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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對，一定是這樣的，是他和盛溪的孩子。
他的孩子。
......
十小時後，私人飛機劃破雲層。
紀南洲坐在機艙裡，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侷促的時刻。
他對著舷窗玻璃，一遍又一遍地整理領帶。
不是平日裡那種嚴謹到刻板的溫莎結，他記得盛溪說過，討厭他穿得像個老古董。
他把領口扯鬆了一些，試圖找回幾分三年前，那個在賽車場上讓她回頭多看一眼的模樣。
“溪溪，對不起，我來晚了。”
“跟我回家吧，以後紀家冇有規矩，隻有你。”
“孩子是我的，對嗎？”
他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這些措辭。
閉著眼，嘴唇無聲地開合，一遍又一遍。
不久，飛機降落在F國南部的一個邊陲小鎮。
此時正值黃昏。
紀南洲從車上下來時，空氣裡不僅有異國深秋的涼意，還裹挾著一股濃鬱甜膩的葡萄發酵香氣，混合著鬆木燃燒和烤肉的味道。
竟是當地正在舉辦葡萄豐收節。
小鎮的廣場上人聲鼎沸，篝火劈啪作響。
當地人圍著長桌，手風琴的聲音歡快地流淌，並冇有人在意這個穿著昂貴西裝、神色倉皇的東方男人。
“Hey！New face?”（嘿！生麵孔？）
直到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叔端著酒杯，熱情地攔住了紀南洲的去路。
對方臉上洋溢著節日的紅暈，“來旅遊的？來來來，嚐嚐我們自家釀的葡萄酒！”
紀南洲被迫停下腳步，目光卻焦灼地穿過人群，試圖在那些歡笑的麵孔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No, thanks. I...”
他頓了頓，喉嚨發緊，用一種近 乎苦澀的虔誠低聲道：“I'm looking for my wife.”（我在找我的妻子。）
“Looking for wife?”
大叔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大力拍了拍紀南洲的肩膀。
“好極了！在這個豐收的日子團聚，上帝會保佑你的！喝了這杯酒，你一定能找到她！”
盛情難卻。
也是為了壓下心頭那股就要跳出來的慌亂。
紀南洲接過那杯紫紅色的液體，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回甘，後勁極大。
不知道是酒勁上頭太快，還是連日奔波的虛弱，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篝火的光暈在他眼裡拉長、變形。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穿過正在跳舞的人群。
在那最熱鬨、火光最亮的一處草坪上，他好像真的看見了她。
盛溪。
她穿著視頻裡那條紅裙子，外麵披著件寬大的男式西裝外套，正盤腿坐在野餐墊上。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手裡還舉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
“找到了......”
紀南洲眼眶一熱，心臟狂跳著，一步步朝她走去。
越走，越重，心口卻又像是藏著棉花。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時，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光。
江辭就坐在盛溪身側。
這位京圈貴公子此刻毫無形象，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餐刀正在切一塊小羊排。
“張嘴。”
江辭切下一塊最嫩的肉，自然地喂到盛溪嘴邊。
男人的桃花眼裡噙著笑，“嚐嚐，我烤的，絕對比這兒的大廚強。”
盛溪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被燙得吸了口氣：“嘶......江辭你是想燙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嗎？”
“燙？”
江辭立刻放下刀叉，湊過去，在那塊肉被咬過的地方吹了吹。
聲音帶著調笑：“嬌氣包。行行行，我給你吹吹，這回行了吧？”
“滾遠點，一股孜然味。”
盛溪嫌棄地推他的臉，卻被江辭順勢抓住了手腕。
“盛小溪，這就嫌棄我了？”
江辭也不惱，反而藉著酒勁，整個人冇骨頭似的往她肩上一靠。
那雙狐狸眼半眯著，聲音懶洋洋地拖長：
“剛纔那個賣花的洋妞誇我帥，你還瞪人家。
現在又嫌我味兒大？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誰瞪她了？我是看那花......”
“噓。”
江辭忽然抬起食指抵在唇邊，打斷了她的話。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那雙原本慵懶含笑的眸子微微一凜。
視線越過盛溪的頭頂，精準地刺向了站在不遠處陰影裡的紀南洲。
四目相對。
一邊是煙火人間，肆意親昵。
一邊是孑然一身，滿身風霜。
紀南洲站在那裡，被那杯烈酒燒灼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著江辭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笑
他似乎在笑:“嘖。盛小溪，你看。咱們躲到這兒也冇清靜。
這不開眼的孤魂野鬼，聞著味兒就飄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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