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情安 第34章 第34章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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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落地窗旁種著一排細竹，竹葉隨著空調送風的方向輕輕晃動。

每張餐桌上都擺著一隻小小的玻璃花瓶，裡麵插著兩三枝白色洋桔梗。客人不多，整個廳裡隻坐了三四桌，彼此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低聲交談的聲響被厚實的地毯和布藝牆板吸收了不少，讓空間顯得安靜但並不冷清。

侍者引著他們走到一處靠窗的位置，白色桌布上擺著兩套銀質餐具，刀叉被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映出模糊的倒影。又接著替謝晚晚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輕輕推回去，椅腳在地毯上無聲地滑過，退開時他微微欠了欠身，連背影都透著一種多年的職業素養。

謝晚晚坐定後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從牆上的抽象派油畫滑到斜前方桌邊一對低聲交談的中年夫婦身上，又落在桌上那瓶洋桔梗上，最後收回來，落在對麵的人身上。

秦朔正在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在回什麼工作訊息，眉頭微微擰著，像在閱讀一段需要斟酌的內容。他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三下，動作利落乾脆。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按滅螢幕，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麵上，然後抬起眼來——他臉上的神情切換地很自然，前一秒還是處理工作的專注，手機翻過去的那一瞬就換回了麵對她時的鬆弛。

謝晚晚收回目光，低頭翻開麵前的菜單。與其說是菜單，不如說是一張對摺的卡紙，米白色的紙麵上用鋼筆工整地寫著當天的幾道菜名，字體纖細而優雅。

菜名全是法文，旁邊用鉛筆輕輕標註了中文釋義，筆跡明顯出自兩個人的手，大概是主廚和老闆分彆寫的。

秦朔接過侍者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目光從落在她身上：“今天的主菜是油封鴨腿，配橙子醬和烤茴香，你應該會喜歡。”他說著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卡紙底部那行小字。

“我上次來的時候他們家做的是紅酒燉牛肉，也很不錯，不過鴨腿應該更合你的口味——你不是喜歡帶一點酸的醬汁嗎。”

謝晚晚把卡紙菜單放回桌上，指尖在紙張邊緣來回摩挲了兩下，一隻手托著下巴看他：“你來過幾次呀？感覺你對這裡挺熟的。”

秦朔想了想，目光微微抬了抬，像在回憶：“三四次吧。偶爾有不想被外人打擾的商務晚餐會安排在這裡。”

他說完低頭拿起銀勺舀了一勺前菜的南瓜濃湯送進嘴裡，嚥下去之後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謝晚晚搖了搖頭，也拿起自己的湯勺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南瓜濃湯綿密細膩，帶著一絲不搶味的薑和肉桂的暖意，溫度也剛好，入口的瞬間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她低頭看著碗裡淺金色的濃湯，忽然想起前幾天何念說的那句“你見過他拒絕過送上門的合作嗎”，那句話又像一顆細小的石子投進她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下意識地想起林小姐在商場裡挑襯衫的樣子，想起何念翻出那張慈善晚宴的照片給她看的畫麵，林小姐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秦朔側臉上的那個眼神。

她甚至不自覺地開始想象——在那些她不曾參與的“不想被外人打擾的商務晚餐”裡，林小姐有冇有坐在她現在坐的這個位置，和他聊一些彼此誌同道合的話題。

她連忙晃了晃腦袋，把這些畫麵甩了出去，低頭又喝了一大口湯。

等主菜端上來的時候她還在想東想西，等烤茴香的辛香和橙子醬的果酸鑽進鼻腔，她纔回過神來。桌上油封鴨腿的外皮烤成深琥珀色，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碟子邊緣還點綴著幾粒鹽漬檸檬碎。

秦朔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將鴨腿肉一塊一塊地切下來，脆皮連著嫩肉，順著肉的紋理分成了大小均勻的幾塊。他把盤裡切好的鴨肉連帶著脆皮輕輕撥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然後纔開始切自己剩下的部分。

“明天下午我直接從公司出發，”他的語氣和手上的動作一樣平穩，“三點讓司機在家等你。你弄好了妝發就在家裡等，不用急。”

謝晚晚看著自己碗裡那幾塊切得整整齊齊的鴨腿肉，脆皮金黃，肉汁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油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叉起一塊放進嘴裡，鴨皮的酥脆和鴨肉的嫩滑在齒間同時化開，搭配著橙子醬的酸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感。

她嚼完嚥下去，眼睛彎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好——到時候你就等著被我驚豔吧。”

秦朔切著盤裡的鴨肉，冇有接話，但嘴角那根線還是明顯地彎了一下。

她又叉起一塊鴨肉往嘴裡送，餘光落在麵前那籃剛被侍者端上來的法棍麪包上。麪包切成均勻的厚片，外殼烤得金黃酥脆，斷麵處還冒著細細的熱氣，搭配了海鹽黃油，黃油在麪包表麵緩緩融化，滲進那些細密的氣孔裡。

她剛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縮了回來，猶豫了兩秒，把那籃麪包往桌邊推了推，推到了自己夠不著的位置，嘴裡嘟囔著：“今天不吃麪包了，碳水太高，要是明天裙子穿不上怎麼辦。”

“我今天試穿的時候覺得那條魚尾裙的腰口剛剛好，要是今晚吃多了明天勒出痕來就不好看了。”

秦朔聞言將餐具輕輕擱在碟沿上，發出細微的瓷響。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推走麪包籃的那隻手上停了停，然後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把那籃麪包又推回了她麵前，麪包籃的底部在桌麵上滑過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滋”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