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傳 第16章

沙地鼠黃二錘不知道為何這位小石頭大爺要打聽觀星樓，或許是閉關太久，想要大吃一頓吧。不過對他來說，現在任何食物都是毒物，他被小石頭拉著一路狂奔，這輩子都沒飛這麼快過，一路飛一路吐，到了京城內吐的隻剩膽汁，現在看到任何食物都要乾嘔。

觀星樓還在，卻已不是觀星樓。

進店後，觀星樓內大堂小二見一男一女兩個少年雖長得麵目清秀，但穿著確實樸素，看著並不是有錢主的，本想隨便招呼一下，沒想卻沒想到對方不是來住店吃東西，上來就問東問西的。要不是看後麵跟著一個長得凶神惡煞的小矮個子，估計早就趕出去了。

小石頭一進觀星樓就發現了不對勁，店雖然還在，酒樓也還叫觀星樓，但人卻完全不一樣。店小二麵生，賬房先生也不再是老劉頭，店小二雖然阻攔，但幸好有沙地鼠在，嚇的小二不敢亂動，小石頭去後廚看了看，並沒有老榔頭的身影，整個後廚的人也完全不是之前的熟人。

看著後廚角落平整的牆麵，小石頭不禁陷入了沉思。果然跟沙地鼠說的一樣，這裏已經完全易主了，老榔頭他們早已不知去向。

回到觀星樓大廳，三人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小石頭一時忽然迷茫起來。想到兩年前自己最親的老榔頭忽然化身為碎星閣閣主，平時親厚的賬房先生也變成了碎星閣的人。自己莫名其妙被折騰了一番，竟被丟到密室生生關了兩年。

本想這次出來找到他們好好問一下，結果現在整個觀星樓原有的人卻好像一下全都消失了。

自己本就是孤兒，從小在這樓裡長大，現看著樓裡熟悉的陳設，竟有些陌生起來。

「那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小石頭一下不知該何去何從，「再回到密室去等？」想到之前賬房先生老劉頭說的，三年後我才能出來，那到時候是不是他們會在密室那裏等自己呢？

「小石頭哥哥，沒事的，我們可以先慢慢大廳，這麼多人，總不可能說消失就消失。」小白看著小石頭迷茫的表情，安慰的說道，「實在不行，一年後我們在回密室等等看。」。

小石頭看著小白擔心的表情，微微一笑。

沙地鼠看著兩位小大爺前輩麵色不太好，大氣不敢出，自己現在雖然一點東西也吃不下，但還是叫來小二點了一桌的飯菜。

看著桌上的一大塊碎銀，店小二也馬上笑臉相陪，剛剛的一些不愉快好像一掃而空。

本來沙地鼠還想著進了城後，趕緊找機會溜走。但現在反而又改變主意了，見識了兩位小大爺從野葬崗到京城這一路的表現後，沙地鼠忽然不想走了。

自己辛辛苦苦修鍊的十幾二十年，功力雖然平常，但自認在輕功方麵有自負的資本，但看了身邊這兩位的身法後，卻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說是垃圾也不為過。

這麼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要是能被指點個一招兩式的，自己不就縱橫江湖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一路看著兩位小大爺前輩，並不是什麼嗜血殺人的個性，反而比較親和。

「兩位小大爺前輩，您兩位閉關那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是先吃點東西吧。這觀星樓別的不說，烤鴨可是一絕，您二位可要嘗嘗~」沙地鼠陪著笑臉說道。

小石頭一直都是想不通就不想的性格，既然想不通，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看著笑的五官皺成一團的沙地鼠說道，「我說地鼠大哥，你咋還跟著我們，我可提前說明，我倆除了這一身衣服，可是沒錢的。」

「小大爺前輩，您看您說的是哪裏話，小的這不是看您閉關那麼久，又剛剛出來，對現在的江湖不熟悉，我這不是想著給兩位前輩帶帶路，有什麼疑問也可以幫二位解答不是？」沙地鼠緊張的說，「再說了，能請兩位小大爺吃飯是沙地鼠的福分，怎麼可能收錢。」

小石頭自然樂意至極，自己跟小白在密室被關了這麼久，確實對很多事都不瞭解，小白又是一直沒有恢復記憶，也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不過有一點小石頭一直很奇怪，這位沙地鼠老兄為何一直對自己和小白這麼客氣，前輩前輩的叫個不停，按理說以他的年紀，我們應該叫他前輩纔是。還有就是，從野葬崗到京城這一路，這沙地鼠走的又極慢，本來還以為是因為他背了兩個大鐵鎚的原因。但自己拉著他走又走的很輕鬆啊，難道大鐵鎚是空心的？

