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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紀氏頂層，紀南洲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的盛溪，還冇被紀家那三千條家規規訓成如今的模樣。為了追他，她開著那輛惹眼的紅色法拉利，在盤山公路上橫衝直撞，硬生生逼停了他的車隊。
細雨中，她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車窗前，敲了敲玻璃。
車窗降下，她摘掉墨鏡，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著正午的烈陽，笑得肆意又張揚：“紀南洲，我看上你了，敢不敢娶？”
哪怕後來新婚夜被罰抄家規，她也是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側頭衝他挑眉，眼底是燒不儘的野性：“紀先生，還冇把我的棱角磨平呢，這就心疼了？”
那時的盛溪，是一團撲不滅的火，滿心滿眼都是勢在必得的光。
可今天大螢幕上那個眼神空洞、如同死灰般的女人，真的是她嗎？
那樣驕傲的一身骨頭，怎麼會碎成那樣？
會不會，這隻是她為了逼他低頭，特意找人合成的某種手段？
“紀總，查到了。
特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在哪兒？”
辦公桌後的男人猛地抬眼，音箱冷淡的眸子裡透露出幾分焦灼。
特助不敢停頓：“夫人的航線申請剛通過，四十分鐘後起飛。目的地......A市。”
A市。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是盛家發家的地方，也是盛溪曾心心念念想帶著他一起回去的故鄉。
“謝總，夫人這次恐怕不是做戲，她是打算......”
“備車。”
紀南洲冇等特助把話說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徑直向外走去。
“謝總，早會馬上......”
“推了。”
電梯停在高層遲遲未動，紀南洲轉身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黑色賓利衝出地庫，引擎轟鳴聲撕裂了淩晨的雨幕。
雨勢漸大，
紀南洲卻開得極快，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燈。
此時此刻，那些刻進骨子裡的家規、體麵、剋製，統統成了廢紙。
腦海中隻有這三年的畫麵在不斷回閃。
他想起盛溪剛嫁進來時，明媚鮮活，會在他辦公時偷偷往他手心塞糖，會在被罰抄家規時，在宣紙角落畫他的Q版小人泄憤。
那時他是怎麼做的？
他冷著臉，用戒尺打在那隻遞糖的手上，告誡她要有紀家主母的樣子。
那一尺尺規訓，將她的個性一點點磨平，也把他自己逼進了死局。
他以為來日方長，以為隻要磨平她的棱角，她就會永遠安分地留在他劃定的圓圈裡。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那個圓圈裡，早就空無一人。
“滋——”
尖銳的刹車聲響徹機場貴賓通道。
車未停穩，紀南洲已推門而出。
他不顧安保的阻攔，不顧身後特助的驚呼，跌跌撞撞地衝向那個登機口。
但沒關係 她那麼愛她，隻要她肯低頭......隻要......
還要再快一點。
隻要還能看到她，隻要還能抓住她的手......他願意跪在那三千條家規前，求她彆走。
然而，晚了。
他衝破最後一道關卡，猛地撲到落地窗前。
“轟——”
巨大的氣流聲隔著玻璃震顫著耳膜。
紀南洲的腳步生生頓住。
視線儘頭，那架白色的私人飛機已經脫離跑道，機翼劃破厚重的雨幕，衝入雲霄。
飛機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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