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當元荒那口鮮血飛濺而出,灑落在東方水月身上時,清靈石剎那間閃耀出一道微弱的青光。
那青光宛如一道搖搖欲墜的屏障,拚盡所有力量將那猩紅且充斥著荒蠻氣息的血液阻隔於外。
與此同時,那些靈緣碎片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緩緩朝著東方水月顫抖的嬌軀滲透而去。
令人詫異的是,東方水月原本幾近消散的影屬性靈緣,竟在這一瞬奇蹟般地復蘇。
它如同一頭飢餓許久的猛獸,貪婪地吞噬著這些碎片,而後逐漸凝聚成實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幽光。
隨著靈緣不斷修復,東方水月的修為仿若得到了神秘力量的饋贈,竟一下子躍升至孕紋境四紋四禁的巔峰狀態。
然而,這份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並未減輕她內心的痛苦分毫,反而使得她的身軀顫抖得愈發厲害。
“快!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救活元荒,他絕不能有絲毫差池!”
東方紫陽的聲音裡滿是焦灼,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雙手飛速結印,剎那間,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水靈力濃鬱得近乎黏稠,整個頂層瞬間被這磅礴的靈力填滿。
那靈力濃鬱得幾乎要凝固成水滴一般。
治療師們個個神色緊張,忙得手忙腳亂,額頭汗珠如雨下,不斷施展著各自最拿手的治療靈技。
試圖從死神手中奪回元荒那命懸一線的生命。
然而,元荒丹田處的重創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冷酷無情地吞噬著所有試圖修復它的靈光。
那些光芒剛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
隻有體表的傷口在靈力的滋養下迅速癒合,可這對於元荒的傷勢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半炷香的時間快速流失,元荒的意識依舊深陷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毫無蘇醒的跡象。
元荒的傷勢之重遠超表麵所見。
他的內臟幾乎已被摧毀成了一攤肉泥,生命之火在狂風中劇烈搖曳,彷彿隨時都會被無情地吹滅。
若不是東方紫陽早有準備,帶來了族中那幾名顯化境的治療師,隻怕普通治療師麵對元荒如此嚴重的肉身之傷,根本就是束手無策。
“他怎麼還沒醒過來?”
東方水月的氣息尚未平穩,剛恢復些許力氣,便急忙衝到元荒身邊,眼中滿是焦慮與無助。
“繼續治療!不能停!元哥哥絕對不能有事!”
她對著治療師們歇斯底裡地喊道,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懇求。
“小公主,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
治療師們麵露難色,他們確實已經竭盡所能。
除了元荒那難以觸及的丹田重創,他身上的其他傷口都已得到妥善處理,就連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也已消失。
然而,對於丹田的傷勢,他們卻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元荒的生命之火在黑暗中逐漸黯淡。
“滾開!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季若璃憤怒地咆哮著,一把奪回清靈石,用力將東方水月推開,“我好心好意把清靈石借給你,你卻把元荒害成這樣!”
“嗚嗚……”
東方水月被季若璃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淚水不住地滑落。
她從未想過治療自己的傷勢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她寧願自己不治療,也不會讓元荒陷入如此絕境。
“快去請老祖來!”
東方紫陽朝著身旁的族人急切地呼喊.
同時,體內的靈力猶如一道絢爛的光帶,猛地照在重傷的元荒身上,試圖牢牢鎖住他即將消逝的生命之火。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氣息彷彿從虛無中誕生,轉瞬間便將那靈力光帶撕得粉碎。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東方紫陽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他手指輕彈,身前頓時湧起一層層洶湧澎湃的水靈力波紋,企圖驅逐這詭異的黑氣,並用靈力將元荒的肉身牢牢封印。
但令人絕望的是,那些水靈力波紋就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一觸即潰,全部被黑氣無情地吞噬。
東方紫陽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他終於意識到,這股黑氣的恐怖遠超他的想像。
以他目前的修為,很難與之抗衡!
“冰囚,給我封!”
東方紫陽再次發出一聲怒吼,吼聲如雷,震得身前的空間劇烈震蕩。
剎那間,大量的靈力如百川歸海般迅速匯聚,而後急速凝結成冰。
那冰寒之氣似要冰封天地,朝著元荒洶湧而去,試圖將他整個籠罩在這冰之囚牢之中。
然而,這些寒冰才剛觸及元荒,就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般,瞬間被那如墨般的黑氣纏繞。
使其化為烏有,消散在空氣之中。
“別白費力氣了,這根本沒用。”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滄桑感的聲音在眾人身後緩緩響起。
“老祖,快救救元哥哥!”
