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歲歲皆宜 > 歲歲皆宜2

歲歲皆宜 歲歲皆宜2

作者:發財豬豬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9:13:49

歲歲皆宜2

我安身在京郊的濟善堂,平日裡除了義診就是去茶樓聽戲。

我最喜歡的一齣戲是「君昏將難安」。

聽說寫這齣戲的人被關進了牢裡,後來太子繼位纔將人放了出來。

講的是十二年前大周的一位將軍沈鶴,沈家軍就是榆關的一道銅牆,駐守邊關十餘年打的北朝不敢來犯。

十二年前有人呈上沈家通敵叛國的證據,先皇甚至冇有深查,也冇有叫人來責問,隻一道聖旨下去沈家男丁斬首,女眷充入教坊司,沈鶴想要入宮門自證清白,在宮門口被砍下右臂,扔進牢中。

妻子不願受辱,一把大火將自己燒的難以辨認,最後連同燒燬的斷壁殘垣一同倒入了河中。

膝下的一兒一女,一死一傷。

之後太子查清沈鶴冤情,還了沈家清白,沈鶴帶著殘了的兒子遠離了京城。

一旁用茶的客人悄聲議論,「當年的沈家小公子也是個少年英才,能文能武,本以為會繼承他父親的衣缽繼續守護大周,誰知下場那麼慘。」

「豈止是慘,沈舟可是自小跟在沈將軍身邊,八歲那年就用兵如神擒下北朝一員猛將。」說話的人頓了頓,兀自笑起來,「沈家班師回朝,那小子在長街上策馬最後被沈將軍提回去揍了一頓。」

周圍人都被逗笑,我也跟著笑起來,隻有在這裡我才能感覺到他們還在我身邊。

今日這齣戲不在台上,在街上。

交戰三年,北朝議和。

今日是使臣進京的日子,街道兩旁圍得水泄不通。

轎簾被風揚起,裡麵的人麵容轉瞬即逝,那是......賀川?

我的腳不受控般跟著使臣隊伍向前走,耳邊是被我撞到的人的謾罵,我恍若未聞隻死死盯著那輛馬車。

宮門口,男子風姿卓然立於人群中,那張臉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中,他將手遞到馬車前,明豔昳麗的姑娘扶著他的手跳下馬車,二人相視而笑牽手向宮內走去,男子步履沉穩,毫無異樣。

「姑娘,你冇事吧?」大娘喚我,我才發覺自己的眼淚像斷了線似的淌了下來,我胡亂擦掉臉上的淚痕,「冇事。」

幾經打聽,我才知那位姑娘是北朝的公主阿史那雲,與她一同的是,駙馬。

駙馬。

我嘴裡反覆念著這兩個字,燙嘴又灼心。

秋娘擔心我中了邪,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她搭了我的脈,探了探我的額頭,「冇事啊,這是怎麼了?」

「我......」我翕動著嘴唇,半晌才發出聲音,「我......他......他不要我了。」

胸口一抽一抽的疼,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誰啊?是不是哪個臭男人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去紮死他。」秋娘抱著我安慰道。

三年前,賀叔和賀川相繼離開,我冇了盼頭,絕望之際我跳崖了。

秋娘救了我,她是個遊醫,之後我便跟著她一路來到了京城。

我在窗前枯坐了一夜,給秋娘留了一封辭行的信。

北朝使臣此次進京指名要林家的女兒前去和親。

林將軍幾次擊退北朝大軍,是我朝功臣,北朝人卻選林家女兒和親,其心可誅。

天矇矇亮時,我敲響了林家後門。

10

林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已有婚約,小女兒從小體弱多病養在廟裡。

我成了林家小女兒。

宮裡來了旨意,給了我永安公主的封號。

林二小姐常年病弱,入宮前我服了些藥讓自己變得病態憔悴。

使團覲見,宮女們圍著我打扮,為了讓我看上去有氣色,在我臉上上了厚厚的胭脂。

鏡子中的女子,朱唇粉麵,星眸微嗔,媚態如風,眉間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愁緒。

阿史那雲和賀川走在使臣最前麵,我握緊手中的帕子,手心滲出冷汗。

「永安公主。」二人走到我麵前微微頷首,我緊緊盯著賀川,他眉眼淡漠,彷彿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公主天姿國色,王兄定會喜歡。」阿史那雲俏皮笑道。

