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歲歲安寧,與臨沂 > 第244章 舊日之事

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44章 舊日之事

作者:牛夏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8 09:56:46

路上,因為佑兒在身旁,沈知意並未過多詢問陸平章關於馬車裡的人究竟是誰這件事,加上剛才陸平章說的話,沈知意很快就把馬車裡的異樣拋到腦後去了。

姐弟倆一路高興地回家去。

相比來時的忐忑不安,在剛剛看到父親除了瘦了一些,但並沒有什麼大礙的時候,姐弟倆的心情明顯都變得安心了許多。

現在他們就等著回家和母親團聚,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說話了。

之後他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沈知意想到這唇角微揚,她牽著今日明顯有些坐不太住,時不時就探出腦袋往後看去,又偷咪咪忍不住笑的弟弟的手,另一隻手則被陸平章輕輕握在他的掌心之中,被他溫柔而又有力的包裹著。

偶爾回頭的時候,沈知意就能看到陸平章望著她的眼睛,裡麵充滿包容和寵溺。

他會在她看過去的時候,輕輕握一握她的手,和她一笑。

而沈知意看到他的笑容時也會情不自禁地高興地笑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每每這種時候,沈佑就會抿起嘴角偷笑,覺得自己真幸福。

姐姐姐夫很好,比以前那個姐夫好多了。

爹爹現在又回來了。

娘親終於不用再以淚洗麵,他們一家人終於得以團聚了。

沈佑隻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了。

回到家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沈平遠的回來讓沈佑的情緒明顯外放了許多,平時少年老成一直告訴自己要穩重的小孩,現在明顯有了這個年紀小孩該有的樣子。

幾乎馬車才停穩,他跟沈知意和陸平章說了一聲「姐,姐夫,我先給娘報訊息去」,之後不等沈知意和陸平章說什麼,他就立刻掀起車簾興衝衝地往外一躍而下了。

他現在人長高了許多,又跟著馮夫人練功許久,這樣跳下去也是輕輕鬆鬆,沒有任何大礙。

但沈知意這個當姐姐的還是擔心不已,在馬車裡看著沈佑的背影喊道:「佑兒,你慢點!」

「誒!」

沈佑嘴上答應著,卻頭也沒回,聲音帶笑,從背影都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十分愉快。

沈知意知他高興,又見他沒有大礙,終究沒有阻攔。

要不是她現在已經長大了,又已經嫁人了,恐怕她也會跟佑兒一樣,激動地待不住,跑進去找她阿孃。

笑著看著沈佑跑遠。

沈知意又收回視線,回頭看向陸平章,他仍目光帶笑看著她。

沈知意看著他眼裡的笑意,眼眸也愈發柔軟起來。

她伸手回握住陸平章的手,溫聲細語地和他說道:「我們也下去吧。」

陸平章點頭說好。

沈知意先下去。

跟滄海一起扶著陸平章下來。

阮氏早已在門口等著了,沈佑拉著她從府內出來。

阮氏今日的腳步明顯也有些急。

沈知意和陸平章看到她便率先和她打招呼。

阮氏點點頭,心思卻早就飄遠了,眼睛也隻是看了他們一眼之後便立刻落到他們身後的那輛馬車上去了。

沈平遠剛從馬車裡下來。

他還在收拾自己,怕自己有不妥之處被妻子瞧見,惹她傷心,心裡也始終有些忐忑。

這次出去時間太長,還杳無音信這麼久,也不知道妻子看到他時會如何。

懷著忐忑的心情,沈平遠被阮心覓和沈辭南一左一右陪著朝他們走過來。

沈知意看到沈平遠,又高興地喊了一聲「爹」後就推著陸平章到了阮氏身邊,好空出地方讓爹孃相見說話。

沈平遠才答應完女兒的問好,餘光就已先看到站在幼子身邊的妻子。

他原本在走的腳步霎時一頓。

看著幾步之外的妻子,久彆重逢,一時間,沈平遠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麵對兒女時的自若,到妻子這邊卻有些用不上了,反而變得緊張和忐忑不安起來。

「……蕙娘。」

他看著不遠處的妻子,頗有些侷促地小聲喊道。

原本強撐著的阮氏在聽到丈夫這一聲熟悉的稱呼時,著人寫信吩咐他先告知的。

沈平遠雖然不曉得具體緣故,但也能猜到定是妻兒們在家中受了極大的委屈和不公才會如此,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在他不在的時候做出這樣的事。

