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傳 第36章

濃霧散去，看著眼前的場景，眾人不太敢相信，都楞在了原地。

眼前並沒有預料到的道路，在前方不遠處，是一麵高聳的石壁，與兩側的融為一體，彷彿前方本就是一條死路。

既是死路，那麼眾人行了這麼久，為何卻是沒有碰到阻礙，沒有撞到牆壁？

「派人往後方探路！」，雷歷風忽然意識到什麼不對勁，趕緊吩咐道。

雷風堂兩筆弟子立刻驅馬向後奔去，不一會兒，兩人返回。

不出所料，後方也是被石壁封死。

眾人都露出凝重之色，既對現今的狀況有些驚奇，但更多的是對現有處境的憂慮。

把眾人封禁於此，那麼接下來又如何？現在的這些人，不就是對方的甕中之鱉？

「破迷障對雷風堂來說自然是小兒科，隻是不知現在這石陣又是如何呢？」一個聲音傳來，正是之前那群黑衣人的領頭之人。

那人聲音彷彿是自石壁之中四麵八方傳來，餘音不停回蕩。

「閣下好手段~」，雷歷風說道。

「客氣客氣，在雷堂主麵前班門弄斧了~」對方譏笑道，「雷風堂向來以五行八卦，奇門陣法聞名，不知雷堂主識不識得此陣~」

雷歷風本就看出這個陣法不簡單，聽聞其此話，不覺的仔細觀察起來。

雷歷風不住的左右檢視，眾人也是各自觀察期四周。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雷風堂弟子雖然點起了多個火把，但還是有些看不真切。

這本身也是在對方的謀劃之內吧，下午故意拖延時間，知道天黑起來之後才正式催動陣法，要的就是接觸這天時地利。

雷歷風不斷的吩咐手拿火把的弟子各處走動，指向一方，持火把的弟子便往哪個方向跑去。

隨著雷風堂弟子不斷的跑動，雷歷風的麵色也越來越難看起來。

「這是，天石四卦陣？」，雷歷風疑問道，但麵色還有些不太相信，天石四卦陣原本是一副無上陣法，變化莫測，奇詭異常，陣法大成時，甚至可催動山體為陣，厲害決絕，但卻已經失傳已久。

雷風堂總堂之內雖然還有部分殘本，但陣法的大部分都已經缺失，雷風堂歷經幾代鑽研修復也沒有完成，隻是在修復過程中，前代總堂主通過該陣法啟發，延伸出了五行奇石陣的陣法。

衍化出的五行奇石陣雖不能催動山體，但以巨石為陣，輔以詭測的變化，也已厲害至極，別列為雷風堂一級陣法之一。

現今真有人能完成天石四卦陣？雷歷風還是不太相信，但看眼前的山體分佈，又隱隱有些殘本描述的影子……

「雷堂主好眼力，不虧為雷風堂第一分堂的堂主~」，對方說道，「不過，雷堂主隻猜對了一半……」

「一半？這是何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來的一半隻說？怕不是閣下不知在哪裏尋得一個三流陣法，來冒充天石四卦陣吧？」雷歷風不忿的說道，明知這陣法不同尋常，但還不願意承認其厲害。

