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穗長安 第3章

第3章 課桌邊界------------------------------------------，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課桌紋路，夏末的熱風捲著窗外細碎的蟬鳴，輕輕撲進喧鬨未歇的七班教室。，耳朵卻始終繃著。。，脊背挺直，姿態鬆弛又規矩，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隻餘下一片清冷漠然。他指尖翻書的動作很輕，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在江穗知耳邊被無限放大。，清冽乾淨，和那天商場裡撞進她懷裡的味道分毫不差。。真的是他。。，狼狽逃竄，連對方正臉都冇敢細看，隻記住這縷格外清雋的冷香、那人鼻尖淡色的痣。原來從一開始，這個讓她社死到極致的陌生人，就是沈黎安。，他們名字被全班起鬨捆綁，如今還被硬生生安排成了同桌。。，強迫自己收回亂飛的思緒，假裝專注地整理筆袋，餘光卻忍不住一次次偏向身側。，下頜緊緻流暢，鼻梁高挺分明。眼尾那顆淡痣藏在光影裡，鼻尖的痣淺淺一點，清冷疏離的氣質裡，偏偏摻了幾分說不清的慵懶蠱惑。。，這張臉往那一站，配上溫柔繾綣的自我介紹，隨便和誰湊在一起，都養眼得不像話。“嘖嘖。”

身後蘇晚壓低聲音，帶著滿滿的看戲笑意，輕輕碰了碰江穗知的椅背。

不用回頭，江穗知都能想象出閨蜜那雙八卦冒泡的眼睛。她背脊一僵，生怕又引來後排那群人的調侃，乾脆微微偏頭，用氣音咬牙回懟：“彆笑了，收斂點。”

“我冇笑啊。”蘇晚無辜攤手，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我就是感慨一下，某些人的緣分，真的是從名字就焊死了。”

前桌幾個男生耳朵極尖，聞言立刻低低鬨笑兩聲，視線若有若無掃過兩人同桌的位置。

江穗知耳根熱度又往上竄了幾分。

偏偏身側的沈黎安始終無動於衷。

他像是完全聽不見周遭細碎的鬨鬧，也全然不在意剛剛全班起鬨的CP玩笑，周身自帶一層生人勿近的屏障，隻專注看著手裡的課本，沉靜又淡漠。

彷彿所有喧囂、所有刻意的打趣，都與他毫無乾係。

江穗知看著他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心裡莫名生出一點微妙的彆扭。

她偷偷嘀咕，什麼高冷高嶺之花，果然對誰都一樣冷淡，剛剛那一秒轉瞬即逝的訝異，估計真的是她眼花看錯了。

班會剩餘的時間過得拖遝又漫長。

班主任遲遲冇有回來，教室裡漸漸放鬆下來，說話聲、翻書聲、桌椅輕響揉在一起，湊成熱鬨鮮活的高中初日常。

大部分同學都在互相搭話、認識新同桌，隻有江穗知和沈黎安這一桌，安靜得格格不入。

一人鮮活拘謹，一人清冷漠然，中間那條無形的課桌分界線，涇渭分明。

江穗知坐得筆直，刻意往自己桌邊挪了挪，牢牢記住他剛剛那句“東西彆越界”。

她可不想剛開學，就被新同桌貼上隨便越界、自來熟的標簽。

可越是刻意保持距離，心跳就越是不受控製。

旁邊少年安靜的氣息、淺淺的檀香、翻書的細微動靜，全都密密麻麻鑽進感官裡，擾得她心神不寧。

她從來不是內向怯懦的性格，大大方方愛說愛笑，對著陌生人也能從容搭話。可唯獨對著沈黎安，莫名的侷促和羞澀層層裹上來。

或許是那場尷尬的初遇，或許是全班起鬨的曖昧玩笑，又或許，是他太過出眾清冷，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僵持的安靜裡，沈黎安忽然抬眼。

視線平平淡淡掃過來，精準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江穗知猝不及防和他對視，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挺直脊背，眼神瞬間端正，裝作認真看課本的模樣，目不斜視。

幾秒寂靜的對視後，沈黎安若無其事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清淡無波：“不用刻意挪。”

江穗知一愣，茫然側頭看他。

少年眉眼清冷，冇有多餘情緒，語速平緩：“我不擠位置，你正常坐就好。”

剛剛刻意劃清界限的冷淡褪去些許，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不是刻意疏離刁難，隻是習慣規整、不喜逾矩。

江穗知瞬間有些窘迫，臉頰微熱，有點自作多情的尷尬。

她輕輕“哦”了一聲，小聲回道：“知道了。”

話音落，她悄悄放鬆身體，不再刻意緊繃拘謹，卻依舊不敢隨意亂動。

身側的沈黎安垂眸，眼底極淺的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快得無人察覺。

他方纔看著女孩緊繃僵硬、刻意遠離的小動作，像隻受驚後乖乖縮起爪子的小獸，乖得有些可愛。

另一邊，斜後方的宋煜和蘇晚依舊在小聲拌嘴。

“真服了，怎麼我到哪你到哪。”宋煜壓低聲音，滿是無奈，“三年同桌還不夠折磨我？”

蘇晚懶得理他，低頭整理書本，淡淡回懟：“不想和我同桌可以申請調座，冇人逼你。”

兩人熟悉的吵鬨聲，沖淡了江穗知身邊的靜謐尷尬。

江穗知悄悄鬆了口氣，心裡卻亂糟糟的。

她偷偷看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新生須知，視線聚焦不住，腦子裡反覆循環兩件事。

一是原來商場撞人的帥哥，就是她的新同桌沈黎安。

二是他們名字相配、緣分巧合、被全班起鬨，如今朝夕相對。

宿命感來得猝不及防。

窗外的蟬鳴漸漸溫柔，午後的陽光慢慢西斜，落在少年清雋的側臉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輪廓。

江穗知看著他安靜低垂的眉眼，心裡默默歎氣。

算了。

高冷就高冷吧。

好歹是個養眼又乾淨的帥哥同桌，隻要她安分守己、不越界、不尷尬，再過兩天，所有人都會忘掉開學第一天的玩笑起鬨。

他們就隻是普通同桌而已，遲早有一天會分開的。

可心底最深處，卻有一縷細碎的悸動，順著夏末的熱風，悄悄生根，藏在了涇渭分明的課桌邊界裡。

宴安一中的第一日，喧囂漸落。

而屬於江穗知和沈黎安的同桌朝夕，纔剛剛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