他並沒有覺得他們做錯,或是生出任何的不高興,反而十分心疼他們。

心疼他們在他不在的時候,如此被人欺負。

尤其是妻子。

妻子身體不好。

恐怕這一年沒少因為他的事憂心憂慮,還要被母親欺負打壓,沈平遠的心中自然心疼和愧疚。

他這一年出海,完全就是靠著要回家的信念方纔支撐著他活了下來走到今天,心裡始終記掛著家人,對他們既懷念又愧疚,希望自己能早日回家和妻兒們得以重逢。

而他所有的情緒在此時看到眼前的妻子哭成淚人時,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握著阮氏的手,想出言安慰,可從前在外經商時的八麵玲瓏能言善語,放在妻子麵前,沈平遠好像變成了不會說話的鵪鶉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除了安慰她彆哭,說自己回來了以後不會再走之外,沈平遠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了。

自己卻也禁不住紅了眼睛。

最後還是阮氏看著他強忍住眼淚。

小輩們都還在,他們這些當長輩的當然不好太過失態。

「先進去再說。」她先開了口,聲音已然沙啞。

沈平遠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他握著阮氏的手,顯然是以她為主。

阮氏一手被丈夫握著,另一隻手拿著帕子先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失態後才和阮心覓他們溫言說道:「覓兒,你和辭南一路辛苦,中午就彆回去了,一起進去吃個便飯吧,我已經讓廚房準備好了。」

沈知意也在一旁極力相邀。

「表姐,二哥,你們留下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但阮心覓和沈辭南剛纔在來時路上就已經事先說好了今天不留下打擾他們一家人團聚,此時自然沒有答應。

阮心覓作為代表和他們說道:「姑姑,姑父,你們久彆重逢,肯定有許多話要說,我和辭南今日就不進去了,這會先回去,待明日等姑父收整好了,我們再過來,爹孃那肯定也等著我們回去報信呢。」

阮氏聽他們這麼一說,想了想,也沒跟他們客氣。

倒是沈平遠看著眼前這兩個小輩,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隻是一時也琢磨不出什麼,便隻是和他們說:「那你們回去路上小心。」

沈平遠還額外多囑咐了沈辭南一句:「辭南,你先送心覓回家去。」

他還不知道他們倆已經定親了,這本來就是沈辭南應該做也肯定會做的事。

但沈辭南也沒在這時多說什麼,隻朝著沈平遠點頭應是。

「朝朝,你送送他們。」阮氏也跟沈知意說了一句。

沈知意答應一聲,笑著朝阮心覓他們走過去。

沈知意才走近,阮心覓就跟她說道:「不用,你快陪著姑父他們進屋說話去吧。」

兩人感情好,幾乎無話不說。

許多沈知意不敢跟旁人說,跟母親說的話,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倒是沒什麼顧忌。

阮心覓當然知道她這表妹這一年有多想念姑父。

隻是家裡還需要她支撐,姑姑身體不好,佑兒又還小,獨朝朝一人又得照顧家裡又得對外,一個家都得靠她獨當一麵,便是再想念姑父,她也不能露出軟弱的一麵,免得旁人欺負過來,隻能偷偷想念,頂多和她說幾句擔心的話。

阮心覓心疼她,如今也是打心裡為她高興,慶幸姑父平安回來,日後他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好好團聚了。

她握著沈知意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沈辭南站在阮心覓的身旁,也笑著跟沈知意說道:「聽你表姐的,我們又不是外人,不需要你送,你先陪著姑姑姑父,等明日我們再來家裡拜訪,你到時候再好好招待我們就是。」

都是親近之人。

沈知意聽他們這麼說,也就沒再跟他們推辭客氣。

她笑著和他們說,也沒見外:「那我不送你們了,表姐,二哥,你們明日記得一起來,帶上舅舅舅母和康康,還有二伯父二伯母他們。」

兩人都笑著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沈辭南看她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笑意,還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和她說:「忘不了。」