「哈哈哈，雷堂主說笑了，要真是三流陣法，雷堂主就何必跟我在這浪費口舌，不是應該早就破陣了？」對方笑道。

「我說雷堂主隻說對了一半，是因為這確實是天石陣沒錯，但卻不是天石四卦陣。」

「而是，天石六卦陣~」對方有些得意的說道。

「怎麼可能！」雷歷風驚呼道。

雷歷風麵色驚變，渾身顫抖不已，險些從馬上掉落下來。

無律大師和三七真人也是一臉震驚，顯然他們也是聽說過這個陣法。

「父親！」，雷天雲看著自己父親的樣子，擔心的叫到。

雷歷風平復下心情，擺擺手，讓雷天雲不要擔心。

天石六卦陣？怎麼可能？

雷風堂也隻有四卦陣的殘本而已，怎麼會有人有天石六卦陣，又怎麼會能夠催動？

雷歷風本是前任總堂主的嫡傳弟子之一，在十六歲之前都是跟隨在總堂主身邊學藝。

前任總堂主名叫雷驚，除了雷風堂第一任總堂主，雷驚乃是雷風堂歷任總堂主最為驚艷決絕一位。

其不僅武功卓絕，陣法造詣更是精深，除了通過天石四卦陣推衍出的五行奇石陣，還自創了諸多奇門陣法，大部分被列為雷風堂內門秘陣。

剛剛的風火兩儀陣也是出自其所創，雖不是一流陣法，但卻是雷風堂現今運用最為順手，也是最為人所知的陣法之一。

而在五十多年前，當時有一個魔教勢大，並集合了萬蛇淵、拜靈宗、異毒門等諸多邪門派別，殘害百姓，屠戮名門，隱有一統江湖之勢。

當時，江湖七派結盟，對抗魔教勢力，正是靠雷驚的奇門陣法，困住魔教數十位掌門和長老，才得以最終勝利。

魔教覆滅之後，其他依附的門派也是一鬨而散，避世不出了。

甚至可以說，雷風堂之所以有現今隱隱壓過除懸空寺和玄真閣外的其他四派一穀的聲勢，前任總堂主雷驚功不可沒。

但雷驚也在那一戰之中受了重傷，落下了難以治癒的病根。

自此後，雷驚留在總堂內的時間也就多了起來。

雷驚禦下極為嚴格，特別是自己的嫡傳弟子，隻要他在堂內，必是每日親自教導。

雷驚的習慣是每日上午教習知道弟子練功習陣，而下午則是處理教務。除此之外，便是獨自在密室之內修鍊，鑽研陣法。

而天石四卦陣，則是在雷驚創立五行奇石陣時，與雷歷風等弟子簡述過的。

雷歷風記得，有日上午習練完畢，眾弟子哄鬧師傅講述天石四卦陣的來歷，當時師傅雷驚說，此陣法乃是上古流傳的無上陣法，堂內雖然留有天石四卦陣的殘本，但就算是完整版本，卻也不是最高階別的陣法。

傳聞說，天石四卦陣原本叫做天石八卦陣，陣法催動，山石河流均可為陣法所軀，就算是天人，也難以逃脫。

隻是，這個陣法太過於厲害，彷彿不是存於現世之物，且不管是對主陣之人，還是組陣要素，均不可能在現世可尋。

後經不過斷的改良，傳世，八卦陣逐漸變為六卦陣，六卦陣又演化成四卦陣，而現今連四卦陣也隻留存了一幅殘本。

雷風堂也隻有一幅四卦陣的殘本，現在又怎麼會出現六卦陣來？

況且也隻是傳聞，有沒有八卦陣、六卦陣還難說，雷歷風怎麼也不相信。

「天石六卦陣？你怎麼不說這是天石八卦陣？麻煩閣下說大話的時候也注意下尺度吧！」雷歷風說道。

「怎麼？雷堂主是不信麼？要麼你們可以試試看？看看能否破陣~」對方說道。

「對了，我可提醒一句，現在這個六卦陣，還隻是陣法初成而已，還並未正式催動呢。要是催動起來，各位頃刻之間可就化為血泥了，哈哈哈~」

雷歷風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陷入沉默。

剛剛他觀察四周，尋找陣眼，嘗試探尋破陣之法。但是一圈下來，雷歷風卻是絲毫沒有看出陣眼所在，周圍石崖彷彿都是一體的，根本無破綻所尋。

「我勸各位還是乖乖聽話，隻要各位承諾叫出那個少年，我們自然也不為難各位，為各位讓出道路」，對方說道。

場間陷入沉默。

眾人皆想，對方隻是剛剛組陣就讓我們陷入困境，如果真要催陣，那還了得？

在迷霧散去，露出山石體貌之後，小石頭便一直看著四周的石壁，感覺有些熟悉。

後又聽到雷歷風和對方的對話，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在密室之內好像看過天石四卦陣的陣法要訣。

