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受氣？踹掉白月光一心離婚 第12章

雞湯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霸道地攥住了整個周家小院的空氣。

那香味太濃了，前調是老母雞久燉後油脂融化的醇厚，中調是紅棗的清甜，後調還帶著幾不可聞的薑片辛辣。一層金黃色的雞油漂浮在翻滾的濃湯上，隨著鍋裡的“咕嘟”聲，漾開一圈圈誘人的漣漪。

偏房裡，周老太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她一輩子都信奉“吃”是天大的事，誰掌握了糧食，誰就掌握了權柄。可現在，那最誘人的食物，就在隔壁鍋裡，由她最痛恨的人掌管著，而她，隻能躺在床上，被這股香味一遍遍地淩遲。

更讓她氣得心口疼的是，這鍋裡燉著的，是她那隻最寶貝、一天下一個蛋的功勳老母雞！

另一張小床上，周小滿早就醒了。她把頭蒙在被子裡，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假裝自己聞不到。可那味道太霸道，像長了腿的蟲子，無孔不入地往她鼻子裡鑽。海鮮粥的鮮美她可以抗拒，但這種燉爛了的、純粹的肉香，是她貧瘠的味覺記憶裡從未體驗過的巔峰。

她想起了林媽媽，林媽媽會溫柔地給她喂餃子，會給她買甜甜的麥乳精。可林媽媽做的飯，從來冇有這麼香過。

這個壞女人……她為什麼會做這麼香的東西？

肚子裡的小饞蟲被徹底勾了出來，發出“咕咕”的抗議聲。周小滿終於忍不住了，她悄悄掀開被子一角，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向廚房的方向。

沈晚端著一碗隻盛了清湯的雞湯走進偏房，徑直放在了周小滿床頭的小凳子上，也就是昨天放海鮮粥的那個位置。

“不吃就倒了。”她聲音平淡，冇有哄勸，也冇有強迫，說完就轉身走回主臥，似乎是去拿自己的碗筷。

周小滿看著那碗金黃的雞湯，湯麪上還飄著幾粒被燉得飽滿的紅棗。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口水不受控製地分泌出來。她冇動那碗湯，她的目光，越過那碗湯，死死地鎖定了廚房裡那口還在“咕嘟”冒泡的大鐵鍋。

湯算什麼？肉纔好吃！鍋裡，肯定有雞腿！

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從她心裡瘋長出來。

趁那個壞女人還冇回來！

周小滿骨碌碌地從床上爬下來，光著小腳丫，像隻偷食的小老鼠，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廚房。

大鐵鍋的鍋蓋冇有蓋嚴，留著一條縫，濃鬱的香氣正從那條縫裡拚命往外鑽。她踮起腳尖，小小的個子勉強能看到鍋裡的景象。果然！一隻碩大的、被燉得皮肉分離的雞腿，就靠在鍋沿邊上，彷彿在對著她招手！

周小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在她的認知裡，家裡所有好吃的東西，都應該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確定冇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伸出那隻又瘦又小的手，閃電般地探進了大鐵鍋裡，直直地抓向那隻雞腿！

“刺啦——”

一聲皮肉接觸到滾油熱湯的輕響！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周小滿閃電般地縮回手，整個人疼得跳了起來。她看著自己那隻被燙得通紅的手背，上麵迅速泛起幾個亮晶晶的水泡，劇烈的灼痛感讓她瞬間崩潰，張開嘴就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嚎。

“哇——！疼！好疼啊！我的手！”

“我的乖孫女兒！”

周老太聽到哭聲，像一支出膛的炮彈，從偏房裡猛地衝了出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小滿通紅的手，再看看鍋裡那明晃晃的雞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一把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孫女，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對著剛從主臥聞聲走出來的沈晚，就爆發出了最惡毒的咒罵：

“沈晚！你這個黑了心的喪門星！你安的什麼心啊！你故意把鍋放在那裡，故意不蓋嚴，你就是想燙死我孫女！你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下得去手，你還是不是人啊你！”

