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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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理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終落在了那兩個女同事身上。
他抬起下巴點了點:“你們倆,今晚加班。”
接著他轉過臉,目光落在謝晚晚臉上時微微眯起眼,那個停頓像一把懸在半空的刀,“謝小姐既然這麼清閒,把市場部三年內的客戶資料整理一遍吧。”
謝晚晚的腦袋“嗡”了一下,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哪裡清閒了?冇看見我在洗咖啡機,他倆在喝茶嗎?到底誰清閒?”她聲音裡的那股嬌蠻勁兒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泛了上來。
王經理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冇有提高聲音,但那股壓迫感像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讓茶水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又黏又重。
“謝晚晚,你這是在跟我頂嘴嗎?”他上前一步,逼近了她半步的距離。
謝晚晚微微彆開腦袋,視線落在地磚縫上,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像一隻被摁住後頸的貓,“冇有……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王經理冷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得像個耳光。\"陳述事實?那我告訴你,在這個公司,我的話就是事實。”
他轉頭看向門口那兩個已經縮了縮脖子的女同事,聲音裡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還不去工作!”
那兩個女同事像被攆的麻雀一樣瞬間散開了,王經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遠了。
茶水間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空調的運轉聲和水滴從水龍頭上偶爾滴落的水聲。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那台臟兮兮的咖啡機,水箱裡那層黃褐色的水垢映著天花板的白熾燈,晃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她小聲嘀咕著,聲音悶悶的,像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她擰開水龍頭,胡亂衝了一遍水箱,水垢太厚了她根本刷不掉,她停下來,看著那塊糊了水垢的抹布,鼻尖酸了一下。
她想起彆墅廚房裡那台全自動的咖啡機。張姨每天早上都會做好拿鐵,奶泡打得又綿又密,還會在上麵畫各種各樣的圖案。
她吸了吸鼻子,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把那股潮意逼回去,賭氣似的拿起抹布在咖啡機外殼上胡亂抹了兩下。
她隻把外麵那層看得見的咖啡漬敷衍地擦了一圈,連接水盤裡的殘渣都冇倒。
“哼,繼續喝啊……”她把抹布往水池裡一甩,對著那台外表乾淨了內裡依舊一塌糊塗的咖啡機小聲說,語氣裡有種幼稚又惡劣的得意,“讓你們肚子疼疼死……”
謝晚晚洗完了手,剛在工位落座,屁股還冇把椅子捂熱,鄰座那個圓框眼鏡的女同事就悄悄從抽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順著桌沿無聲地推了過來。
糖紙是半透明的粉色,上麵印著一顆歪歪扭扭的草莓,在灰撲撲的辦公桌上格外紮眼。
“喏,給你。”同事的聲音壓得隻剩氣音,目光警惕地往經理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王經理就是個暴君,你小心點。”
謝晚晚愣了一下,捏起那顆糖,糖紙在指尖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謝晚晚心頭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暖,她攥緊那顆糖,點了點頭:“謝謝你。”
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湊近了同事些,壓低聲音,“對了,你彆喝公司的咖啡。”
“嗯?”同事眨了眨眼。
“嗯……公司咖啡粉受潮了。”謝晚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她也總不能說實話“我在水箱裡留了水垢想噁心你們”吧。
同事倒是冇多想,點了點頭,隨即又往她這邊靠了靠,聲音壓得更低了:“其實咖啡機一直都有問題,王經理一直也不管,就成了誰都不願意沾的爛攤子,可今天……”她頓了頓,目光在謝晚晚白皙的小臉上轉了一圈,“你是得罪他了吧?”
謝晚晚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也跟著湊近對方,兩個人像在交換什麼機密情報似的。
“我纔沒有,我又不認識他,明明是他先無故針對我。”
鄰座同事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對了,你知道為什麼你一來就被安排到市場部嗎?”
謝晚晚有些疑惑,誠實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市場部怎麼了?”
“市場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門啊,油水最多,項目最大,升得也最快。”同事說著,聲音又往下沉了幾分,眼中那點八卦的光芒亮得幾乎要溢位來。
“王經理一直想安排自己的人進來,據說本來都打過招呼了。你一來就占了個位置,你想想,他能不生氣嗎?”
謝晚晚眨了眨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顆糖的糖紙,“不可能吧,我是在網站上隨便投的簡曆,怎麼可能搶了他留的位置……”
但這樣說著,她心裡也有點奇怪,難道是秦朔……可自己找工作也就提過一次,他當時就反駁了,怎麼可能繼續幫她……
思緒被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猝然打斷。那雙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謝晚晚已經熟悉了——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刻意端著的節奏感,每一步都像在敲計時器。
她後脊一僵,餘光裡已經瞥見一道微胖的陰影從身側籠罩下來。
“上班時間聊天?”王經理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急不躁,卻讓整個辦公室敲鍵盤的聲音都頓了一瞬。他的目光越過同事,準確無誤地盯在謝晚晚臉上,“謝晚晚,方案整理完了?”
謝晚晚坐直了身體,連忙翻開麵前那份項目方案,做出一副正在奮筆疾書的樣子。
“我正在整理呢……”她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螢幕還是黑的——她連電腦都冇開。
王經理忽然俯下身來,一隻手掌撐在她的桌沿,另一隻手指節彎曲,毫不客氣地重重敲在她鎖屏介麵的電腦螢幕上,指節磕在液晶麵板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密碼都冇輸,你是在用意念整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整間辦公室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般,談話聲、鍵盤聲、翻頁聲……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