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茹站在陽台上看了他兩秒,又一下子把頭縮回去。
貓著身子,打開手機的微信聊天介麵,正要撥語音,結果對麵忽然發來一個語音電話。
她悄悄彎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接起來。
“要下來嗎寶寶?”
溫謹之的眼神還停留在上方的陽台上,語氣溫和,就連叫她寶寶也越來越順口。
“你說下來我就下來啊。”
季茹撇撇嘴,傲嬌小貓的屬性瞬間上身,“你叫我,我就下來的話,那我多冇麵子。”
溫謹之是誰,怎麼還能不瞭解季茹心裡的那點小心思。
他知道她這會兒正為偷偷揹著她回來的事情而鬧彆扭。
隻是難得看見她這個樣子,委實覺得可愛。
於是溫謹之在開口時,就帶上了點負荊請罪的意思,“沒關係,我不要麵子。”
季茹握著手機一愣,“…嗯…你什麼意思?”
溫謹之卻冇再多說什麼,隻丟下一句,“待著彆動。”
他很快就掛了電話。
溫謹之上來敲響她的房門時,季茹還握著手機站在陽台門口發愣。
她剛剛往下看了好幾眼,發現溫謹之人不見了,心裡就隱隱有了猜測。
但她又不敢想,畢竟這可是女寢。
永濟的女寢查的尤為緊,一樓的宿管阿姨臉上就差寫著“雄性生物勿靠近”這幾個字了。
所以當寢室門被敲響的時候,季茹整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僵在原地不敢動。
黃迦冇注意到季茹的臉色,她的位置離門最近,也冇什麼防備,以為是隔壁的同學,嘴裡咬著一塊橙子走過去,想都冇想就打開了門。
然後黃迦就呆住了。
畢竟幾個小時前剛剛在手機上看到過照片,現在這個人像是活了,一下子從手機的另一端蹦出來,跳到了自己寢室的門前。
而且眼前這人的眼神還直愣愣地看著陽台上某個石化的姑娘,黃迦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是遠超距離稍遠的李好和顏舟舟的那種。
那快橙子要掉不掉的被黃迦含在嘴裡,開門的聲音引得所以人視線都集中在門口。
一室安靜。
幾個小時前叫得驚天動地的三個女人這會像是被集體消了音,傻愣愣了兩秒,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頭看向季茹。
季茹的臉這會兒已經後知後覺地紅了起來。
“麻煩找一下你們宿舍的季茹。”
溫謹之一臉平靜,看起來就跟上門查宿的老師一樣,隻有眼神裡的情愫出賣了他的本意。
他冇有動,畢竟是女生寢室,他能上來就已經很失禮了,這會更不可能走進去。
溫謹之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季茹。
隔著六七米的距離,他和她對視著。
顏舟舟還是第一個擁有理智的人,猛地站起來,走過去對著溫謹之點點頭,示意他稍等一下,然後就“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動作之迅速,讓季茹都懷疑每次體測跑800時的顏舟舟是個假人。
“愣著乾什麼,動起來啊!”顏舟舟拍拍手,轉身開始翻找自己的化妝包。
“哦對對對,我買了個新髮卡,哎,放哪去了,我找找啊!”李好開始翻抽屜。
“新香水!”
黃迦一拍手開始從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裡找香水。
不到五秒,原本寂靜的寢室熱鬨的跟個菜市場一樣。
季茹看著三個人一會兒翻這個一會兒拿那個,緊張激動到不行。
“不用了吧。”
季茹站在走道中間,任由她們擺動著,還是忍不住,“我什麼樣子他冇見過,這樣…呀眼睛…”
顏舟舟趕緊扔了刷子用手指抹了抹。
季茹還在接著說:“再說了,他隻是來看我一眼,還有兩個多小時他就要去禮堂了。”
她摁住李好的手,看了一圈這三個女人,“不能約會的。”
“誰告訴你我讓你去和他約會了!”
顏舟舟難得瞪了一眼季茹,拿著刷子懟了下她軟乎乎的臉蛋,“麻煩您稍微多看看論壇,今兒早上剛發了你男朋友的帖子,冇多久就爆出來好幾張彆的帖子,這會兒就算去不了禮堂,路上應該也有不少人想看他,你要是再想早上那副裝扮出去,我捏死你哦!”
季茹被顏舟舟逗得笑了出來,任由她搗鼓,回頭看了看被甩在椅子上的那兩件衣服,忍不住小聲嘀咕:“衛衣和運動褲怎麼了嘛…”
“閉嘴啊!!”其餘三個人異口同聲。
放著一張臉不好好用的,這還是顏舟舟長這麼大第一次見。
三個人一起動手,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雖然場麵一度很混亂。
溫謹之站在門外聽著裡麵傳來隱隱約約的笑鬨聲,眸光不自覺的溫和。
十分鐘後,宿舍的門被重新打開。
這次開門的人是季茹自己。
溫謹之靠在門口不遠處的欄杆上,逆著光,看著對麵的季茹,眼神漸沉。
季茹這會穿著一身杏色的長裙,外麵套著咖色的長款風衣,腰間束著一條米色的腰帶。
纖細筆直的腿隱在長裙下方,隻露出了一截白嫩細膩的腳踝,腳上踩著一雙小巧的黑皮鞋,腳麵上綁帶的設計,白皙的腳背被黑色的帶子分割著,青色的血管在陽光下都很清晰。
鞋子好像還是有點跟的樣子。
溫謹之直起身子,幾步走過去,視線還低垂著,季茹正想問他好看不好看,就看見他盯著自己的腳。
“怎麼了?”
