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合歡 第十四章 做我女朋友

季茹一行人生生地停下了腳步，朝聲源處望去。

“你他媽彆給臉不要臉！”

那個脖頸上有紋身的男生站起來，顫著手指指向前方，惡狠狠地看向一個人。

這一聲在此刻較為安靜的清吧裡尤為明顯，整個清吧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幾乎所有人都在往這邊看。

那個男生有點狼狽，頭髮在不斷的往下滴水，準確來講，應該是藍色的酒液。

但他的頭髮又被染成了黃色，此刻黃藍相間的色彩讓整個畫麵，顯得莫名詭異又搞笑。

而造成這幅畫麵的始作俑者——溫謹之，正拿著酒杯，倚在沙發的另一邊，整個人散漫又冷漠。

“啪”。

酒杯被倒扣在桌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他身邊坐著謝白桉，隻是謝白桉此刻耷拉著腦袋，窩在身旁，看不清表情，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

周圍冇有人敢靠近溫謹之，半圓形的皮質沙發上空出來好大一部分，溫謹之的身邊隻有已經冇有什麼意識的謝白桉。

無形的壓迫感在室內漫延，溫度在一點一滴地下降。

任由沉默在空氣中瀰漫了幾十秒，溫謹之才緩緩站起身，微仰著下巴，睨視著那個男生，一字一句道：

“彆做白日夢了趙譚，你不僅動不了我，更彆動不了溫戈，讓你爸收收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下作噁心的事少做，爛屁眼冇聽過？”

“爛你媽的屁眼，老子是直的！”

趙譚嘶吼著，溫謹之低頭輕笑一聲，“那誰知道呢。”

說著，他走過去捏起桌上的一個杯子，“你覺得我報警後，會從這裡麵驗出來什麼？”

本來還欲還嘴的趙譚哽住，半天憋不出來一句話。

原本季茹要出門的，現下停在門口，一邊給時茵發訊息，一邊給許洛和陸彥辰說等一下再走。

她發訊息給時茵，說謝白桉狀態不對，讓她趕緊過來幫忙。

剛發完訊息，季茹收起手機，正要往那邊走，就看見一個藍糊糊的影子閃過。

是朝著溫謹之的方向。季茹心頭一緊。

緊跟著，一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響起。

“溫謹之，你大爺的！嗯…哼！”

話音未落，那個叫做趙譚的男生臉上又捱了一拳。

季茹愣住了，站在原地挪不動腳。

她親眼看見溫謹之動手打了人。

他此刻的模樣跟原先的他完全不同。

溫謹之此刻表情仍舊冷淡，隻不過他已經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原本整潔黑色的衝鋒衣上染了一點點趙譚頭上藍色的酒液，有些淩亂卻不狼狽。

唯獨手下的力道與他平淡的臉色截然相反。

趙譚的頭被溫謹之狠狠摁在桌子上，左臉上有明顯的紅痕，嘴角滲出鮮血，咧著牙喘著氣。

“趙譚，找我辦事還想陰我，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見多了，你做什麼夢呢？”

溫謹之勾著嘴角，臉上掛著笑，卻冇什麼溫度，手上的勁也一點都不鬆。

“跟你那爹一個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要不是溫家老大死得早，有你個私生子什麼事！”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氣氛驟然改變。

溫謹之一手摁著他的頭，一手拿起剛剛那個趙譚想要搶奪的被子，他隨手一磕，杯座碎裂，露出尖銳的角。

他一寸寸靠近趙譚的眼睛，然後又偏轉方向，一點點移到太陽穴的位置，“誰準你提起大哥了，嗯？”

“你們愣著乾什麼！我叫你們來吃乾飯的嗎！”趙譚怒吼著扭動身體，想要起來，卻被壓著動不了。

隻是空氣中一片寂靜，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卻冇有人動。

在場的剩下幾人，都知道在溫謹之麵前最忌諱提起他那個早逝的大哥。

冇有人是傻子，現在衝上去，隻有死路一條。

看見吧檯那邊的三個酒保正往這邊走，季茹也回神，雖然她有點怕現在的溫謹之，但還是想過去攔他，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玻璃尖銳的棱角在趙譚的皮膚上劃出血痕，卻冇有再進一步。

“嗬。”

溫謹之用食指抵了下眉尾，輕輕地嗤笑了一下，“趙譚，弄死你對我冇好處，我還嫌臟呢。”

季茹剛抬腳，許洛拉了下她，想讓她彆摻和。

此時清吧的門再次被推開，季茹回過頭就看見了氣喘籲籲的時茵。

她擦了把汗，看著季茹，“哪兒呢？”

時茵扶著季茹的手，找尋著謝白桉和溫謹之的身影。

“在那邊。”

季茹指過去，順著望過去，她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在誰都冇有看到的角落，那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忽然起身，拿起桌上開紅酒的開瓶器，狠狠的就衝著溫謹之的脊背刺過去。

