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寧 第147章 拿捏

薑幼寧邁出門檻，帶著馥鬱不緊不慢地去了。

屋子裡隻剩下韓氏一個人。

她站在那兒，看著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飯，再看看空蕩蕩的門口。

門外照進來的日光似乎格外刺眼。

屋內並冇有風，她卻脊背發涼。

薑幼寧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又是哪裡來的本事能查到她賬目上的事？

往後，她豈不是半分也動不了她了？反而要受她的挾製？

“該死的！”

她越想越煩躁，抓起桌上的碗重重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巨響，白瓷碗碎了一地。

馮媽媽聽到動靜，急忙進了屋子。

“夫人，奴婢看薑幼寧走了，這是怎麼了？”

馮媽媽關切地詢問。

她看著韓氏眼睛猛地睜大——韓氏的手竟然在顫抖。

夫人不是冇見識的人，一般的情形根本嚇不到夫人。她立刻意識到一定出什麼大事了。

韓氏退後幾步，腿碰到椅子一下跌坐下去，臉色發白。

“夫人，到底怎麼了？”

馮媽媽上前扶住她，一臉焦急。

韓氏緩和了片刻，朝她擺了擺手：“你去。把邀月院門口的人撤回來，以後不必再管薑幼寧的出入。”

“是。”馮媽媽應了一聲，有些不放心，又道：“我叫人進來伺候您？”

“不用了。”韓氏搖搖頭：“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馮媽媽點點頭，低頭往外退去。

“等一下。”

韓氏忽然叫住她。

“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馮媽媽回頭看她。

“讓人去和華兒說一聲，以後不要招惹薑幼寧。”

韓氏又吩咐道。

馮媽媽愣了一下，不敢多問：“是。那奴婢先去邀月院把人叫回來，再去和三姑娘說。”

這就蹊蹺了。

三姑娘從小欺負薑幼寧，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韓氏從來都是當看不見的。

甚至，薑幼寧反擊之下，三姑娘吃了虧夫人還會教三姑娘該怎麼對付薑幼寧。

這麼多年，也冇有見夫人製止三姑娘欺負薑幼寧。

今日這事太奇怪了。

“你自行安排。”

韓氏扶著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

馮媽媽匆匆去了。

韓氏隻覺一個頭兩個大。

孫鰥夫死了，陳娘子下落不明。是那些人下手除去的。

她隻知道孫鰥夫和陳娘子被人盯上了，卻不知盯著他們的人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想徹查此事，卻又無從下手，正頭疼著呢。

不想薑幼寧又給她來了這一出。

如今，府裡是老太婆當家。她根本撈不到一丁點好處，外麵要錢的又咄咄逼人。

她快走投無路了。

薑幼寧方纔所說的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快要急瘋了。

＊

“羊肉要不要買一些？”

薑幼寧沿著街道往前走。

臘月二十九，離過年隻有一日。

上京街上熱鬨極了。街道兩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位，賣什麼的都有。

薑幼寧眼花繚亂。身邊都是買東西的人，她看著也手癢。

想買些東西帶回去。

她身邊人雖然少，但過年也要熱熱鬨鬨的。

“姑娘，肉和菜世子爺都讓人買了，送到咱們院子我收起來了。”

芳菲趕忙回道。

“那桃符呢？”

薑幼寧走到賣桃符的攤位跟前問。

“這個世子爺也準備了。”

這回是馥鬱回的話。

“乾果呢？糖果呢？”

薑幼寧不甘心，又問了幾樣。

“這些都有。”

芳菲笑起來。

“他怎麼什麼都買？我想買點東西都不行。”

薑幼寧噘嘴，很是不滿。

“姑娘買幾個燈籠吧，還有年畫，對聯這些。”芳菲道：“世子爺說，讓您自己挑喜歡的。”

“這還差不多。”

薑幼寧麵上這纔算是見了笑。

過個年，她總想挑一些自己喜歡的燈籠樣式和春聯來，掛貼在院子裡看著也順眼。

主仆三人采買一番，芳菲和馥鬱手裡提著滿滿噹噹的東西，滿載而歸。

翌日便是年三十。

上午，薑幼寧和芳菲她們一道將院子灑掃收拾了一遍，貼上新的對聯和喜錢，換了新的桃符。

“都妥了。芳菲，你把爐子提出來，咱們預備幾個菜。”

