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上課的時候,又是那個問我談冇談過戀愛的女生。
她舉手問:“林老師,你上次說談戀愛後來不合適的那個人,他來找你了嗎?”
全班安靜下來,所有眼睛都看著我。
陽光照在黑板上,粉筆灰在光線裡慢慢地飄著。
“來了。”我說。
“那你原諒他了嗎?”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課本。
“還冇有。”我說。
“那你會原諒他嗎?”
我想了想,翻開課本,“我們先把這篇課文上完,好不好?”
女生們笑了起來,不情不願地翻開了書。
我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板書。
粉筆靠在我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戒痕上。
求婚時的那枚鑽戒我早就還給他了。
可痕跡還在。
他們都說時間久了就會淡的。
大概吧。
又過了三週,周昔年都冇有再出現,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所以當校長在例會上說“這學期我們有一位新老師加入”的時候,我連頭都冇抬。
“大家好,我叫周昔年。”
紅筆從我的手裡滑了下去,骨碌碌地滾到桌子下麵。
我冇有去撿。
我抬起頭。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然後和我對視。
那年我第一次見他,他也是穿著這樣的白色襯衫。
隻是轉眼已經物是人非。
會議結束後,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林老師。”
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停住了腳步,看向他,“你這樣不依不饒地纏著我,到底想做什麼?”
“我記得我們之間早就冇有關係了。”
周昔年的眼眶泛了一層薄紅,“歲歲,我欠你的太多了,日出日落,那個孩子,還有你的青春。”
“我知道我不配說‘重新開始’這三個字,但是歲歲,我想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我想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把我欠你的,一點一點還給你。”
“歲歲,我不能冇有你,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是我擁有你的時候,不知道你是這世上最珍貴的人。”
“求你了,歲歲。”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重新愛你。”
風很大。
海很藍。
學生們在遠處笑。
我看著他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昔年。”
“你帶給我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永遠消失在我的眼前。”
“歲歲……”他的聲音在抖。
“你彆叫我。”我說。
他沉默了。
很長很長的沉默。
然後他說,“我知道了。”
再去學校的時候,周昔年已經離職了。
他收購了學校旁邊的早餐店,開始賣早餐。
我們就那樣生活在同一片海灘。
再也冇有過交集。
隻是聽說有人會給他介紹對象。
他笑著拒絕,說自己有心上人了。
再後來,他在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取名叫“週歲年。”
小女孩最喜歡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跑來跑去。
我坐在礁石上,看著她。
一不小心就紅了眼睛。
人生,可真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