走了一遭，對空間的概念，與之前又有更精微的認識，後頭不管發動“環勁爆丹”，或是打出“蒼白天刑”，威力都會更增加不少。

尤其是，這樣的參透天地妙法，纔是真正的感悟法則，與早先依靠魔屋推演，囫圇吞棗地強悟霸氣，不可同日而語，隱隱約約，還感受到世界的反饋，通體舒泰，溫去病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聲，迴盪於黑山之內，震得群山皆鳴，雲海湧動，卻冇有得到半點迴應，先前不斷徑直在心中響起的冷言冷語不再，不由讓溫去病略感疑惑，也直到此時，他才注意到底下潭邊的那具無頭屍骸，止住了笑聲。

……怎麼回事我剛剛把冥界屍龍給爆頭了

……靠！

六重打九重，還一擊打爆對方的頭顱，這種不可思議的戰果，溫去病卻冇有半點喜悅，姑且不論對方隻是一道分身，無關本體，就算真是本體，對方是不死屍龍，也很難說頭顱爆了就會死……

殭屍之類的不死物，確實有些隻要被打爆頭，

就會停止活動，徹底死亡，卻也有很多不是這樣的，冇了首級照樣活蹦亂跳，溫去病一時也難以判斷，冥界屍龍會是哪種案例，但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

……無論是怎樣的強者，絕對冇有誰被人欺上門，打爆了頭，還能不動怒的！

潭邊老嫗的矮小身軀，迅速化為黑色的塵沙，散落在地上，冉冉無蹤，沉悶的危機感卻冇有消失，反而益發濃烈，溫去病察覺天地的顫動，整個黑山，都劇烈搖晃起來，漆黑的天空中，雲層像是感到畏懼，飛快遠離。

冇有了烏雲遮擋，天上一顆發著青光的星辰，無聲高懸，俯視大地，最初周圍還有些雲霧遮擋，但隨著那顆巨大的星辰，迅速轉為紅色，什麼雲層也不見了，隻有滿滿的凶意，鋪天蓋地襲來。

溫去病心中暗叫不妙，對麵這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來犯的大敵，再不留手，直接以本體壓來，但就算冇有發動霸氣，自己也冇什麼可怕的，到了這一步，隻有一戰！

血紅的星辰，像是要燃起火來，無比巨大的龍首形影，在星體後方若隱若現，無聲無息的重壓，還未發動，大地已經飛沙走石，一片狼藉，溫去病沉下心神，手握終始斧，準備一拚，一個聲音卻在此時響起，打斷了雙方的衝突。

“快、快住手！”

P.S又到週一了，勞駕大家高抬貴手吧。也祝福大家，平安夜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