我們從梧桐葉落秋雨瀝瀝走到北風夜卷,雪覆山川。

天氣轉涼,我服用的藥發作頻繁,一路上咳個不停,阿史那雲高坐在馬上,用鞭子嫌棄指著我,「你太弱,在我們部落活不過一年。」

我無力與她攀扯,隻是裹緊大氅閉目養神。

賀川駕馬在阿史那雲身側一言不發,隻在她休息時遞上水壺,下馬時在伸手接她,天冷時多給她披件大氅,儼然一個愛護妻子的好夫君。

因我的病,整個使團的行程延後了半個月,阿史那雲一氣之下將我拎到馬上揚鞭疾馳。

我被她禁錮在身前,冷風直往嘴裡灌,呼吸被風堵在喉間快要窒息。

馬兒揚起前蹄將我和阿史那雲甩到地下,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阿史那雲抓起我的前襟,滿麵怒氣,「你不要命了?」她手裡拿著從馬背上拔出的銀針。

「我......」眼前一黑,我昏了過去。

暈暈乎乎我感覺有人忘我嘴裡餵了粒什麼,我想張嘴吐出來,剛張開嘴溫水灌進來帶著藥丸一起被我嚥下去。

我病了三日,醒來後阿史那雲不耐的催促使團上路。

我切過自己的脈象,冇有大礙。

那晚指腹擦過我唇瓣水漬的動作輕柔,就像小時候我吃的滿嘴糖渣賀川給我擦拭般仔細。

隊伍最前方,男人背脊挺直,衣袂飄飄,一手挽著韁繩,一手把玩著馬鞭,頗有幾分他從前寫的「騮馬新跨白玉鞍」的風姿。

隻是他的前路不是舉劍為國的戰場,而是要偷合苟容的敵營。

使團到北朝行程晚了一個多月,我和太子阿什那木的婚期在即。

11

少時情竇初開,我便曾幻想過與我執手一生的郎君,定是我滿心歡喜所嫁的心上人。

及笄那年,有人上門提親。

賀叔將我叫出來問我打算。

媒婆笑著對賀叔說,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賀叔一拍桌子,「那可不行,在我們家都是兒女自己做主。」

回絕了親事當晚我做了一個夢,男子清瘦修長的手將我扶下花轎,紅綢引路,三拜天地。紅燭搖曳的喜房內,男子抬手輕挑我的蓋頭,熟悉的眉眼撩的我心尖一顫。

終究是黃粱一夢。

心裡唸了多年的人已成了我不可觸碰的禁忌。

上天慣會跟我開玩笑。

在我不知情愛的年紀與他相識,愛意朦朧之際與他生離,情意氾濫之時各自婚嫁。

草原的冬日是無儘的白,身上的嫁衣是似火的紅。

我和隻有兩麵之緣的男人在眾人的歡呼祝福中行完禮,我不喜歡他看向我時**裸的眼神,這樣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幼時人牙子在半夜拖我進房時就是這種眼神,他拽著我的手幫他紓解,末了意猶未儘的摸著我的臉,「若不是想把你賣個好價錢,老子早就不忍了。」

我與賀川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淡淡錯開。

王後並不喜我這箇中原來的公主,她中意的兒媳是她母族部落的一位姑娘,因此對我幾經磋磨。

今日想見見我們中原的茶藝,炙茶、碎茶、碾茶、羅茶、候湯、燙盞、點茶、置托,打著孝道的由頭,全部流程不允許有人幫我,自己喝完後要我給屋內的宮人們泡著也嚐嚐。

一日下來我的手指被燙的通紅,手腕酸澀夾菜都費力,還要留出精氣神去應付阿什那木。

第二日王後身邊的侍女早早喚我過去為她抄經,「本後聽聞中原常以抄經祈福,公主就為北朝抄經祈福來年百草豐茂五畜興旺。」

草原的冬夜寒風刺骨,我坐在風口凍得咳嗽不止,吵得王後不耐煩了才揮揮手讓我回去。

她每日總能尋著法子磋磨我。

我朝割據十城和一位公主向北朝求和,一個戰敗國送來的公主死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在折磨我這件事上王後毫無顧忌。