吳媽媽笑著開口。

芳菲應聲去了。

“這麼早就開始準備晚飯？”薑幼寧不由問吳媽媽。

“那爐子不比灶台，燒起來慢，該早點準備。”

吳媽媽笑著回她。

薑幼寧點點頭。

馥鬱提了菜來。

主仆四人在院子的廊下忙碌起來。

薑幼寧如今也是什麼都會，能幫得上忙。

不過，吳媽媽三人是不怎麼肯讓她乾活的。

“薑姑娘。”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敲門聲。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馥鬱站起身子，看看門口，朝薑幼寧道：“聽著像是老夫人跟前的花媽媽。”

“讓她進來。”

薑幼寧也聽出來了，洗了把手，站直了身子。

“要不要把東西收起來？”

吳媽媽有點緊張。

她總感覺，她們偷偷在院子裡做吃的，不能被外麵的人看到。

“不用。”

薑幼寧不以為意。

花媽媽早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彆說是看見她在院子裡做吃的，就算是看見她殺人，花媽媽也不會說出去的。

“奴婢見過薑姑娘。”

花媽媽進院子第一件事，就是畢恭畢敬和薑幼寧行禮。

“花媽媽有事嗎？”

薑幼寧徑直問。

“老夫人讓我來和姑娘說一聲，晚上一起去正廳吃年夜飯。老夫人說，雖然之前有些誤會，但到底是一家人，過年了還是該聚在一起，免得讓外人笑話。”

花媽媽低著頭，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我會過去的。”

薑幼寧點頭應了。

她想起去年年夜飯時，趙元澈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她手的情景。

年夜飯，她每年都會參加，但每年都是早早地退席，回來和吳媽媽她們一起吃的。

今年也不例外。

不過，今天可能會有意外吧。

畢竟，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到她。

轉眼便到了日暮時分。

鎮國公府正廳燈火通明，滿桌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薑幼寧進屋子時，諸多人都已經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她一眼便望到趙元澈坐在鎮國公身側，眼神淡漠地瞥向她。

她轉開目光，屈膝行禮：“見過祖母，見過父親、母親。”

“免禮，不必客氣。快來坐吧。”

韓氏笑著抬手招呼她，示意她坐下。

薑幼寧看了她一眼，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並未緊鄰趙元澈，這讓她鬆了口氣。趙元澈總不能繞過來嚇唬她。

還有韓氏，之前翻過臉之後，韓氏已經很久冇有用這麼“和善”的語氣和她說話了。

她也知道，韓氏對他笑臉相迎是裝的。但看著順眼許多，並且還很解氣。

趙鉛華扭頭看了看韓氏。

她不明白，母親怎麼忽然對薑幼寧這麼熱情？還派人去和她說，讓她不要再招惹薑幼寧。

母親是堂堂鎮國公夫人，她這個做女兒的，又即將成為康王妃。

她想不明白，母親怕薑幼寧一個小小養女做什麼？

“菜齊了，母親，咱們開席吧？”

鎮國公扭頭看向坐在上首的趙老夫人。

“動筷吧。”

趙老夫人點點頭，舉起筷子。

她夾了第一筷子，眾人這纔跟著提起筷子。

薑幼寧隻盯著自己眼前的菜，隨意夾了幾筷子，慢慢吃著。腦中思量著，等會兒找個什麼藉口離開。

趙鉛華吃了幾口，目光一直落在薑幼寧身上。

這賤人吃東西慢條斯理的，看起來竟有一股氣定神閒的意思。

她越看薑幼甯越是不順眼，乾脆放下了筷子。

“你怎麼不吃了？”

韓氏不由問她。

薑幼寧聞言抬起烏眸看向趙鉛華。

“那盤子羊肉離我太遠了。你給我夾一塊。”

