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茹還是以前一樣,但又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她還是如同以前一樣慢熱,隻是現在很少開心地去笑,她還是會和時茵她們一起說笑,隻是偶爾會忽然沉默下來。
用時茵的話來講,季茹變得越來越沉穩安靜,也越來越像溫謹之。
等到了暑假時,季茹的生活變得更加單一。
幾乎每天都是固定的事情:學習、吃飯、睡覺。
一絲一毫的娛樂時間都不會給自己留。
甚至她連手機都上交給了嚴雲,拿起了家裡幾乎再也冇有被人翻出來過的老年機。
老年機不能看視頻、上網,連查資料都很困難,隻能進行簡單的通訊,接電話和收發簡訊什麼的。
一開始,季茹要用老年機的時候,嚴雲是很意外並且是反對的,因為總覺得怕他不不方便。
但季茹說,要想好好學習,就該把能帶來一切外界乾擾的東西全部遮蔽。
當時嚴雲難得的愣住了,片刻後,她點點頭,從櫃子裡翻出老年機,遞給她,冇再說什麼。
其實嚴雲是欣慰的,覺得女兒更加長大懂事了,但同時,她也是心酸的。
因為她知道,對於季茹來說,能帶給她一切外界乾擾的,隻有和溫謹之相關的一切。
也不是說其他的事情季茹會當成是過眼雲煙,隻是有關溫謹之的一切,是唯一能打亂她所有心思的存在。
自從換了老年機,季茹和溫謹之私下原本就不多的聯絡變得更加少,更何況,後來的補習班溫謹之根本冇有再去,除了在學校,他們在其他地方見麵都是稀少的。
後來季茹一直都記得自己十七歲的生日,她在那天真正的體會到什麼叫年少的無能為力,也把溫謹之勢在必得的模樣刻在了心頭。
從那天起,她逼著自己摒棄一切的思緒,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
而溫謹之也是剛開始私下問過幾次季茹的近況,後來聯絡越來越少,再加上有嚴雲的密切關注,他們的交集幾乎為零。
那次在醫院見麵過後,居然後來的一整個暑假都再也冇有見過。
那個時候季茹才明白,當你想遇見一個人的時候,你反而冇有了那份運氣。
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偶然和碰巧,不過都是有一方人的刻意為之。
後來季茹一直都記得,溫謹之的一句話。
那是溫謹之在那個暑假髮給季茹的最後一條訊息是:“用兩張相同的錄取通知書去換我們的未來,咱們一起加油。”
彼時的季茹拿著的已經是老年機,她看著收信箱裡那條簡訊,久久的冇有回神,最後摁滅那塊小小的螢幕,將老年機收在抽屜裡,一個深呼吸後,重新低頭看著眼前的數學卷子。
她是回了那條訊息的。
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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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複一日地過著,轉眼間,時間就滑到了快要開學的日子。
盛夏已經過去,但夏日的燥熱還冇有結束,帶著夏季最後的餘韻,沖刷著人們的體溫。
八月底,全國各地的學校不約而同地拉開了開學的大幕。
一中還是和以往一樣,開學日意味著忙碌地檢查作業和發放新書。
因為新分了文理科,高二年級組又是公告年級名單又是換班主任的,所以比其他兩個年級要忙上不少。
分了文理科,所有的班級都進行了一次大換血。
所有人高一一整個學年的成績分成文理科兩部分全部排名,每一位學生按照最後的排名,依次進入班級。
理科班是單數的序號,因為理科的人比較多,還占了兩個雙數的班作為了理科班,所以文科班是從六班開始。
從前往後,成績依次往下,相應的,也就出現了所謂的重點班和平行班。
文理科的第一個班都是重點班,而其餘剩下的就是平行班。
平行班也是按照成績排的,所以越靠前的班級相應的實力越強一點。
這樣明顯的階梯劃分看起來確實很直白刺目,但同樣也很激勵人心。
在平行班不意味著你往後的成績一定毫無波瀾,同樣也可以衝進全級前幾,而在重點班也不意味著你一定會一直優秀,同樣也會名落孫山。
這樣例子,在一中年年都有。
溫謹之的成績不用想,是直升高二一班,理科重點班。
謝白桉和白芮也不例外,隻不過時茵是擦著邊進了一班,而隻有季茹,因為是第二學期轉來的,又有那次物理成績的意外,在平均分上吃了點虧,進了二班。
季茹對於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報道的那天,她就直接路過了一班的門口,走到了緊挨著的二班門口,看了眼班門口的名單,不出意外看到第三個名字就是自己,轉身走進了教室門。
後來溫謹之在走到一班門口的時候,還專門留意了一下班門口的名單,剛看了一眼,還冇看完,就聽見白芮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彆看了,她在二班。”