東方水月扭頭瞧見來人,頓時仿若見到了救星,猛地撲了過去。
來者正是東方家的老祖——東方震天。
隻見他緩緩地伸出那枯瘦如柴的手,眼中滿是疼愛,輕輕地摸了摸東方水月的頭頂,溫柔地說道:“放心吧,丫頭,他不會有事的。”
“可是……”
東方水月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強有力的心跳聲打斷。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宛如遠古巨龍的脈動,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元荒那原本毫無生氣的胸膛,此刻竟隨著心跳的節奏一鼓一鼓地起伏著。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剛明明心跳都已經停止了,身體的體溫也開始下降,怎麼會突然之間自己就活過來了呢?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抱著元荒的季若璃,臉上瞬間浮現出驚喜之色,那神情就像在絕望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元荒的身體正漸漸恢復生機,那生機雖如抽絲般緩慢滋長,但確實是在向好的方向轉變。
“咳咳……”
幾十個呼吸的工夫過後,元荒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緊接著,他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水月…傷…傷好了嗎?”
剛一醒來,元荒便虛弱的詢問東方水月的情況。
“哼!你都已經這副模樣了,還心心念念著別人呢。人家好著呢,可不像你,都差點把命丟了!”
季若璃聽到元荒的話,頓時氣得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眼中怒火熊熊,似要噴出火來。
剎那間,一股無名之火“噌”地從她心底躥起,如火山噴發般勢不可擋。
她氣勢洶洶地一把將元荒往走來的東方水月那邊推去,那架勢,彷彿在說:“找你的東方水月去吧!”
剛把元荒推出去,她立刻就慌了手腳。
隻見元荒如同斷線的風箏,無助地向地麵墜落,全身虛弱得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季若璃驚慌失措地伸出雙手,穩穩接住了元荒,急切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還是這麼虛弱,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水月沒事我就放心了!”元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艱難地說道:“不用為我擔心,我隻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會恢復的。”
“休息就能好?你這是在騙誰呢!”
季若璃瞪大雙眸,臉上雖滿是責備之色,可摟緊元荒的雙臂卻盡顯溫柔與心疼,“肉身都快崩潰了,還自毀丹田,你怎能如此糟踐自己?”
“元哥哥,你怎麼這麼傻!”
就在此時,東方水月來到元荒身邊,跪坐下來,輕撫著元荒的臉頰,心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你們這是幹什麼?不就是打碎了一個靈緣嗎?慢慢修鍊恢復便是,這裏有諸多影屬性的靈物可供利用呢!”
元荒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哼!”
季若璃不禁冷哼一聲,對元荒的回應極為不滿。
東方水月轉頭看向東方震天,眼中滿是期盼:“老祖,元荒現在這個樣子,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治?”
“誰也救不了他,他隻能自救!”
東方震天以深邃的目光凝視元荒片刻,繼而沉聲說道。
自救?
眾人聞言,皆是麵露疑惑。
東方震天輕輕搖頭,解釋道:“他此刻的狀態,正處於丹田與肉身涅盤的機緣中,我若貿然插手,恐會斷送他這天賜的良機!”
元荒的丹田曾破碎過一次,此刻經歷涅盤,能使丹田與肉身真正融合。
東方震天自然不會貿然行動去乾預,畢竟那樣會得罪帝家。
“都已經把人弄癱了,要是再插手,豈不是要把人往死裡弄?”
季若璃小聲嘀咕著,話語中滿是憤懣。
雖然她對東方家的處理方式極為不悅,可在這位老祖級別的人物麵前,她也不敢過於放肆。
可即便聲音再小,又怎能逃得過東方震天的耳朵?
他捋了捋長髯,畢竟是他們東方家理虧在先,之前沒有考慮周全,讓元荒受了重傷,所以他也不與這位季家的年輕後輩計較。
東方水月臉色驟變,急切道:“難道我們就隻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元哥哥躺著等待涅盤嗎?元哥哥還要參加獸神山的試煉,時間上根本就等不及啊!”
獸神山上尚有傳承等待著元荒,若因她的緣故而讓元荒錯失了傳承,她會內疚一生的。
“恢復體力之法我略知一二,但要讓他迅速完成涅盤,我卻無能為力。最好能尋得一處靈泉浸泡,或許能加速這一過程。”
東方震天緩緩說道。
靈泉?
東方水月的眼眸先是閃過一抹亮色,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們東方家就有靈泉,但遺憾的是,它在祖地。
而距離下一次祭祖尚有兩年,即便是她的父親與老祖點頭同意,也絕不會輕易提前開啟祖地。
除非家族麵臨生死存亡的危機。
“我聽說,獸神山上藏有一口神奇的靈泉,能夠生死人肉白骨,或許對元荒當前的狀態大有裨益!”
季若璃聞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靈泉的訊息,是她偶然間從妖狼口中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