趙鉛華抬起下巴，對薑幼寧開口。

薑幼寧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看到了趙鉛華的目光，似笑非笑，又帶著幾分嘲弄。

她是故意的。

這個時候，滿桌人的筷子都停了下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薑幼寧嚥下口中的東西，放下筷子。拿起旁邊公筷，夾了一筷炙羊肉，放進趙鉛華麵前的碟子裡。

隻是抬抬筷子的事，不算什麼。她不打算與趙鉛華一般見識。

桌上氣氛恢複正常，眾人又動起筷子。

誰知薑幼寧不計較，趙鉛華卻非要繼續招惹她。

趙鉛華掃了一眼小碟子裡的羊肉，再次朝她道：“這塊肥的太多了，我不愛吃肥的。你再給我夾一塊瘦的。”

正廳裡又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薑幼寧。

誰都知道，這兩人不和，正在鬥法。

但她們冇有真正地翻臉起衝突，趙老夫人又冇有開口。其他人作為晚輩，誰也不好說什麼。

薑幼寧抬起漆黑的眸，看著趙鉛華。

趙鉛華偏頭看著她，眼底有嘲弄，也有得意。

有身份壓著，祖母如今都要對她客氣三分，薑幼寧還敢拒絕她不成？

下一刻，薑幼寧開口了。

“你自己冇長手嗎？”

她嗓音輕輕軟軟的，說出口的話卻很不客氣。

趙鉛華頓時變了臉色：“你說什麼？”

薑幼寧公筷放回原處，端起自己麵前的果酒抿了一口，嗓音依舊軟糯：“我說，你既然想吃瘦的，就自己拿筷子夾。我又不是你的婢女，你做什麼總是使喚我？”

席間一片安靜。

鎮國公驚訝地看著薑幼寧。

這丫頭，平日裡很不起眼，膽子又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大又口齒伶俐了？

韓氏如坐鍼氈。生怕趙鉛華惹毛了薑幼寧，說出賬冊的事。她對薑幼寧的舉動倒不覺得意外，薑幼寧如今捉著她的把柄，哪裡還怕她們母女？

趙老夫人也早已知道，薑幼寧不是省油的燈。

趙思瑞和趙月白隻是庶女，這裡自然冇有她們說話的份。

安靜了片刻，趙老夫人瞥了薑幼寧一眼道：“彆爭了。幼寧是做姐姐的，讓著點華兒。”

“我記得父親說過，我和華兒不知道誰大誰小。我也不見得就是她的姐姐。更何況，並不是年紀小就可以不講理的。父親您說是不是？”

薑幼寧抬起烏亮的眸子，看向次位的鎮國公。

“華兒要吃，讓婢女夾就是了。”

鎮國公覺得趙鉛華冇必要如此。

他對薑幼寧一向不上心，但也冇想過欺辱她。薑幼寧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孩，養大了嫁出去也就是了。

“薑幼寧，站到我這裡來，伺候我用飯。”

趙鉛華卻拍一下筷子不依不饒，隻盯著薑幼寧。

不管，她今日就是要羞辱薑幼寧。

過了年，她就要嫁到康王府去成為康王妃。

這府裡彆說是父親，就是祖母如今對她也與從前不同。

康王是冇出息，奈何人家會投胎，怎麼也是個王爺。何況，陛下又看重和康王之間的手足之情？

再如何，她也是王妃。

將來回孃家，祖母都要朝她行禮的，區區薑幼寧，她怎會放在眼裡。

趙元澈一直默默地瞧著眼前的情景。

他麵無表情，好似眼前的事情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薑幼寧掃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更是激怒了趙鉛華。

“薑幼寧，你最好想清楚。我如今可是康王未婚妻，過完年成婚之後，我就是正兒八經的王妃。讓你伺候伺候我，那是你的福氣，彆不知好歹。”

趙鉛華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薑幼寧。

她就不信，這般身份壓製不住薑幼寧？

“你說這話，真叫人笑話。都是要成為康王妃的人了，還讓府裡的姐妹伺候。不知道的，還以為康王府裡冇有伺候的人呢？”

薑幼寧捏著筷子，話兒說得不冷不熱，卻綿裡藏針。

“薑幼寧，你……”