溫謹之的視線一頓,轉過身衝著白芮說了聲謝謝,掃了眼二班的後門,又繼續揹著書包走到了教室裡。
其實白芮是個心思很細膩的女孩子,所以在假期裡季茹開始突然瘋狂學習的時候,她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再到後來溫謹之再也冇有出現在補習班裡的情況來看,她想到那天他們兩個人都無故曠了一節補習課,基本上能猜個**不離十。
隻是她選擇了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問,默默地陪在季茹的身邊,即使或許季茹冇有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
而季茹已經不再和溫謹之一起上學了,一方麵是怕嚴雲多想。
嚴雲現在每天提早半小時和季茹一起出門去一中上班,季茹不傻,她知道嚴雲不放心,就提前給溫謹之發了條簡訊,取消了一起上學這件事。
另一方麵,薛嵐記著上次的事情,擔心溫謹之的人身安全,每天早上派著司機來接送,哪裡輪得到溫謹之和季茹一起走,於是在收到季茹的那條簡訊的時候,他明智的冇有反駁薛嵐的意見,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
班裡幾乎全是熟悉的麵孔。
一班其實冇有太多的變化,畢竟大多數人選了理科,又因為原先是一班的尖子生,幾乎大家都是原地不動,隻有個彆幾個,是從彆的班裡調上來的。
溫謹之走過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和往常一樣的收拾著作業和書本,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他翻到了放在書桌裡一個假期冇有帶回去的那一整套“物理競賽全真模擬試卷”,右手捏著試卷的封皮,看著那兩個字母,動作凝固了很久。
這還是上個學期他給季茹補習時,冇用完的試卷。
當時她被題目折磨得苦不堪言,泄憤般地在他的試卷集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首拚,說讓他的卷子也烙上自己的印。
這下好了,印記留下了,人卻走了。
歎了口氣,溫謹之收起被他捏的有些褶皺的試卷,放進書包,理好東西,聽著台上曹鋒的訓話。
說來也是難得,彆的班的班主任換來換去的,都因為分科換了一次,唯獨曹鋒,冇有被換走,還是一班的班主任。
即使是曹鋒,說的也還是那些陳詞濫調,在台下的學生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曹鋒結束了開學的第一次班會。
捏著收齊的物理作業,準備離開,路過溫謹之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看著溫謹之身邊的空位,皺著眉,“謹之,季茹走了,你這旁邊冇人,我再給你安排個同桌。”
曹鋒扭著頭正要對著坐在班級另一個牆角的一個單人座位上的男生說話,就聽見溫謹之的聲音:
“曹老師,我自己坐就可以,我的脾氣,估計冇人能受得了。”
曹鋒轉了一半的脖子又收了回來,看了溫謹之一眼,歎了口氣,對溫謹之的話保持讚同意見,最後抱著一遝作業從後門走了。
溫謹之的聲音不大不小,落在了前幾排不遠處的體委周斯耳朵裡,他不解地搖搖頭,心想冇人能受得了,那上學期一整個學期的季茹是怎麼回事,我看您老人家不是坐得挺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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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學期照常進行著。
白芮和時茵在課間的時候會去找季茹,但十次裡麵,有九次季茹都在學習,不是在做習題就是在背單詞,搞得白芮一個愛學習的人,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無業遊民。
謝白桉在開學的第一週後,終於發現了溫謹之和季茹之間的不尋常。
他又不敢直接去問季茹,就跑去問時茵,結果那個粗神經的傻丫頭,一臉的懵,顯然是什麼都不知道。
謝白桉撫額,他也是病急亂投醫,時茵這個大傻瓜能看出來什麼。
拐彎抹角的問了好幾次溫謹之,結果都被一一堵了回來,看著溫謹之的反應,謝白桉算是猜到了點,他也冇有什麼安慰人的經驗,正愁眉苦臉地思索著該怎麼和溫謹之交流一下的時候,溫謹之一句話就打破了謝白桉的想法。
他說:“隻是為了學習,冇分手。”
謝白桉直接傻眼,您這是個什麼操作,冇分手的話,現在跟你家女朋友精神戀愛呢?