以至於來到草原後,我眼下的烏青就冇淡下去過。

12

在虎狼環伺的敵國中唯一的慰藉便是偶爾在旁人口中聽到賀川的事情。

三年時間,他幫可汗除掉了大司馬,收回了朝中大權,很得可汗賞識。

聽說當年大司馬扶持可汗上位,他手攬北朝政權,一直被可汗忌憚,也是他極儘主張占據中原,導致這幾年我朝邊關烽煙四起,生靈塗炭。

王後近日不知怎得,頭痛難捱,換了幾位巫師都無濟於事,看我也愈加不順眼,將一通火氣全發作到了我身上,偌大的瓷盞直直扔到我肩頭,一陣刺痛。

我從懷中掏出一卷布套,展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銀針。

王後大驚,斥責我犯下作亂要將我抓起來,我走到一位值守宮女麵前搭在她腕間,「你晚上易失眠多夢,有時會頭痛眩暈,我說的可對?」

宮女看向王後,惶恐的點了點頭。

「母後,兒臣自幼體弱便習得些醫術自保,這位宮女是肝陽上亢所引起的不適,兒臣可施針為她減緩症狀,若是有效,母後的頭疾便讓兒臣來試試可好?」

王後疑慮半晌,允了。

施針後,我用從中原帶來的藥材和香料調製了熏香呈給她,可緩頭疾。

王後病體憔悴,我每日晨起親自侍候她上妝梳洗,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眼亮起,「這......真是我?」

一個月下來,她不僅氣色紅潤了許多,肌膚也比往日白了不少,可汗也多次宿在了王後宮中。

北朝女子常年策馬在日光下,皮膚大都是小麥色,冇有女子不愛美,平日裡她們雖譏諷我身嬌體弱,這其中也不乏夾雜著妒忌。

阿史那雲和其他嬪妃公主們聽說後也來同我討要這些好東西,我都毫不吝嗇的拿了出來,有熏香,有胭脂,有駐顏膏,隻要我有的,統統拿了出來。

「你可有治療腿疾的妙藥?」阿史那雲收下胭脂後冇有離開,我問道,「因何有疾還請公主告知,我好對症下藥。」

「骨傷。」

我去裡間櫃子裡拿出幾包藥裝到匣子內交給阿史那雲。

直到她們再次上門,我委婉地表示製作這些東西的藥材和香料已經用完。

13

嚐到了甜頭的貴女們怎麼會罷休。

我朝求和奉上金銀無數,如今她們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銀錢,按我單子上所寫下的藥材香料,她們派人前去中原購置。

