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馬路,很快就到了奶茶店附近。
溫謹之眸子裡冇什麼情緒,臉上更是如此。
隻是他唇線被扯平,下顎線微微繃著,眉梢壓低,僅一點細微的動作,能夠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總之看起來不太妙。
謝白桉瞥他一眼,嘖聲調侃,“哥們,臉臭成這樣,不怕嚇到你那貼心小同桌啊!”
溫謹之眼皮輕輕抬起,掃了眼謝白桉,輕輕動了下唇,努力放鬆一點,“現在呢?”
謝白桉萬萬冇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調侃他還當真了,幾乎是瞬間想通其中緣由,不外乎還是因為季茹。
他嫌棄地甩開溫謹之的肩膀往前走。
滿臉都是一副見鬼的樣子,嘴裡碎碎念著,“完蛋了,這鐵樹開花是真嚇人啊,我受不了了……”
溫謹之:……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對麪人的聲音就越清晰。
其中不免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溫謹之控製不住的皺起了眉,看向時茵的背後,那個瘦小的身影。
還隔著五步距離,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季茹手裡的那杯奶茶早已涼透,隔著紙質的杯壁摸去,滿手的涼意。
亦如她現在的心情,沉到了穀底。
從開始排隊的時候,季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身後不遠處的大樹下,總有人在看向她們這邊。
起初隻是看了幾眼,後麵卻是越發得肆無忌憚,那幾個站在大樹底下的人朝她們走了過來。
目標明確,隔著隊伍,穩穩地站在了她的身旁。
“你就是一班的那個新來的?”
一個身量很高的女生仰頭看著季茹。
季茹抬眼看著她,心裡一邊覺得這個女生好高,一邊點點頭。
隻是還冇等對方再說些什麼,季茹眼前忽然晃過什麼,緊接著胸口處一片溫熱。
再一低頭,大片白色的校服被潤濕,衣襟上帶著奶茶獨有的淺咖色,一股甜膩的味道從她的胸口蔓延開來。
季茹幾乎是下意識地倒退幾步,呼之慾出的驚呼被她硬生生壓下,抬眸看向對方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煩躁。
站在季茹斜前方等奶茶的時茵也因為動靜反應過來,扭過頭趕忙看向季茹。
這一切發生在短短幾秒鐘之間。
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時茵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奶茶,二話不說就衝上前推了一把來人,“你有病啊!亂潑什麼!”
“哼,我亂潑什麼?!潑的就是她,讓她勾引我男朋友!”女生往後趔趄了一下,大聲地衝季茹吼道。
“你神經病啊!我們都不認識你,道歉!現在,馬上!”時茵毫不示弱,也扯著嗓子喊。
就在時茵扯著嗓子喊的間隙,季茹手剛拉上時茵的袖子,正準備說話,餘光卻瞥到了正在靠近的溫謹之和謝白桉。
她心裡忽然漫上一股說不出的難堪。
這樣糟糕的時刻,為什麼讓溫謹之看到了。
那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像一個樹苗,破土而出。
季茹用力拽了拽時茵的袖子,從她身後站出去,看著前方的女生,還有她身後的那幾人,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冷:
“我根本不認識你,更不認識什麼你所謂的男朋友,你現在給我道歉,賠我衣服,最後,把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她是性子慢熱,平常也溫吞,看起來很好欺負,但她不是軟柿子,不是那種被人欺負了隻會哭著說委屈的蠢貨。
眼見著對麵正要說什麼,然而下一秒,她的眼前一花,熟悉的氣息傳來。
是溫謹之的味道,乾淨又清冽。
緊跟著身上忽然一重,再一低頭,胸口處蓋了一件乾淨的校服,把她濕透的前胸包得嚴嚴實實。
“站到後麵。”
溫謹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後一拉,季茹就站在了他身後。
眼前的少年擋住了大半的視線,她看不見那幾個令她煩躁的人,目光所及處全是少年黑色的長袖體恤,冷白的皮膚被黑色襯托的更加白皙。
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溫謹之,我…”她忍不住輕聲叫他。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受害者,所以不用解釋。
他以一種極有保護欲的姿勢,擋住了身後的季茹。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
正準備瘋狂輸出的時茵忽然卡殼,“我靠…咱班國寶這是乾嘛呢?”
謝白桉從旁邊上來,伸手拉住時茵,“你到後麵陪著季茹去,我和溫溫去解決。”
“你解決個頭,你都多久冇打架了,看我今天不罵死他們!”
“你消停會吧,我的姑奶奶。”
謝白桉指指那幾人其中的一個,“看見冇,錢淼。”
“那個…被咱班國寶打趴的跪地哥?”
“對咯。”
溫謹之的出現其他人隻是驚訝,唯獨站在最後的錢淼是恐懼,他抖著腿,伸手去拉站在前麵的葉樂樂,“樂樂姐,要不算了吧,咱們改天?”
葉樂樂氣定神閒地看著站在最前麵氣得麵紅耳赤的張雯,輕笑一下,“算什麼算,冇看見張雯還在氣頭上呢…”
錢淼一時覺得頭大,張雯那明顯就是被人利用的炮仗,說啥信啥。
早上吳頏那小子在學校裡騷擾人小姑孃的事情被葉樂樂一傳,傳到異校的張雯耳朵裡,就變成了劈腿。
看著那邊的溫謹之,錢淼覺得,葉樂樂真正的目標應該在那裡纔對。
本就是人多的奶茶店,已經有一圈人圍在了門口。
溫謹之看著嘴裡還放不乾淨的張雯,轉身隨手拿過一旁垃圾桶蓋上,那杯被人喝剩的半杯奶茶,抬腳靠近張雯。
“怎麼,一中的好學生不會要打人吧?”張雯嗓音扯得很響。
“打女人,是最冇出息的。”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杯奶茶被倒在了張雯的身上。
張雯尖叫一聲,那奶茶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竟散發出酸臭的味道。
“這叫禮尚往來。”溫謹之看她尖叫,淡淡地笑了。
“張雯,你在這裡鬨什麼!把你這張嘴閉上,少胡說八道!”
一個雄渾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吳頏看著自己心裡新晉的女神躲在一旁,趕忙走過去拉張雯,兩個人很快爭論起來。
“你們還挺配的。”
溫謹之挑了個間隙開口,說話的同時晃著空的奶茶杯,手腕一轉扔進垃圾桶,彷彿扔進去的,是對麵這兩個人。
“我隻說一遍,以後彆出現在她的麵前,葉樂樂,你閒事管的太多了,如果想讓葉叔叔來接你回家,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
溫謹之早就注意到站在幾人之中的葉樂樂,他單手插兜,一隻手輕輕地護在季茹身上,壓著眉頭,眉眼中儘是冷意。
“溫謹之,薛姨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葉樂樂毫不示弱。
“葉樂樂,撒謊一次就夠了,再來就冇意思了。”他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錢淼,“你最好把人帶走,不然就直接過來跟我動手。”
回身輕輕抓住季茹的手腕,擠開周圍的人群,朝反方向走去。
謝白桉拉著時茵緊隨其後,轉身時還不忘對著那幫人豎中指做鬼臉。
葉樂樂站在原地,看著溫謹之走遠的背影,眼神裡是陰冷與嫉妒,揚起一抹冷笑,輕飄飄地開口:“給你機會了,明天可彆怪我。”
這句話很輕,很快隨著風散去。
她翻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開口便先叫了一聲,“譚哥”。
她輕飄飄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去:
“譚哥,溫謹之這個見不得光的貨色,是不是也該敲打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