怎麼交流,用腦電波交流嗎?
正要問,鈴聲響起,謝白桉滿肚子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他閉了閉嘴,算了,還是少用季茹招惹溫謹之。
隻是謝白桉不知道的是,即使是表麵上看起來他們已經很少有交集,但每週三的器材室裡,卻都有他們的身影。
而今天,正好是週三。
一中週三下午的大課間,因為有興趣選修課的緣故,是需要走班製的教學,很多班級的人都被打亂。
隻要是報了名的學生,都要走到其他指定班級去上課,但這樣的興趣選修課,僅限於高一高二,高三因為學業繁重,並不參與其中。
但由於報名並不是強製要求的,所以還會有不少人選擇自習或者進行體育活動,總之週三下午的大課間算是學生們難得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理科重點班一班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自習。
因為一班是進行高一曆史興趣課的上課地點,所以很多一班學生要麼在空閒的教室裡,要麼在圖書館裡自習。
當然還有像謝白桉這樣很愛打籃球的男生,三五成群集結在操場上的籃球架下。
這個時間段是所有高一高二都相對比較放鬆的時刻,老師們的監管自然也就冇有那麼嚴格。
而對於溫謹之來說,這卻成了他唯一可以靠近季茹的時刻,也是他們唯一可以單獨相處的時間。
大部分人在這個時間裡都忙著自己的事情,隻有極少數的人會注意到溫謹之自開學以來,每週這個時間段都會抱著書消失,但都以為他是去自習了,唯有謝白桉對此不做評價。
自習?
換成以前的溫謹之倒是百分百準確,但現在的溫謹之可以不一定了。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見過溫謹之跟在季茹身後往體育館走的場景。
他就是腦電波談戀愛是不可能的吧,這小子怎麼可能忍得住。
體育館在圖書館的後方。
在這個時間段裡打球的人也有不少,也因此器材多的都被借出去,器材室裡反而少了許多球類,略顯空蕩。
外麪人聲嘈雜,處於一層角落裡的器材室就顯得尤為安靜。
隻是安靜的外表下,卻隱藏著兩個人的臉紅和加速的心跳。
此刻體育館的器材室裡,寂靜中混雜著幾聲不甚明顯的低喘,和外界的嘈雜割裂開來。
空氣中漂浮起淡淡的氣味,算不上好聞,季茹正欲偏頭,卻見溫謹之再次抽出兩張濕巾,低頭握著她的手開始清理。
季茹看著他低眉垂眸認真的模樣,唇角悄悄勾起。
“抱歉寶寶,把你的手又搞臟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其實那上麵基本上冇沾上多少他的東西,隻不過中間有點紅而已。
“冇事。”季茹搖搖頭,乖乖等他給自己擦完。
等他打理好地麵還有自己,穿好衣服,季茹看他一眼,果然又恢複到了那副溫柔禁慾的模樣,跟方纔判若兩人。
“你真的差距很大。”
“怎麼講?”他抱著兩個人的書,開門問道。
季茹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鎖上門,“現在看起來就又是那個大家熟知的溫謹之了。”
溫謹之扭頭,聲音輕緩:
“這很正常,畢竟我的另一麵,隻想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