有了北朝皇室貴族的出麵,很快中原和北朝之間的商貿迅速展開。

漸漸這些胭脂水粉從隻有皇族貴女使用到遍及整個北朝,與中原之間的商貿訂單也逐漸增多。

阿什那木得知我做這些後,問我從中原還帶來哪些好手藝,我展顏一笑告訴他還有好多。

來年春季,我教北朝的人種植糧食,養蠶釀酒,北朝的人談起我不再時鄙夷的神情,多了些敬意。

金秋時節,北朝一片豐收。

阿什那木一把抱起我在原地轉了個圈,「永安就是天神賜給北朝的神女。」

我看著他們收割糧食,告訴他們如何防潮存儲。

轉眼秋去冬來,我嫁到北朝已經一年了。

宮宴上,美酒佳釀,舞姿翩躚,突然衝出一個宮女跑到我麵前指著我大喊,「假的,她是假的。」

侍衛將她押到可汗跟前,她跪在地上口齒伶俐,「我曾在林家為奴見過林二小姐,她不是,她是假的。」

一時之間,殿上眾人看我的眼神充滿探究疑慮,我不緩不慢的站起身到她麵前對峙,「你說我是假的可有證據?」

「我見過林二小姐,你不是。」

「你說見過就見過?在林家時我可冇瞧見過你,這是北朝皇庭,豈由你一個奴婢信口雌黃。」

「我有證據。」宮女從懷中掏出一張褶皺的信紙,上麵是一個女子的畫像,「這纔是我家小姐的畫像,你是個假的,冒充我家小姐當了公主。」

「哦?你說是就是?」我奪過她手中的畫像,是個清麗脫俗的姑娘,「你說這畫像是林二小姐,可有人作證?是不是偌大的北朝隨便一個人拿出一張女子畫像都可以來說上麵的是林二小姐,本公主是個假的?」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林家的奴婢,北朝和周朝相距千裡,你一個小小女婢如果越過邊境來到北朝,還能躲過層層守衛進到皇庭?莫不是背後有人相助?」

我向可汗跪下行禮,「父王明鑒,此女子我在林家並未見過,眼下北朝與周朝交好,難保有心之人故意挑撥離間。」

可汗若有所思,微眯著眼眸打量我,我跪的端正,不卑不亢,冇有一絲心虛,倒是指認我的宮女被可汗強大的壓迫感嚇得慌了,「她就是假的,你們不信找人去周朝問問林二小姐長什麼樣子。」

14

我雖逃過一劫,後背冷汗涔涔。

可汗本就多疑,眼下雖冇證據,他也會暗中派人去中原檢視。

回到坐席,阿什那木麵上什麼也冇問,卻在半夜吩咐手下將我從中原帶來的人都查一遍。

那些人都是皇室分派的,對我的身份絲毫不知,他們查不出什麼,我隻擔心派去中原的人。

賀川應該會幫我吧。

宴上我餘光看到了他食指輕敲桌麵,這是小時候我有求於他時,他的一貫動作,示意我把討好他的糕點放到他手前。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分不清那晚的動作是他的習慣,還是他的暗示。

惶恐多日,身邊監視我的人撤掉後,我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還好,賀川冇有棄我。

阿什那木給我送來許多珍寶,我明白他這是在跟我示好,一為前段時間的冷落猜疑,二為來年春季的播種他還需要我。

晚上我熱好了酒等著他來,酒意上頭,我倚在他肩頭,眼眶微紅,語氣繾綣綿軟,「殿下,宮中是不是有人不喜歡我?」

「怎麼會?」阿什那木被我這副樣子勾的軟了神色,心疼的抱住我,擦去我眼角的淚花。

「指認我的宮女是周朝的人,她一個人怎會進得了皇庭,一定是有人不喜歡我,想要將我從殿下身邊趕走。」說著說著淚水無聲流下,我抬眸將自己此刻的破碎無助展示在他麵前。

他心虛移開視線,將我的臉埋在他胸膛,帶著醉意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興許他也是被奸人所惑,放心,我會護著你。」

「什麼奸人?難不成還真是我周朝的人要指認我嗎?」我抬起滿臉淚痕的麵容忿忿不平,他頓住,眼神有一瞬迷離,口裡喃喃道,「怎麼不可能。」

15

賀川中了箭,阿史那雲衝進來拖著我就走,「快去救救駙馬。」

剛進房間就是濃重的血腥味,賀川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額間浸了一層汗珠,胸前皮肉翻滾,鮮紅的血從傷口湧出,箭矢再偏一分,刺穿的就是他的心口。

取箭後,他高燒不止,險境依舊未退。

我守了他整整七日,他才悠悠轉醒。

「多謝。」多日未進水的嗓音嘶啞。

我餵了他一盞水,檢查了傷口已無凶險,懸著的心才放下。

我們已經有四年冇有麵對麵坐在一起了,三年分離,一年北朝的相顧無言,突然坐到一起,氣氛驀地變得有些微妙。

賀川率先打破沉默,他嘴角艱難牽起一抹笑,,「多虧你的護心丹讓我撿回一條命。」

當初阿史那雲討藥時,我趁機放了些救命的藥到匣子裡,她不認識這些藥,賀川以前常年跟在我身側大多都分得清。

我附和著,「冇事就好。」

回到住處,平日裡服侍我的人都跪在門外,我不明所以正要開口發問,屋內傳出一聲咆哮,「滾進來。」

我想不到什麼事能讓阿什那木大發雷霆,剛剛在公主府我與賀川也隻是普通交談,尋不到錯處。

想到此,我像冇事人般踏進屋內,屋內被砸得淩亂不堪,阿什那木坐在台階上,臉色佈滿陰鷙,腳下是......看到他腳下的藥包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什麼?」他抬起頭看我,彷彿隻要我說錯一句,他能立馬送我下去見閻王。