雖然不是什麼八卦陣、六卦陣，但小石頭看得卻是完整版的天石四卦陣。

「四卦十六變、六卦三十六變、八卦六十四變……」，小石頭想起陣訣中的描述，每多一卦，便多出一倍多的變化。

而小石頭也記得要訣裡所說，天石四卦陣是自八卦陣和六卦陣演化而來，八卦陣根本不可能為現有世界所能驅動的，所以就算流傳，也是無用之物。

後有高人通過八卦陣改良出六卦陣，但六卦陣對於主陣之人的要求極高，且耗費的功力、材料和催陣元素要求極為苛刻，自六卦陣出世，也隻是完全催動不過三次，且每次催動陣法所耗費的，相當於一國之資了。

但隻要六卦陣一出，可敵萬軍。

後六卦陣多隻是組陣，而不驅陣，單隻組陣的話，也隻是困人之用而已。

再往後的四卦陣，則是既能夠在現世催動，又不像六卦陣那般難以驅動了。

「雷堂主，你說對方既然都已經組陣了，為何卻又拖延這麼久遲遲不動手驅陣？」，雷歷風忽然被小石頭的話驚醒，不知何時小石頭已經來到雷歷風旁邊。

「對方不想趕盡殺絕？」雷歷風疑問道。

小石頭搖搖頭，說道，「在下雖然踏入江湖不久，但也聽聞過天石四卦陣的傳說，天石四卦陣暗含十六種變化，既能殺人，也能困人。如果真要催動，想必把我們這些人分別隔絕開來，逐一擊破並非難事吧？」

雷歷風聞言心裏暗驚，小石頭雖然自己說出入江湖，但怎麼會知道天石四卦陣的變化，要知道，現今江湖知道四卦陣存在的，也就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而已。

雷歷風又想到那天的談話，知道小石頭出自碎星閣，知曉這些倒也不足為奇，但內心還是有些哀嘆，自己這縱橫了半輩子，到頭來還是不如一個毛頭小子。

雷歷風也聽出小石頭話裡有另外的含義，忙說道：

「沒錯，如果真要催動陣法，我們在座的，恐怕也隻是對方牢籠之物罷了。」

「雷堂主，在下再請教一事，如果要催動完整的天石四卦陣，所需條件如何？」小石頭又問道。

雷歷風聽聞此言，臉現喜色，激動的說道，「是了，據先師所述，就算天石四卦陣完整，要想催動，可能就算耗費整個雷風堂半數之家底，也隻能催動完成一次而已!」。

眾人同時猛吸一口氣，雷風堂的半數家底？要知道，雷風堂可是現今江湖最富有的門派，居然要耗費半數雷風堂家底才能催動一次陣法。

此刻不禁雷歷風，其他人也都意識到，既然連四卦陣都需要耗費這麼多，那六卦陣呢？

連雷風堂都難以負擔，這江湖又有什麼人能夠調動那麼多財力去催動這個陣法，況且這個陣法除了物資財帛，還需要諸多高手壓陣，且主陣之人更是要絕頂高手才行。

對方既然隻是組陣，而沒有催動陣法，並不是還未，而是不能！

他們根本不可能催動的起這個所謂的天石六卦陣。

「但是，就算是對方無法催動陣法，隻是組陣將我等困於此地，我們又有何辦法？」，無律大師忽然說道。

「是了，就算是不驅陣，對方隻是在上方推動些巨石下來，我們也將難以應付……」，三七真人話還未畢，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轟鳴之聲。

「不好！速散開！」雷歷風大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