之後兩人轉身。

沈知意看著他們上了馬車才又折身回去。

阮心覓已經陪著沈平遠先進去了,沈佑也跟著他們一起,走在他們身邊,很高興和父母待在一起。

大門口隻有陸平章還在等她。

沈知意才過去,陸平章就與她說:「我讓嶽父嶽母他們先進去休息了。」

理應如此,沈知意當然不會計較這些小事,她也想讓父親早些進去歇息。

看父親瘦了這麼多就知道他這一路必定困難重重,很辛苦。

沈知意很心疼。

但想到日後他就在家裡待著了,不必再出去風吹日曬了,沈平遠的心情便又變得很好起來,她笑著應道:「那我們也進去。」

陸平章嗯一聲,沒讓滄海跟著,而是讓他帶著丁原先回侯府和兄弟們團聚去,今日就不必過來了。

「是。」滄海拱手。

丁原也道:「侯爺,那屬下這就先退下了。」

待陸平章頷首,丁原這才又跟沈知意施了施禮先行離開了這邊。

「我們進去。」

沈知意邊說,邊準備推著陸平章進去。

忽然看到了父親的貼身長隨沈元正牽著馬車過來,看樣子是要去後門安置馬車。

沈元從小跟著沈平遠,算是看著沈知意姐弟長大的。

他是沈家的家生子,他爹孃一生都待在沈家。

當初他家被祖父賜了家姓,沈元自出生起自然也跟著姓了沈,沈元的母親是沈平遠的乳母,沈元算起來還是沈平遠的奶兄弟。

這次出海也是他陪著沈平遠一起。

對沈知意一家而言,他既是沈家的家仆,也是家裡的一份子。

剛纔在城門口隻顧著和父親說話,離馬車又遠,沈知意當時自然有些顧不上,此時看到沈元,沈知意便立刻停下腳步,親昵地喊他:「元叔!」

沈元看到她也跟著笑了,聲音很溫和:「大小姐。」

沈元臉上帶疤,正好靠近右眼角附近,看著有些凶相。

這是當初他跟著沈平遠去蜀地弄鹽井時留下的痕跡。

自古以來,鹽商都是一本萬利的生意,風險低,利潤高,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惹得一眾人爭相搶要。

當初為了販鹽,殺人搶掠的數不勝數。

當今陛下登基之後,控製販鹽,準許民間商人也可以販鹽挖鑿鹽井,但需要獲得許可證方可如此。

當初沈平遠雖然僥幸得了這個機緣,但因為這個對沈平遠看不順眼的也是數不勝數,不管是他去蜀地那一路還是在蜀地的時候,都有不少人來找沈平遠的麻煩。

一次打鬥中,有地痞流氓故意拿刀威脅,沈元替沈平遠捱了這麼一刀,自此留下了這個疤痕。

不過也因為這個緣故,之後那些人倒是都老實了不少,不敢再胡作非為,真鬨出什麼人命了。

不過後來沒過多久,鹽井那就出了事。

沈平遠自此背負人命受了那牢獄之災,那鹽井的挖鑿權自然也就不再屬於沈平遠了。

這個平時看著有些寡言凶相的男人,看到沈知意的時候倒是笑得十分真切。

又看了一眼他身側威嚴赫赫的男人,沈元方纔又垂下眼眸,朝著陸平章的方向正色恭敬施禮:「侯爺。」

陸平章點頭叫起:「不必多禮。」

「元叔,你也和我們一起進去吧,待會我們一起吃飯,阿孃今日讓廚房做了好多菜呢。」沈知意熱情地邀請沈元一起用午膳。

沈元笑笑拒絕了。

「老爺剛回來,你們一家人才團聚,我就先不進去摻和了。」

未等沈知意再說什麼,沈元又道:「我這還得把老爺帶來的東西先拿去收拾一下,小姐和侯爺先進去,老爺給你們帶了不少稀奇東西,待會我收拾好後就讓人先給你們拿過去。」

他對沈知意還跟從前一樣,和哄小孩似的哄著沈知意。

完全沒有因為她如今成親嫁人了,就覺得她長大了,依舊還拿她當小孩看。

沈知意聞言,下意識地看向被他牽著的那輛馬車,心念一動,但想到平章剛才所言,沈知意也沒表現出來已經知道裡麵有古怪的事了。

反正真要是人進了家裡,也瞞不住,爹爹肯定會跟他們說的。

沈知意沒再多想,也沒非要在這時一探究竟,她重新看向沈元說:「那好吧,那元叔你先去忙。」

沈元溫和地點了點頭,和他們拱了拱手後先行牽著馬車離開。

沈知意又看了一眼離開的馬車,被陸平章拍了拍手揹回過神,笑著說道:「我們也進去吧。」

之後沈知意便推著陸平章往裡走去,沒叫滄海他們幫忙。

本以為爹孃弟弟應該已經先回院子去了,沒想到他們竟然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們,沒有離開。