我定了定心神,走到他麵前反問道,「此舉不是正合殿下心意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避孕了?」他惡狠狠卡住我的下頜,逼著我直視他。

「殿下冇有放棄攻打大周。」我看著他的眼睛將話徹底說清。

「所以你恨我,不想生下我的孩子。」

「我不想孩子跟著我受苦,兩國開戰,北朝隻會更加不喜我,連帶著不喜歡我的孩子。」我眼裡噙著淚水,死死咬著唇瓣不低頭。

下頜的力道鬆開,他歎了口氣,「你信不過我能護著你。」

「我隻是不想殿下為難。」我抹掉臉上的淚水,小聲啜泣。

阿什那木說了幾句體貼的話就離開了,我收起地麵上的藥包放回原位。

16

我和阿什那木相安無事了幾個月。

最近他帶回一個神秘人,冇人見過來人的真麵目,我隻遠遠聽到過一兩句話,說是漢話。

晚上阿什那木讓人喚我過去。

屋內除了阿什那木還有一人,那人身披大氅,看上去已是花甲之年,一襲樸素的衣衫也蓋不住周身那股儒雅矜貴的氣質。

他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我,「林二小姐,多年不見可還認得老夫?」

我麵不改色坐下,「大人說笑了,我自小在寺廟養病,怎會見過大人。」

「我與林將軍互為同僚,幾年前你姐姐的定親宴上我作為長輩還送了林二小姐一株上好的人蔘,林二小姐這是忘了?」

屋內的空氣霎時冷了下來,我握緊手中的茶盞聲色俱厲,「大人何意?我明明與大人素不相識,大人為何對我步步緊逼?你這是逾矩,是不將家父放在眼裡,還是不將殿下放在眼裡?」

阿什那木笑嗬嗬打破我們之間的僵局,從熱鍋中夾了塊羊肉放到我麵前的小碗裡。

那人向我微微頷首,「老夫年歲已高,許是記錯了,公主勿怪。」

此人來北朝後行事一直隱秘,唯恐彆人瞧見他的麵容,若林二小姐真見過他,知道他的身份,他避著還來不及,怎麼會上趕著見麵。

今晚恐怕就是專為我設的鴻門宴。

我不再說話,隻低頭吃著碗中的羊肉,沾上醬料,口中香味四溢。

一頓飯下來吃的我膽戰心驚。

臨到尾,那人突然又冒出一句,「公主吃的可還好,這花生醬可是老夫從中原帶來的,公主覺得味道如何?」

冇等我開口,那人又道,「老夫與林二小姐確實從未見過,但是幾年前林二小姐還未去寺廟養病時,老夫曾去林府做客,期間聽說林二小姐誤食花生全身起了疹子,險些猝死過去。」

「方纔見林二小姐吃的無一絲異樣,這病是......好了?當年大夫說的可是根治不了,林將軍將府中的花生都清了出去。」

17

愣神間,阿什那木已招來人要將我押下去。

我看向他,「殿下不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騙了我,大周騙了北朝。」他的目光染上一層冷意。

呸。

虧他之前誇我是天神賜的神女,信誓旦旦的說會護著我,統統都是鬼話。

反正我也冇信過。

都不重要了。

他們就要一個開戰的合理由頭。

隻要能達到目的,捨棄一個女人算什麼,他這樣地位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侍衛正要上前拉我,有人來報,「駙馬求見。」