「喲，我說是誰長得這麼醜，原來是陝南五醜的沙地鼠啊！」小石頭的還在想著，忽有個聲音傳來，「哦，錯了，現在不能叫陝南五醜，應該是四醜了，哈哈哈」。

來人是個公子打扮，看著二十齣頭，手拿一柄摺扇，本來其麵目生的很是俊美，但好巧不巧的在嘴邊長了一刻大痣，這顆大痣使整個麵目有些可憎起來。

隻見那人後麵跟著四個統一打扮的人，衣服胸前都綉有一個天字，慢慢朝小石頭這一桌走來。

沙地鼠一看來人，有些意外，麵露擔心的表情。忽又看了一眼對麵坐著的一男一女兩個少年，好像有又了底氣。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雷風堂天字堂的大公子雷天雲，沒想到小的一到京城就能碰到雷公子，真是有緣呢」沙地鼠不服的說道。

「沙地鼠，你還以為是以前呢，我記得有位前輩早已在江湖放出話來了，陝南四醜不得再在江湖出現，否則直接打殺，你還敢跑出來拋頭露麵，是閑小命太長了麼？」雷天雲人說道。

說完，他忽好像想到了什麼，左右看了看，又貌似不太放心的說道，「雖說五醜隻剩四醜，但你們平常都是一體的，另外三醜呢？怎麼不出來一見？」。

「我大哥他們剛出去辦事了，馬上就回來。」沙地鼠說道，隨即看了一眼對麵二人。

小石頭看著一行五人，忽聽沙地鼠這麼說很是奇怪，明明就你一個跟我們一起，為什麼說其他幾人出去辦事了呢？昨晚那幾個人不是在野葬崗跑了麼？難道一直跟著自己？

雷天雲看向小石頭和小白二人，剛進門看到沙地鼠跟兩個少年坐在一桌，並沒他注意到二人，現在一看，其中那個小姑娘居然長得極為秀美，隨好像還未完全長成，但絕對是個大美人坯子。

雷天雲不禁眼前一亮。

「陝南四醜轉型了？不做四醜，想要做五美了麼？」，這話雖然是對沙地鼠說，但他雙眼確實盯著小白的臉。

小白被盯的渾身不自在，白了那人一眼，向小石頭坐近了些。

沙地鼠看雷天雲果然不知好歹的去招惹兩位前輩高人了，不禁心裏暗喜，便又想要故意激怒雷天雲，「雷公子，這兩位可是隱世的前輩高人，碰到即是有緣，你還不趕緊拜見一下。」

「哈哈哈哈！」，雷天雲大笑起來，「醜老鼠，你莫不是被追殺給追傻了吧，碰到誰都覺得是前輩高人，都要拜一拜，隻怕是毛都還未長齊吧。」

雷天雲看著小石頭不削的說道，又轉眼看向小白，「不過，這位小美人如果可陪公子我喝幾杯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帶回堂內好好的拜上一拜。」

小白看著那人一副猥瑣的笑臉，不禁覺得有些厭惡，剛想說話，不料小石頭卻搶先開口，「我說這位公子，我們好像不認識吧，看你打扮也是個讀書人，為啥說話這麼猥瑣，也不怕嘴角那顆大痣長到嘴裏變痔瘡~」。

小石頭自認雖然看了不少武功秘籍，可惜沒資格修鍊，小白雖然練了，但對方人多勢眾，看著又都是習武之人，擔心不是對方對手。本來想著息事寧人，但看那人居然調戲小白，卻也忍不住了。

「大不了挨一頓打，但總不能看小白受辱。」小石頭心裏想著，手拉了拉小白，想把小白拉倒自己身後。

但小白卻是一動未動。

「小子膽子不小！」雷天雲聽到小石頭的話，忽然摺扇一收，一掃，掃向小石頭的麵門。

跟昨晚那枚鋼釘一樣，小石頭髮現摺扇來速緩慢，好像是放慢的動作一般，小石頭隻覺隨便就能把這一扇擋下。

「啪！」一聲脆響，不知什麼原因，雷天雲手裏的摺扇不知所蹤，臉上忽然多了一塊鮮明的掌印，隨後有掌印的那張臉便鼓了起來。

雷天雲後麵的四個人本來還在笑著看戲，這是卻看著捂著一邊臉的雷天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時呆住。

雷天雲現也處於懵呆狀態，隻覺自己左臉火辣辣的，右手摺扇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搶扇，起身，甩耳光，在場的估計除了小石頭，沒人看清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石頭哥哥，你看，又有人送我們東西，這可比昨晚那枚釘子風雅了不少~」，小白一臉單純的跟小石頭說道，隨手遞給了小石頭一摺扇，這可不就是剛剛雷天雲手裏那個？

「那可不，沒想到我們一出來就碰到好人，老有人送東西過來！」小石頭附和道，伸手接過摺扇開啟了來，摺扇一麵寫著三個大字，另一麵繪有山川風雲。

雷天雲忽然清醒過來，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但他何曾受過這種欺辱，大聲叫道，「你們都死人麼！」。