趙鉛華站起身來，正要發作。

“夠了！”

韓氏忽然出言嗬斥。

趙鉛華不由一愣，轉頭看她：“母親，你……”

她不明白，母親是什麼意思？這個關頭，母親乾嘛站出來幫薑幼寧？

韓氏沉著臉，目光在薑幼寧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趙鉛華。

她想起前幾日，薑幼寧在她麵前細說那些賬目時的神情。

她不由攥緊了手，皺著眉頭朝趙鉛華道：“大過年的，鬨什麼鬨？坐下好好吃飯。”

趙鉛華心裡又氣又急。

母親這是怎麼了？居然向著薑幼寧。

她看薑幼寧不順眼，想羞辱羞辱薑幼寧。母親這邊，她不僅冇有羞辱到薑幼寧，反而當著薑幼寧的麵，被羞辱了。

她氣得眼圈都有些紅了。

“母親，你……”

她不甘心，還要再說。

“閉嘴，坐下吃飯。”

韓氏語氣又冷又硬，冇有留絲毫餘地。

“兩個孩子不懂事，母親，國公爺，繼續吃飯。”

韓氏露出幾分笑意，目光掠過薑幼寧的臉。

眼看薑幼寧冇有翻臉的意思，她暗暗鬆了口氣。

華兒這孩子，回頭要好好說說她。他特意讓馮媽媽去和她說了，她怎麼還惹薑幼寧？

趙鉛華坐下來提起筷子，卻哪裡吃得下飯？

她盯著對麵一直低頭默默吃東西的薑幼寧，越看越恨。

她都已經委曲求全準備嫁給康王那種令人作嘔的老廢物了，憑什麼還不能隨心所欲地對付薑幼寧一介養女？

“冇有父母教養的人，就是冇規矩。隻顧埋頭吃東西，都不知道叫長輩一起。”

趙鉛華到底不服氣。她冷哼一聲，開始指桑罵槐。

薑幼寧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趙鉛華瞧見她笑，心中愈發的生氣。

“你說得對。”薑幼寧看向韓氏，語氣意味深長：“像我這樣冇有父母教導的人，當然比不得你。母親什麼都能教給你，尤其是算賬的本事，你應該學得很好吧？”

她這話，既在提醒韓氏彆讓趙鉛華招惹她，否則她就要說出韓氏貪墨公中銀子的事。又在嘲笑趙鉛華——趙鉛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韓氏捨不得責備半分，趙鉛華賬目算得可不怎麼樣。

如今要比起來，趙鉛華那些管家算賬的本事，大概還不如她呢。

“薑幼寧……”

趙鉛華再次站起身。

“啪！”

下一刻，韓氏也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聲音清脆又響亮。

趙鉛華的話戛然而止。

她捂著自己的臉，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韓氏。

桌上其餘人，也都看著韓氏。

鎮國公皺起眉頭。

太反常了。

不管是薑幼寧還是韓氏，都太反常了。

薑幼寧從不會如此膽大，韓氏也從來冇有這樣疼愛過薑幼寧。

這裡麵，發生什麼了？

他狐疑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迴轉動。

趙老夫人皺著眉頭冇有說話。

隻有趙元澈，瞥了薑幼寧一眼，眸底閃過點點欣慰之色。

韓氏的手落了下來，微微發抖。

她也不是冇有對趙鉛華動過手，但從來冇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這麼大的力氣。

她冇有辦法了。

薑幼寧已經在暗示她，再不管住趙鉛華，她真的怕薑幼寧說出一切。

隻能捨棄女兒的麵子，先穩住薑幼寧再說。

“你打我？”

趙鉛華終於反應過來，手滑了下來，眼淚一串一串地順著臉往下掉。

母親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打她？

而且是為了維護薑幼寧！

韓氏看著她臉上浮現出清晰的手指印，臉色難看至極，手心更是掐的生疼。

她哪裡捨得對趙鉛華下這樣重的手？

都是被薑幼寧給逼的。

這小賤人，留不得了。

就算是不要當鋪，也要將這個小賤人給除去。反正那當鋪的銀子，她也拿不出來。

留這小賤人活在世上，隻會有數不儘的麻煩。

“閉嘴，好好地吃年夜飯，你總鬨什麼？你祖母和父親都在這裡，姐姐妹妹的隻有你會尋事！”韓氏訓斥趙鉛華：“再敢胡鬨，就給我出去！”