剛剛侍衛進來時,那人就已經披好大氅蓋住了臉,此時他和阿什那木交換了一個眼神就由人帶著從後門走了。

賀川進來後,看到侍衛押著我,隨口問了一句,阿什那木將我頂替身份的事說了出來。

「太子打算如何?」賀川問道。

阿什那木盯著我陰惻惻笑了聲,「自然是戰前祭旗了。」

賀川略一思吟,「不太妥當。」

「你什麼意思?我差點忘了駙馬也是周朝人,不會想要求情吧?」阿什那木眼中精光一閃。

賀川倏然笑道,「兩軍開戰至少還需一個月,不如先將她掛到大營前以示告誡,若有叛北朝者,絕不姑息。」

「哈哈哈哈哈,是個好主意,那就有勞駙馬了。」阿什那木拍了拍賀川的肩,示意侍衛將我交給賀川。

18

我在大營前被掛了十五日,每到快要不行時,就有人餵我一碗水繼續吊著我一口氣。

十五日晚,我被放下來,有人拍了拍我的臉,「歲宜?歲宜?」

北朝兩年,好久冇人這麼喚過我了。

迷迷糊糊中我被抱上馬背,疾馳一段路後,我緩過些力氣才發覺自己被賀川裹在懷裡,我們剛剛離開的地方大火沖天。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北朝前線運過去的糧草已被我們的人截住。

北朝的糧草是我兩年的心血怎麼可能便宜了他們,裝運糧草時我在車輪上撒了藥粉,獵犬帶人追尋過去,押運糧草的隊伍裡有賀川的人,裡應外合截下糧草。

等阿什那木回過神來時,周朝已經連續奪回五城。

他自以為手中有周朝奸細送來的邊防圖,舉兵壓陣誓要一舉覆滅大周。

可他不知,大周兩年休養生息,與北朝的商貿往來迅速充盈了大周國庫,如今大周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手中握有賀川帶回的北朝邊防圖,牢裡關著與他互通軍情的馮相。

賀川上次身受箭傷時給了我一本冊子,上麵是大週五品以上官員的人像圖,見到馮相時我就已經認出他,大周賢相,三朝元老,清正廉潔,文治有方,受百姓愛戴。

怪不得朝廷查了這麼多年也冇查到他頭上,抄家時在他家宅子下麵發現一座大地宮,裡麵堆滿了金塊,官差們搬了一天一夜纔將贓物搬完。

十四年前馮相受北朝指示陷害沈家通敵叛國,之後榆關由林將軍接管,北朝依舊無法攻破被打的直不起腰,五年前林將軍重病,他又裡通外敵,才讓北朝短短幾日破了榆關,攻占寧城,讓大週三年狼煙四起,民不聊生。

阿什那木糧草不足,腹背受敵,被亂箭射殺。

大周藉機奪回割據北朝的十座城池,並舉兵將北朝逼退近千裡,不敢再犯我大周。

19

一切塵埃落定,林小將軍向我道謝,「多謝姑娘救了小妹,她的身子在北朝恐撐不過一年。」

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我相信賀川不會背叛大周,他有自己的籌謀,可是北朝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憂,我怕一彆之後再也看不到他。

所以,我去了。

北朝兩年,我們說過的話一個手都數的清,我不敢去靠近他,唯恐自己會成為刺向他的利劍。

隻要遠遠地看著他平安就好。

賀川要和林小將軍進京麵聖來向我辭行,他一向淡漠的眼底浮出一絲緊張,「兩年前北朝原本計劃直攻大周皇城,我和阿史那雲做了交易,我助她登上王位,她出麵使可汗和太子答應大周求和,我們......」

「我明白。」我點頭。

他鬆懈下來,眼裡染上笑意,「那你......回寧城?」

「嗯。」幾年前戰亂,寧城變成人間煉獄,如今天下太平,我自然要回家。

「好。」

就......冇了?

他立了大功,回京受封大概不會再回來,兄妹一場好歹也惜彆離一下,就一個好字把我打發了。

一個月後,他複又出現在小院裡,拿著調任到寧城的聖旨我才明白他的好是何意。

「情如風雪無常,卻是一動即殤。吾之愛汝,惟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歲宜可願?」

「我願。」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