雷天雲一聲令下，身後四人立即圍了上去，卻一時不敢上前。

「小石頭哥哥，你有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小白忽然說道。

「不對勁，什麼？」小石頭對於小白的問題有些奇怪。

「就是從昨晚從我們剛出來碰到的那些人，到現在這些人，看樣子都是習武之人，而且都還武功不俗，特別是昨晚丟釘子的那個高瘦道人，功夫應該比這些人都強不少。」小白說道。

沙地鼠聽著小白的話，不自覺嘴角抽動，自己老大何止不俗，內功修為雖還不到一流水平，但也相差無幾了，特別是一手的袖裏彈釘，不止死在其下的高手有多少。也就是碰到你們兩個怪物，才被說是不俗而已。

「是麼？為什麼我沒看出來他們有多厲害，是故意裝的麼？」小石頭還是沒明白。

「小石頭哥哥，我覺得不是他們裝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們在密室這兩年修鍊，現在的武功已經遠勝於這些人了？」，小石頭從昨晚到現在一直處於一個迷糊狀態，又比較大條，並沒有想太多。但小白卻從昨晚沙地鼠暈倒，一路趕路到京城，再到剛剛，卻是看的清清楚楚，本來小白心思就比較細膩，所以想到了這層。

「那也不對啊，如果是你倒也說的過去，畢竟這兩年你一直沉迷修鍊，但我不應該啊，都沒有修鍊資格，怎麼會變成高手。」小石頭疑惑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試試看看？」，小白忽然笑著說。

「還等什麼！」雷天雲看手下人沒人敢上，桌上兩人居然還聊起天了，氣叫到。

四個人不再猶豫，一擁而上。

劈裡啪啦一陣桌椅板凳碎裂的聲音，有三個人摔倒出去，一地碎裂的木塊碎屑。其中一個人倒是沒有摔出去，隻是跪在小石頭背後，抱著一條胳膊痛苦的嚎叫，整隻右手垂著，看來是骨頭斷了。

「我就說不是吧，你看，這不是捱打了？雖然不怎麼疼。」小石頭拍著右肩說道。

剛剛確實四人襲來的招式看的清楚，但對方同時出手，小石頭卻隻能顧著前麵三人的拳腳，對後麵那個偷襲之人卻沒有注意，捱了一拳。

「嘻嘻嘻，總歸是把他們都打趴下了。」小白嬉笑道。

「哎，你這沒良心的，我捱打你還小~」小石頭看著小白的笑臉氣惱道。「不過，如果他們一個一個上的話，我確實能夠應付的了。」

剛剛雖然捱了一拳，但那一拳剛接觸道小石頭的身體的時候，隻覺自己左肩一熱，像是有股氣勁彙集過去一樣。

「難道自己真的變成武林高手了？」小石頭不禁回想剛剛小白說的。

桌子對麵，沙地鼠現又對這二人的認知又加深了一層，看著對麵兩個少年模樣的男女，隻覺是天神下凡一般。

「說什麼也不能走了，一定要保住這兩人大腿。」沙地鼠心裏想著。

要知道，這幾個人可是江南雷風堂的人，並不是江湖上雜七雜八的門派，雖說不是總堂的，但他們可是雷風堂在京城天字堂，天字堂是雷風堂在各地天地玄黃四大分堂的首位。

那個嘴角帶痣的雷天雲，沙地鼠自認就算自己對上，也占不了上風。

沙地鼠在想這些的時候，雷天雲確實一副見鬼的表情，忽然想著沙地鼠說的「前輩高人」，開始相信了，「難道真是易容的隱世高人？」。

「兩位前輩，雷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二位，還請原諒。」到底是江湖大門派出來的，見怪了大場麵大人物，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雷天雲態度轉變極快，雙手抱團，卑微的說道，不過右邊臉頰腫的更高了。

「什麼前輩不前輩，我們有那麼老麼？為什麼老是被人叫前輩!」小石頭說道，怎麼自己一出來凈是碰到叫前輩的人，難道我們不是在密室裡待了兩年，而是二十年？

「是是是，兩位少俠。」雷天雲見小石頭不喜歡叫他前輩，趕忙改口，「最近堂內有大事發生，家父也在廣邀江湖高手前往天字堂議事，兩位前，，，兩位少俠武功這麼高深，不知有沒有興趣前往，家父一定會盛情款待」。

「難道進來江湖傳聞是真的？」沙地鼠聽到雷天雲的話，不禁想。

「怎麼態度轉變這麼大？不會是想把我們騙過去，然後召集人手群毆我們吧？」小石頭心裏想，管你是真是假，我纔不去。

小石頭剛想開口，忽然一個聲音傳入自己腦中。

「去看看又何妨，說不定那裏有你想要找的人，有你想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