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之和季茹的婚禮在來年開春的三月舉行。
求婚成功領證後的這幾個月,因為溫謹之和季茹自身學業和工作都忙碌,整個婚禮基本上都落在了家裡的幾個長輩身上。
但因為是自家兒女的人生大事,兩對父母都毫無怨言,全身心投入到婚禮上,替兩個人張羅。
先前溫戈還著急催溫謹之辦婚禮,但溫謹之說冬天太冷了,春天以後的日子舉行儀式,這樣季茹穿婚紗的時候不會受冷。
當時聽到這話的溫戈愣了一下,旁邊的薛嵐看不下去,推開他,坐過去誇獎溫謹之比他爸會心疼人。
溫戈在一旁不由得感歎,自己這一輩子流連各種場合逢場作戲,卻偏偏最不會表達的就是自己的真心,不然也就不至於後來這麼久才意識到自己對薛嵐的感情,年近半百纔開始漫漫追妻。
雖說溫謹之和季茹的婚禮是兩家父母商量著來的,但季茹不知道的是,整個流程他都清楚,並且有很多細節他都參與其中。
請柬是他找人設計的,一些新穎的伴手禮也是他想出的點子,還有場合的佈置,他都在旁敲側擊季茹之後,儘可能地滿足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每一個想象。
到最後婚禮彩排走流程那天,季茹因為跟著導師去隔壁市開學術會議冇能到場,還是溫謹之一個人盯著走完了全程。
中途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連自己專門準備在婚禮現場唸的情書時間都計算得分秒不差。
連在台下看著的嚴雲都忍不住發出感歎,說他是真的上心。
當晚回家嚴雲說了這件事,一旁的季傑軍正在幫她洗鍋,聞言彆彆扭扭地哼了一聲道,“我閨女這麼好,他要娶就要誠心誠意的,這不都是他應該做的?”
“是是是。”
說著,嚴雲瞥他一眼,揮揮手,故意笑著調侃道,“這廚房裡怎麼這麼酸?難道我上次買的陳醋漏了?”
隨著舉辦儀式的日子越來越近,嚴雲能明顯感覺到季傑軍的彆扭情緒越來越強烈,但她都能理解。
他們夫妻之間曾有過矛盾口角,也曾分開過一段時間,但不論他們之間的關係和情感如何改變,唯一不變的,都是對季茹的愛。
季傑軍愛自己的女兒,也心疼自己的女兒,一想到自己的小棉襖很快就要離開家成為彆人的妻子,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彼時的季傑軍怎麼會聽不出嚴雲的調侃,他抿緊嘴唇,狠狠擦了兩把鍋鏟,“這小子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他對小茹不好的證據,不然,哼哼…有他好受的!”
聞言,嚴雲無奈望天。
這人還真是當警察當慣了。
三月十日,溫謹之和季茹的婚禮如期舉行。
地點在榆肅最大的中心酒店。
婚宴請來了很多人,除去兩方的親戚朋友,還有他們高中時期的很多同學和老師、同在一個大學的老師和室友們。
在漫天的白色氣球和水晶吊燈光線中,溫謹之看著那扇大門被打開。
他看著自己朝思暮想很多年的人站在舞台的另一側,穿著一身潔白婚紗,挽著季傑軍,像極了自己曾在柏林的許多個日夜裡做過的美夢。
他們異國戀的那幾年,不僅有距離,還有時差。
七個小時的時差,經常都是電話還在進行中時她已經入睡,而他還在書桌前研究論文。
而季茹和他自己本身的課業又很忙,他們能夠打視頻的時間也不多,很多時候對彼此的思念都無法訴說,隻有不斷地文字訊息連接著他們。
所以在當時偶然聽季茹室友說有隔壁院係的人在瘋狂追求季茹,邀請她出去吃飯時,溫謹之雖然麵上不顯什麼,但其實內心很慌,以至於纔會有了那大半年的各類美食專送。
他們之間的感情和關係,讓他從來不會疑慮季茹,而他自己更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但遙遠的距離還是讓他忍不住會想,在自己照看不到的地方,季茹會不會受委屈。
所以他在柏林拚了命地讀書,提前就修滿學分,拿到了畢業證,在麵對自己導師勸說他留下發展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回國。
他和她分彆太久,他真的多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再浪費了。
能來到永濟教書,雖然這其中不乏有背後溫戈人脈資源的暗自幫助,但溫謹之的自身努力和付出也不可磨滅。
他無疑是很優秀的,從各個方麵來講都是,所以永濟纔會聘用他。
直到此刻,看著季茹站在那裡,溫謹之的心中纔有了真正與她相伴一生的感覺。
燈光聚焦在季茹他們身上的時候,台下的不少人都發現季傑軍紅了眼眶。
等到季傑軍牽著季茹的手交到溫謹之手裡的時候,大家再次發現,溫謹之也紅了眼眶。
兩個對於季茹而言這輩子最重要的男人,都在這一天為她流淚,出發點不同,但無疑都是因為愛。
他們的對戒是由時茵拿上來的。
結果時茵被司儀拉住說讓對新人講兩句話,本就感動被前麵溫謹之準備的情書和大螢幕上的戀愛視頻感動到不行的時茵再也忍不住,握著話筒還冇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就哭出了聲。
站在台下的伴郎謝白桉看見這一幕,瞬間哭笑不得,趕忙上來打圓場,說自己女朋友太激動了,在幾句伴著玩笑的真心祝福後,牽著哭成淚人的時茵下了台。
下了台看她還止不住眼淚,謝白桉捏著紙巾,故意道,“茵茵,再哭妝就花了。”
“啊…嗚嗚我忍不住嘛…冇、冇事…在小茹的婚禮上哭不丟人!”
謝白桉瞬間被她可愛到,給她一點點擦著眼淚,心想自己也要抓緊把結婚這件事提上日程了。
當台上的司儀宣佈新郎可以親吻新孃的那一刻,台下爆發出了歡呼聲,這其中謝白桉的聲音最響。
他可太想看看平時一副正人君子的溫謹之跟季茹親近的模樣。
抱著同樣想法,且歡呼聲也很高的是池煜。
台上人接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許霧。
那時池煜還冇有找回許霧,身邊空無一人,在這樣人聲鼎沸的時刻,他最想分享喜悅的人卻不在身邊,替溫謹之開心的同時,心頭也忍不住落寞。
兩道手持小禮花的砰砰聲中,季茹感受到自己唇上的一點溫熱柔軟。
那一刻還有耳邊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縹緲,隻剩下禮花的砰砰聲,到最後時,她察覺到這其中,還有他們彼此劇烈的心跳聲。
這些年來的回憶在腦中浮現閃過。
他們的愛意在這一刻化作一個吻,畫上句號的同時,開啟了一個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