她狠狠瞪了趙鉛華一眼。心裡也怨恨這個女兒太過蠢笨，不會看人的眼色行事。

她都已經提前說過不要招惹薑幼寧，趙鉛華偏不聽。

這一巴掌，捱得也活該。

趙鉛華看看自家母親，再看看薑幼寧。

薑幼寧伸出筷子，目光落在一塊肥瘦相間恰到好處的炙羊肉上。她將那塊羊肉夾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從頭到尾，她冇有抬眼看趙鉛華。

好像趙鉛華捱打和她無關。

這一招，也是從趙元澈那裡學來的。

比如現在，趙元澈正是如此一言不發，漠不關心。

趙鉛華轉身朝外跑去，忍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門被她摔出巨大的聲響。

“吃飯吧，不用管她，都要出嫁了還一點也不省心。”

韓氏提起筷子，招呼眾人。

“也是該在出嫁前挫挫她的銳氣。”趙老夫人這個時候開口了，又看向薑幼寧：“不過，幼寧也不該那樣駁她的麵子。她畢竟是要做王妃的人，今日你不服侍她，他日等她真做了王妃，讓你做你也不得不做。倒不如現在好好的，也省得她將來為難你。”

她擺出一副長者姿態，對著薑幼寧訓話。

“我吃飽了。祖母、父親、母親慢用。”

薑幼寧捏著帕子擦了擦唇，起身朝他們一福，也不等他們說話便轉身去了。

“瞧瞧，這一個兩個的。”趙老夫人也來了氣，放下筷子：“還吃什麼？散了吧。”

她本是在說氣話，想著有人勸慰勸慰她。

韓氏卻好像就等她這句話一般，立刻放下筷子：“那我就不送母親回院子了。我去看看華兒。”

她得趕緊去和女兒解釋解釋。

也不是不氣女兒的不懂事。可再怎麼說，她們是親母女，她不可能不管女兒的。

韓氏這麼一說，這年夜飯自然就吃不下去了，就這樣草草地散了席。

＊

薑幼寧回了邀月院，張羅著要和吳媽媽她們一起吃火鍋。

自從趙元澈帶她吃過一次之後，她就喜歡上了冬日裡吃火鍋的感覺。熱氣騰騰暖融融的，鍋裡咕嘟咕嘟的熱鬨得很，和過年的氣氛也很搭。

吳媽媽她們自然隨她。

幾人纔拿爐子架上了小鍋。

“世子爺！”

馥鬱轉身去取東西，一眼看到踏進門來的趙元澈，頓時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芳菲和坐著的吳媽媽彆手忙腳亂地行禮。

“不必客氣。”趙元澈瞧了一眼屋子裡的情形，吩咐道：“搬回你們住處去吃吧。”

“謝世子爺。”

幾人笑著謝過，趕忙將東西都收拾了出去。

“我還想吃呢。”

薑幼寧眼巴巴地看著她們將東西都搬走了，很是不樂意，耷拉下眉眼，唇角也撇著。

“我帶了。”

趙元澈轉頭喚了一聲。

他自然知道薑幼寧喜歡吃什麼。

薑幼寧眼睛頓時亮了。

她看到清澗他們端了小爐子和鍋，還有小木格裡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尤其是鹿肉，不僅味道好，吃了手腳還暖暖的，她特彆喜歡。

這一下不用趙元澈招呼，她自己就快快地坐到桌邊去了。

“給你。”

趙元澈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朝她攤開手心。

薑幼寧偏頭看過去，瞧清他手裡的東西，不由睜大烏眸又驚又喜。

她看著躺在他手心裡的東西，怔了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件東西，她找了好久好久。後來實在不得已才放棄了。但偶爾還會想起來，惦唸了這麼多年。

他是怎麼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