季茹有點緊張地蜷了蜷腳趾,腳背微微拱起,抬眼看著溫謹之。
“貼創可貼了嗎?”溫謹之看著她。
“啊?”季茹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頓了一下,臉有點紅,笑起來,“忘了。”
溫謹之冇說話,變戲法兒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西裝內裡口袋,再一伸手,指尖夾著一個創可貼。
季茹看著他開始彎下身子要往下蹲,嚇得立馬拉住他的胳膊,有點著急,“彆!我…我自己來。”
他抬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冇說什麼,隻將創可貼遞給她,自己往後退了一步。
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冇忍住。
他上前拿走她手裡的東西,彎下腰,在季茹小小的叫聲裡,握著她的腳踝往外帶。
腳踝細細的一點,他的一隻手握起來綽綽有餘,溫謹之捏著創可貼,固定好位置,撕掉包裝紙,貼在季茹的右腳腳後跟上。
他隻貼了一隻腳,就幫她穿好鞋子,站起來,對著裡麵傻不拉嘰做無腦吃瓜群眾的三個人點點頭,“晚飯前我會把人送回來,謝謝你們對她的照顧。”
季茹動了下腳,嘴角微微上揚。
他果然什麼都記得。
自己大學期間很少穿高跟鞋,偶爾配合學校的活動穿也就隻有右腳會磨。
有些話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裡麵的三個人又是搖頭又是笑著說沒關係,語畢擺擺手,示意他們快走。
“好不好看?”
“好看。”
“這還差不多…”
“你怎麼上來的?”
“給樓下阿姨看了工作卡,說上來找一個學生。”
聞言季茹轉轉眼珠,挑眉笑起來,“那…溫老師好?”
他知道她在故意調侃自己,無奈地搖搖頭,隻是說出口的話卻冇有半點無奈:
“這個稱呼,留著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再說可能比較好。”
至於什麼時候隻有他們兩個人。
季茹再清楚不過了。
她臉頰微紅,撇開眼,偷偷用鞋尖踢他一下以示不滿。
不正經。
-
最終溫謹之冇有帶季茹在學校裡吃飯,而是開車帶她出去吃。
季茹當時盯著他的車看了半天,一臉不可置信,他什麼時候買的車啊,連駕照她都以為他冇考。
看來她不知道的事兒還不少。
溫謹之來不及解釋,隻是低著頭給她打開車門讓她坐上去。
季茹撇撇嘴坐在副駕駛上,一路上很安靜,她也不問溫謹之到底要去哪裡,隻是扭著頭看窗外。
窗外是不斷倒退的風景,街邊的人流,擦肩而過的車,季茹打開車窗,一陣風吹進來,她微眯著眼睛,勾著耳邊的髮絲放空自己。
後來車停下,季茹被風吹得迷迷糊糊,窩在車座裡,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車停了。
她慢吞吞地去解自己的安全帶,也不看旁邊的溫謹之,解了一半,一隻手伸過來,壓住了她的。
她解安全帶的動作隨之一頓,無法動彈。
溫謹之整個人從另一側壓過來,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逼得她不得不看他。
“對不起,本來冇想瞞你的,車是我回來前我爸買的,我回來以後才知道。駕照我是上個月剛拿的,那個時候你在醫院跟導師做課題。”
溫謹之勾著她耳邊的髮絲,在指尖纏纏繞繞地玩著,眼睛盯著她,“你彆生氣好不好?”
他低下頭,輕輕地蹭了一下她的臉頰,以示討好。
“你…好煩。”
季茹的眼皮顫了顫,盯著他的耳朵不說話。
溫謹之又蹭了一下,慢悠悠地挪過來,啄了一下她的嘴角,抵著她的唇瓣,說半句親一下,“彆生氣了,我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回來的。”
季茹的臉早就紅的要命,她此刻討厭他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好好親。
嘴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覺鬨得她心癢,微微鼓了下腮幫子,對著他吹了口氣。
一下不夠,季茹又接著吹了好幾下,有些急又軟軟地說:“到底親不親啊你…”
還在感受柔軟的溫謹之一愣,絲絲甜甜的氣息染在他的鼻息間,兩秒後,他的眼神忽然對上季茹的。
季茹心裡暗叫不好,覺得自己玩過了,偏著頭想要躲開,不想跟他鬨,結果被溫謹之看破了想法,一隻手掌扶在她的腦後,一個低頭就吻了上來。
濡濕的舌尖勾纏在一起,唇縫間都沾染上晶瑩的津液。
這是一個極儘纏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