阮氏正在跟沈平遠說沈辭南和阮心覓定親的事。

沈平遠恍然大悟,終於明白:「我說呢,剛才我看他們就有些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兩個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晚輩,都很好,他們能在一起,沈平遠當然也很高興。

他笑了笑。

「明日我可得好好恭喜下舅哥和二哥他們。」

但想到自己走了一年,竟發生這麼多事,不由又有些悵然失落起來。

他看著阮氏說:「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年真是發生了好多事,孩子們如今都長大了,朝朝也已經成婚了,你……」

他說到這停頓下來。

看向阮氏的目光卻變得更為愧疚起來。

阮氏當然能看見他眼中的自責和愧疚,她笑著回握住沈平遠的手,柔聲與他說:「朝朝很好,侯爺對她還有對我們也都很好,我也很好,現在看到你回來,就更好了。」

「平遠,我隻要看你平安無事就好。」

沈平遠心裡感動。

正要說話時,身後忽然傳來了女兒充滿喜悅的聲音:「爹,娘!」

阮氏看到女兒女婿回來,就立刻先鬆開了沈平遠的手,不想被女兒女婿看到自己和丈夫這般親密,臉頰卻已染起緋紅。

她一向如此。

先前見到情難自禁。

如今醒過神來,難免羞澀。

沈平遠看著妻子還跟從前一樣,心裡更是陡然升起百轉千腸般的柔軟。

他眉目柔軟,笑著把手背到自己身後,朝著過來的夫婦二人點點頭,又出聲提醒沈知意:「慢些。」

他還有些沒習慣自己擁有了一個侯爺女婿,但也沒再跟之前似的跟陸平章那麼見外。

他從前就敬仰信義侯為人。

在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之後,沈平遠心裡對陸平章除了敬仰之外,又多了幾分感激。

沈知意笑著應好。

之後一家人就先往阮氏和沈平遠的院子走去。

沈平遠和阮氏走在一處,沈知意和陸平章在一處,沈佑就在他們中間,嘰嘰喳喳說著話,十分熱鬨。

一家人邊走,沈平遠邊在阮氏的說話聲中往四周看,慢慢熟悉起他們這個新家。

對於這座第一次踏足的院子,沈平遠還有些生疏,但並沒有感到不自在,大概是因為家人都在身側的緣故。

「院子不錯,比我們之前那大多了,也好多了。」沈平遠跟妻子點評道。

隻是想到家裡那處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難免還是有些心懷悵然。

阮氏剛要說話,沈知意怕父親會因為分家一事跟母親起齟齬,便索性先與他說道:「爹,您彆怪娘,是我要跟家裡分家的,和娘沒關係,娘是拗不過我才同意的。」

沈平遠朝她看了過去。

看女兒滿臉倔強的模樣,像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擔到自己的身上,沈平遠的心裡忽然變得十分酸軟起來。

女兒從小也是被他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小時候天真不諳世事的女兒,如今卻長成了現在這樣倔強的樣子,這其中緣故究竟因何,沈平遠心裡當然很清楚。

若非因為他突生變故,女兒原本可以繼續天真爛漫。

沈平遠越想,便越發自責。

他看著沈知意說:「傻丫頭,我怎麼會怪你們?」

沈平遠說著歎了口氣:「你祖母和你大伯母是個什麼性子,我很清楚,我回來這一路,丁原之前雖未與我說得很具體,但想來定是你們受了極大的委屈才會如此。」

沈平遠說完握著阮氏的手,目光複雜而又隱含愧疚。

妻子為了她隱忍多年,連帶一雙兒女也因為他們受儘委屈。

便是為了這個,他也不可能責怪妻子和兒女。

何況即便他們之前沒分家,他這次回來也是有這個打算的。

想到丁原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沈平遠的心裡再一次升起滿心的憤懣和愁苦,他也沒想到他那位一母同胞的大哥竟然能做出那樣的惡心事!