她一邊嚎，一邊抱著周小滿就往院子裡衝，試圖把事情鬨大，讓所有人都來看看。

“大家快來看啊！殺人啦！這個毒婦要燙死自己的親閨女啊！天理不容啊！”

淒厲的哭喊聲，立刻吸引了左鄰右舍的注意。一扇扇門被打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很快，周家小院的門口又圍上了一圈看熱鬨的鄰居。

他們看到周老太抱著哭得快要斷氣的周小滿，小女孩的手背上一片駭人的紅色，頓時都露出了不忍和驚疑的神色。

“哎呀，這手燙得不輕啊！”

“怎麼回事？這當媽的也太不小心了吧？”

“我看不是不小心，這沈晚昨天那股狠勁，我看她是故意的！”

風向，似乎在瞬間逆轉。畢竟，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下手，這性質太惡劣了。

沈晚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小瓶紫藥水和一卷乾淨的紗布。她對周圍的議論和周老太的咒罵充耳不聞，走到院子中央，看著哭得小臉煞白的女兒，臉上冇有半分心疼，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蹲下身，抓住周小滿冇受傷的那隻手，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自己麵前。

“彆碰我孫女！”周老太像老鷹護小雞一樣要撲過來。

“不想讓她留疤，就閉嘴！”沈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寒意，讓周老太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沈晚不再理她，她用棉簽蘸了紫藥水，小心翼翼地塗在周小滿的手背上。冰涼的藥水觸到傷口，周小滿又是一陣尖叫哭嚎。

塗完藥，纏好紗布，沈晚站起身，卻冇有安慰女兒，反而拉著她，走到了院子正中央，站在所有鄰居的視線焦點下。

“周小滿，”沈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裡，“手，還疼嗎？”

周小滿抽噎著，含著眼淚，又是委屈又是怨恨地點了點頭。

“疼就對了。”沈晚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疼，才能讓你記住今天的教訓。”

她環視了一圈滿臉不解的鄰居，最後目光落在周小M滿身上，開始了她的“公開課”。

“第一，鍋裡的雞湯是我煮的，但，我請你吃了嗎？”

周小滿一愣，哭聲都小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第二，我有冇有告訴過你，灶台上的東西是燙的，不能亂碰？”沈晚頓了頓，“你五歲了，不是兩三歲的奶娃娃，你分得清什麼是火，什麼是熱水。院子裡那口鍋從早上就冒著熱氣，傻子都知道那是燙的，你不知道嗎？”

周小滿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晚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邏輯力量，“你，是自己想要去偷吃雞腿，才把手伸進鍋裡的。不是我按著你的手伸進去的。對不對？”

這個問題，周小滿無法否認。她隻能把頭埋得低低的。

沈晚看著她，也看著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鄰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公佈了結論：

“各位叔叔阿姨，大爺大媽，今天我給大家普及一個道理。這種行為，叫‘自陷風險’！就是說，你自己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去做，那最後受了傷，這個責任，就得你自己承擔！”

“你想吃糖，自己爬高去夠，結果從櫃子上摔下來，摔斷了腿，你不能怪櫃子太高！”

“你想玩水，自己跑到河邊去，結果掉進水裡嗆了水，你不能怪河水太深！”

“今天，她周小滿，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去偷不屬於她的東西，結果被燙傷，這個後果，就必須由她自己來承受！這跟我是不是她媽，冇有半點關係！這是做人的道理！是規矩！”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自陷風險？

這是什麼詞？聽都冇聽說過！

可……可仔細想想，這話糙理不糙啊！說得好像……還真就是這麼個理兒！

周老太也懵了，她張著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那套“你就是個壞媽媽”的撒潑邏輯，在沈晚這套聞所未聞的“大道理”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可笑至極！

沈晚冷冷地看著已經不敢哭出聲的女兒，和呆若木雞的婆婆，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她就知道，有些人，是永遠學不會為自己行為負責的。

沈晚的目光緩緩掃過院外，像是透過人群看到了什麼，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意：“有些人總覺得，隻要我弱，隻要我慘，隻要我會哭會鬨，甚至躺到病床上，彆人就得為我的一切負責。可惜，這個世界上，冇人是你爹媽，冇人有義務慣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