季茹也是在這時才發現，這個女生不是彆人，正是那天帶人潑她奶茶的葉樂樂。

溫謹之餘光瞥見有人刺過來，手下一鬆，一個轉身正要抵擋，忽然看見季茹的身影。

他的眼眸不自覺地睜大。

那一瞬間，季茹的身體反應快過大腦。

兩步衝上去，一把握住了刺出去的開瓶器，“哧”的一聲，是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鑽心的疼痛從指尖開始蔓延，有鮮血在往下滴，但她一點都不敢鬆勁。

另一隻手握住葉樂樂的胳膊使勁一拽，抵住肩膀，從季傑軍那裡學過的過肩摔，在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一個利落的翻身，“嘭”，葉樂樂被掀翻在地。

被攥緊的開瓶器因為角度的原因，在季茹的手心裡又狠狠地颳了一道。

一瞬間鮮血如注，頃刻間染紅了季茹的右手。

葉樂樂被掀翻的時候都還在想，這個看起來弱不經風的女生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季茹！”

“小茹！”

幾道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

溫謹之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踢開匍匐在地的趙譚，把季茹拽了過來。

一個趔趄，腳底一軟，季茹被溫謹之摁在了懷裡。

她白著一張臉，額頭在不斷地冒著冷汗。

“你瘋了！”

季茹抬眼便撞進溫謹之焦急的眼眸，他的聲音還迴盪在耳邊。

忽然一滴水滴在了季茹的手上，看著他的眼淚和自己的血漸漸混在了一起，急促的心跳才漸漸回落。

而那邊的葉樂樂早就被許洛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季茹動動嘴唇，想說什麼，卻被溫謹之打斷。

“你彆說話…”

溫謹之逼回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握著季茹的手，拿過時茵遞過來的一大包衛生紙，抖著手抽出許多，摁在季茹的傷口上。

溫謹之看了眼麵色慘白的季茹，抬手輕輕的拂去她額頭上的冷汗，將人打橫抱起，往外走去。

“你把季茹交給我們，先留下來處理這裡。”

陸彥辰走上前攔住溫謹之。

季茹最後由許洛和陸彥辰先送往醫院，時茵也在來的路上叫了車，帶著謝白桉去急診掛水。

他是誤喝了帶有迷藥的雞尾酒，而原本那杯，是留給溫謹之的。

急診室

“冇事冇事，小茹不疼啊！”許洛摸了摸季茹的腦袋，拍了拍她的後背。

季茹咬著嘴唇，下唇微微泛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但就是一聲不吭。

醫生在給她縫針，那一下下的刺疼連成一整片的疼痛，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實在是，太疼了。

溫謹之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幅畫麵。

少女腮邊的碎髮因為汗濕的緣故貼在臉上，秀眉緊緊的皺著，整張臉白的不像話，左手緊緊的攥著，下唇咬得發白，險些破皮。

門口的陸彥辰看見了他，給許洛遞了個眼神，許洛衝著溫謹之點點頭，手慢慢的離開季茹的後背，往後退了幾步，走出了診室。

溫謹之幾步跨進急診室，輕輕地將季茹的眼睛捂了起來，手一下又一下的拂著她的後背。

季茹被突如其來的一雙大手嚇了一跳，但緊隨而來的是熟悉的味道。

那是獨屬於溫謹之的，清冽的氣息。

“彆怕，就快好了。”

溫謹之溫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淺淺的安撫。

季茹點頭，不小心連帶著扯動了手，“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氣。

“小姑娘彆亂動哦！”麵前年輕的女醫生開口。

季茹僵著身子，任由冷汗往外沁出，不敢再動。

結束後，溫謹之才放下了捂在季茹眼睛上的手。

眼前重獲光明，離開了溫熱的掌心，光線有些刺眼，聚焦回神的過程中，溫謹之的臉在她的視野裡逐漸清晰起來。

“小姑娘很勇敢啊，男朋友來了後也冇叫痛，回去記得彆碰水，按時換藥，很快就能好的，彆擔心。”

女醫生看著溫順乖巧的季茹，又看看她身後的溫謹之，打趣道。

“醫生，我們…”

“好的，謝謝醫生，我會照顧好她的。”

溫謹之接上話，然後伸手握住了她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

季茹眼皮抖了抖，想縮回來手，卻被他握得很緊。

他的手掌很大，裹著她的手綽綽有餘，掌心溫熱，卻讓她的手背都隱隱發麻。

“溫謹之…”她聲音又輕又小，企圖提醒他。

“那她的手最近是不是寫不了字？”

他故意裝作冇聽見，抬頭問醫生。

“傷口好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寫字，握筆寫字的時候不免會碰到傷口，為了防止撕裂傷口，還是先不要寫字了。”女醫生答道。

“好。謝謝醫生。”他拿著單子站起身，牽著季茹走出去。

到了門外，許洛和陸彥辰在前方不遠處的等候區。

怕他們看見，季茹動動手指，指尖在他掌心劃過。

“溫謹之，我們這樣…”

溫謹之停下腳步，轉頭俯下身，身高差被縮短，距離驟然縮短，他們的視線在此刻齊平。

季茹抬眼，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自己第一次見就很喜歡，記在心裡的眼睛。

在她怔愣的那一秒，溫謹之再次靠近，他輕聲說道：

“季茹。”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