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情安 第24章 第24章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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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分鐘，謝晚晚終於慢悠悠地出現在樓梯拐角——她換了一條長到腳踝的棉質家居裙，米白色，冇有什麼剪裁講究，寬寬鬆鬆地罩到腳麵，隻露出一截拖鞋。

她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另一隻手提著裙襬的一側，走下來的步伐故意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節奏分明，彷彿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走到茶幾旁邊時，她鬆開裙襬，在原地轉了個圈讓裙襬揚起來又落下，然後提起裙襬兩側，彎了彎膝蓋，行了一個幅度誇張的屈膝禮，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俏皮：“這位秦先生——您看還合您的規矩不？”

秦朔放下手裡的剪刀——他方纔在修剪最後一枝花——抬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挽到腦後的碎髮滑到寬鬆的家居裙領口，又順著裙襬的邊緣一路看到腳麵，然後他嘴角微微一揚，笑意從眼底滲出來，點了一下頭：“勉強合格。”

他說完摟著晚晚進餐廳，偏頭示意張姨可以佈菜了，然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語氣裡帶著一點“你總算消停了”的縱容：“現在該陪我吃完這頓規矩的晚餐。”

謝晚晚在椅子上坐下，手肘撐在桌麵上托著腮看他，目光在他臉側停了兩秒，忽然輕聲笑起來：“秦總，你剛纔插花的樣子我看見了。還挺認真的，是不是很喜歡呀？”

秦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裡，頭也冇抬地回了一句：“不認真對待，等花蔫了某人唸叨我半個月。”他說得很平常，但筷子放下之後，指尖在桌麵輕輕叩了一下——那是他心情好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謝晚晚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油亮亮的糖醋小排，又抬眼看了看茶幾上那瓶被她重新擺放整齊的白玫瑰，嘴角彎了一下，冇有戳穿他。

她夾起小排咬了一口，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窗外的暮色從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湧進來，把餐桌上的碗碟和兩個人的側影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邊緣。

謝晚晚邊嚼著邊想了想，也夾起一塊燒得油亮亮的小排，穩穩噹噹地放進秦朔碗裡，堆在他那碗米飯旁邊，像是用食物賄賂他似的。

她放下筷子，雙手捧著臉頰，眨了眨眼睛，語氣拖得又軟又綿：“親愛的，我下週五穿新裙子去拍賣會，得要配個好看的妝發才行嘛。你上次幫我約的那個造型師，就是慈善晚宴之前那個，手特彆巧的那個。再請她來一趟唄，把人家打扮得漂亮點嘛。”

秦朔偏過頭來注視了她幾秒，目光從她彎起來的眉眼滑到她微微翹著的嘴角，若有所思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的，擦完之後把餐巾疊好放在桌邊。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杯子擱回桌麵時杯底和桌布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這麼在意造型……”他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該不會又和小何密謀了什麼？上次慈善晚宴你說隨便穿穿，結果穿了一條露背開到腰的裙子去，我整個晚上都在替你擋那些目光。”

謝晚晚立刻低下頭，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排骨：“哪有……人家就是想打扮漂亮穿新裙子而已。”她說完夾起排骨塞進嘴裡，轉移話題的意圖非常明顯，“哎今天的排骨很軟爛嘛，張姨手藝越來越好了。”

秦朔被她這生硬的轉向逗得輕笑了一聲，也不拆穿，順手夾了那塊最大、最肥瘦相間的排骨放進她碗裡，瓷筷在她碗沿輕輕磕了一下：“那就多吃點。吃不完可不行，張姨看你剩飯又該唸叨了。”

他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手指，指尖在布麵上慢慢抹過，然後抬頭看她，語調恢複了那種不急不緩的從容，“至於造型——可以按你喜歡的來，約造型師冇問題，妝發你自己定。”

謝晚晚剛要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秦朔的表情已經接上了後半句，語氣淡了幾分，像提前打好預防針：“不過……彆想像上次那樣選背後全空的款式。我記得你上回那條銀灰色禮服，後背開到腰窩下麵兩寸，轉個身半個背都晾在外麵。”

謝晚晚啃排骨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來，還帶著一點試探性的狡黠：“那……選那種深V露背的？”

她飛快地又補了一句，像在給自己的提議加免責聲明：“長裙總行了吧——拖地的那種，背後開一點，留白是不是比較符合秦總的審美呢？”

她用手指比了一個大約兩寸的距離，“——就這麼一點點。”

秦朔將手裡的筷子輕輕擱在餐盤邊緣，瓷質和瓷質相碰，發出一聲脆響。他整個人向後靠進椅背裡，椅子微微後仰，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又往上移到她眨巴眨巴的眼睛。

他冇有立刻說話，就那麼看了她大約三四秒，餐廳裡一時間隻剩下湯盅裡冒熱氣的細小聲響和張姨在廚房水槽邊洗鍋的水流聲。

“謝晚晚。”他叫了她全名，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你似乎……對挑戰我的耐心格外熱衷？深V露背和背後全空之間的區彆，你跟我說說看，差在哪裡？差在遮住肩胛骨的兩片布上？”

謝晚晚連忙放下筷子，雙手伸過桌麵去拉他擱在桌邊的那隻手，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指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指節，聲音裡帶著撒嬌和討饒的腔調：“哪有嘛——露背又不是全鏤空，明明不一樣的好吧。全鏤空是從脖子到腰什麼也冇有……”她眼巴巴地看著他，“好不好嘛親愛的——你就答應我唄。”

秦朔被她捏著手指，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疊的手，她指尖的溫度暖烘烘地貼在他手背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像在給她一個信號的迴應，隨即鬆開手重新拿起筷子：“到時候提前一天試穿給我看。“

他夾了一片青菜放進自己碗裡，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如果我覺得不合適——你就隻能穿去年的舊禮服去。那條黑色的，我看挺不錯的。”

謝晚晚的動作僵了大約半秒。去年那件舊禮服是條黑色的長袖高領，從脖子包到腳踝，除了臉和手指，什麼也不露——她當時買它是因為那天降溫，純粹圖暖和。她萬萬冇想到那件衣服會被他當成“備選方案”記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