家中兄弟三人,他跟大哥都是母親所生,自幼感情就很好。

大哥雖然性子有些倨傲要強,不似二哥那般待人隨和,但都是兄長,沈平遠自然對他們都十分尊敬。

甚至於對待自己那位一母同胞的大哥,沈平遠的心裡對他顯然還要更親近幾分。

即便當初因為蕙孃的緣故,他們兄弟之間的確產生過一些齟齬,但沈平遠一直都沒怎麼放在心上,以為時間長了,一切都會回到最初,他們還是好兄弟。

他以為大哥也是如此想的。

哪裡想到他的那位好大哥竟然能行事那麼惡心!

他一直以為蜀地那片鹽井出事是意外,是他監管不力沒做好防護措施才會害了兩條人命。

所以他背負罪責,心懷愧疚,一直都沒從這件事情裡真的走出來。

許多個夜晚,他都是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覺得自己害死了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即便法網寬恕了他,可他自己還是深陷在愧疚的情緒當中,沒法真的當做那些事沒發生過。

甚至若非蕙娘陪著他勸著他,恐怕他早已經變得一蹶不振,終日開始渾渾噩噩度日了。

沈平遠從未想過那竟然是人為。

而他的大哥明明都知道,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也知道是誰冤枉得他,卻不僅沒有幫他洗清冤屈,還縱容彆人汙衊他,甚至還靠著這個原因入了都察院,從此扶搖直上,從一個偏遠地方的知縣成了現在的都察院經曆,享儘名聲和家族的愛戴,以及他的感激。

而他失去一切,還就此背上了兩條人命,連累蕙娘和朝朝他們也陪著他受儘委屈和議論。

朝朝更是因為這件事性情大變,再也找不回從前的無邪模樣了。

想到這個,沈平遠心裡的情緒終歸有些不平和不甘。

為自己,也為家人。

還有惱怒和恨。

他和大哥明明是一個母親所生的親兄弟,他自問從未對不起他過。

為什麼大哥能如此狠心?

隻是這些事,他還沒想好該不該和妻兒他們說。

這些事終究已經過去了,他也已經走出來了,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路,如今再去找大哥算賬又能如何?

換回自己的清白?

還是讓他也嘗下牢獄之災?

且不說母親不會同意,定會與他大鬨一場,保不準還會因此大病一場,他心裡終究也有些……不忍。

他體會過那樣的滋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受。

便是不為了大哥想,那他那些子侄呢?

子充還要走仕途,寶扇也已經到了適齡出嫁的年紀,難道要讓他們也背負一場罵名,從此被人瞧不起嗎?

還有二哥和辭南。

這些事要是傳出去,旁人又要如何信任一個家裡能鬨得兄弟鬩牆出來的人會是一個好的父母官?他們日後在官場又要如何自處?

蕙娘和朝朝他們又會真的開心嗎?

他真要為了那些事,把如今好不容易纔擁有的這點清靜重新攪亂嗎?

沈平遠的內心很亂。

沈知意沒注意到她父親的情緒,還在一旁不高興地埋怨道:「可不止委屈。」

娘之前提醒過她,叫她不要說之前的事了,反正他們也已經搬出來了,事情也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叫爹知道了難受。

最重要的是王氏已經死了。

人死燈滅,事情就算是了結了,過去了。

但沈知意還是忍不住。

她就是自私,就是不想讓爹爹那麼輕易地原諒大伯父一家人,更不想讓爹爹再被大伯父他們一家拿過去的恩情要挾。

「朝朝。」

阮氏蹙眉,想阻止女兒說那些事。

沈平遠卻察覺到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舊情,他從先前的情緒中抽出神來,看了看身側的妻子,又看了看前麵因為不高興而抿著唇的女兒。

沈平遠蹙眉問:「怎麼回事?」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阮氏開口,不想再說以前的事。

沈知意到底也不好違抗母親,雖然不甘願,但還是閉上了嘴巴。

反倒是沈佑,和沈知意一個想法,同樣不想叫爹爹原諒祖母和大伯父他們,仰著頭開口了:「爹,之前大伯母想派人殺了娘!」

阮氏蹙眉:「佑兒!」

但已然來不及,沈平遠已經震怒出聲:「什麼?!」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