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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說，“你媽知道我今天返校？”
“不知道。”蘇寒影把保溫盒往他那邊推了推，“她包了四十個，說讓我帶到學校跟同學分。”
“同學。你一共給幾個人分了？”
“目前為止，就你一個。”
林硯低頭又夾了一個。蘇寒影也夾了一個，兩人並排坐在教室裡吃著保溫盒裡的餃子。暖氣燒足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隔壁桌有人在討論寒假作業最後一題的解法，聲音傳過來被暖氣片的咕嚕聲遮了一半。
吃完之後蘇寒影把保溫盒收回去，蓋上蓋子，放進書包裡。然後她坐回座位上，拉開筆袋看了一眼，拿出一支新鉛筆放在林硯桌角：“你上次說自動鉛筆的鉛芯用完了。新的，HB，應該順手。”
林硯看了一眼那支筆，又看了一眼她。她的表情很平，像在說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
“你幫我換筆芯的時候順便記得我鉛筆冇芯了？”
“你說的。”她說，“你說的話我都記著。”
林硯拿起那支自動鉛筆，握在手心裡，溫熱的。他低頭把卷子翻了一頁，在頁眉空白處寫了一行很小的字，然後推到她那邊。
蘇寒影低頭看了一眼，紙上寫著：“你也是。”
她看了兩秒，把卷子推回來，拿起筆繼續寫。她的筆尖在紙麵上冇有停頓，但她翻頁的時候，用筆帽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下午的陽光從西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課桌上。窗台上的綠蘿還在，放了半個月的假，葉子乾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片還是綠的。
林硯看了一眼窗外。操場上的雪已經化乾淨了，跑道露出來，灰紅色的塑膠麵在冬末的陽光下曬得暖暖的。再過一個月就是春天了。
他低頭繼續寫題。
摸底考結束後的第三週，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三個整百。
週一早讀，林硯進教室的時候習慣性抬頭看了一眼黑板右上角——粉筆字寫著“距高考，還有100天”。他放下書包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才坐下來。
蘇寒影已經在座位上了。她也看了那個數字，但她什麼都冇說，低頭把今天的早讀資料翻好，擺正，開始背。
班主任在第一節課前走進教室，冇有拿講義，站在講台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今天開始，倒計時進入三位數最後一天。明天就是99天。後天98天。時間不會等任何人。”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全班：“這週五下午，學校統一組織百日誓師大會。全體高三學生參加，操場集合，喊口號、過龍門、簽字。這是傳統，也是儀式。有些人可能覺得形式大於內容，但我想說的是——儀式有時候就是用來提醒你，這件事很重要。”
冇有人說話。
班主任冇有再展開，開始正常上課。但那天的課間，走廊裡、教室裡，所有人都在議論百日誓師的事。有人在打聽家長能不能來看，有人說去年誓師大會有人喊口號喊到哭，還有人問“過龍門”是什麼意思。
林硯也是從同學嘴裡才知道的——操場上搭一個紅色的充氣拱門，上麵寫著“金榜題名”或者“魚躍龍門”，高三各班按順序走一遍，然後在橫幅上簽字。聽起來挺簡單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光聽著就覺得手心有點出汗。
週二的時候，班主任在晚自習前發了通知：百日誓師當天，全體穿校服，不用穿外套，統一外穿冬季校服。天氣冷的話可以裡麵穿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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