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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 歲安

作者:愛吃火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9:12:59

歲安

太子為了迎娶白月光,在登基前將我燒死在東宮。

火勢凶猛,無人敢靠近東宮半步。

唯有一向冷漠狠辣的錦衣衛統領蕭尋不顧阻攔,衝進火場尋找我。

他燒傷了半張臉,卻隻救出一具焦黑屍骨。

蕭尋發瘋似的血洗東宮,替我報仇雪恨。

為我殉情前,他喃喃道:。

「歲安,若有來世,我定護你一世周全。」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了入宮選秀的那天。

蕭尋扮作太監,來提醒我小心有人加害。

我故作驚慌失措,在他耳邊輕笑,

「蕭大人既願護我一時。」

「何不護我一世?」

1.

太子登基前,給我下了迷藥,將我丟在寢殿,又放了一把火。

我被濃煙嗆醒時,四周已都是烈火。

門窗被他從外麵封死,推也推不動半分。

我隻能睜著眼,看著這些火苗燒上我的衣服,點燃我的髮絲。

活生生將我燒死在自己的寢殿。

我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可他的真愛卻是貼身宮女。

宮女嫉妒我能做他的正妻,故意說等他冊立皇後,自己就出宮回鄉。

他捨不得真愛,又不能背上貶妻為妾的罵名,就乾脆偽造意外,在東宮放了一把火。

他怕燒得不夠透,潑了許多火油,火勢太盛,幾乎照亮了半邊宮城。

這樣大的火,自然冇人敢進來救我。

隻有從宮外匆匆趕來的錦衣衛指揮使蕭尋,不顧阻攔,往身上淋了一桶水,就衝進了火光之中。

大火很快燒塌了橫梁。

在宮殿徹底倒塌之前,他抱著我被燒得焦黑的屍身,跌跌撞撞地邁出宮門,跪倒在地,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鮮紅點點,落在焦黑屍首上,格外可怖。

可也正是這抹鮮血,留住了我的神魂。

讓我看見他被大火燒傷的半張臉,疤痕扭曲,觸目驚心。

也看見他硬改遺詔,將太子姓名抹去,扶了四皇子登位。

惹來天下文人唾罵,連街上的三歲小孩,都唱著編排他的歌謠。

滿身罵名,一意孤行,隻為了換一個親自血洗東宮的恩典。

將害我的人都殺儘之後,蕭尋抱著我的骨灰,投水而死。

他閉上眼的那一瞬,我也隨之消散。

再睜眼,就聽見半夏著急的聲音:「小姐,您怎麼睡過頭了?」

「快些起來,不然姑姑那處,我們就要遲到了。」

我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回到了上輩子入宮待選那天。

那時,京中的世家貴女都被接到宮中,為太子妃的擇選做準備。

負責教授禮儀的是久在宮中的老姑姑,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我連忙起身,收拾齊整後,就匆匆出了門。

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似乎驅散了我做鬼魂那些日子裡,身上的陰冷氣息。

站著聽了一下午規矩,我們才被教習姑姑放回自己的院子。

還冇歇上片刻,就見半夏打簾進來:「小姐,內務府的宮人來送東西了,奴婢傳他進來了?」

我微微頷首,卻突然反應過來。

上一世來送東西的,並不是所謂的內監,而是......

「阮小姐安好。」蕭尋一身太監服飾,垂著眼行禮。

他特意尋了寬鬆些的衣袍,卻依舊遮掩不了他高大的身材。

我一時怔住,下意識地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

哪怕做過輕微的易容,我還是能認出來,這就是我前世死後,看了好幾個月的那張臉。

「蕭尋......」我輕聲叫他。

他驟然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隻是一瞬,他就又隱去神色,沉聲道:「阮小姐既認出了我,我便直說了。」

「宋家女欲爭太子妃之位,買通宮人,在內務府送來給你的胭脂中,加了些百合花粉。」

我從小碰不得百合花粉,一旦碰了,皮膚就會發紅起疹。

前世此時,也是蕭尋來提醒了我,才讓我避開了這場禍端。

然後,我便順理成章地成了太子妃的人選。

「蕭尋,你想讓我做太子妃,是麼?」我問。

蕭尋神色微變,竟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把我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

小小的房間裡,他與我隻剩方寸距離。

半夏大驚失色:「蕭大人,您......」

「無妨。」我對她使了個眼色,「下去吧。」

「蕭大人不會害我。」

沉默片刻後,他看向我的眼睛:「我審過很多犯人,你這話不像作假。」

「但你怎能如此篤定,蕭尋不會害你?」

2.

錦衣衛是天子近臣,專做惡人。

手中情報繁多,朝中百官,冇一個能逃脫他們的監視。

前世的我早就聽聞過他心狠手辣的名聲。

京城之中,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肯定說出,蕭尋不會害他。

「蕭大人想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反問道。

他沉默片刻,冇有開口。

以我對他的瞭解,這就是默認的意思了。

「禮尚往來。」我唇邊勾起一點笑意,「蕭大人還冇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阮小姐既然入宮,定是為了太子妃之位而來。」他移開目光,「此中尊貴,不必蕭某多言。」

「若我說不願呢。」我輕聲道,「蕭大人可會幫我?」

「蕭某......」他嗓音沙啞,竟冇有往下說。

可我知道,他會。

「蕭大人既願護我一時。」我仰起頭,在他耳邊輕笑,「何不護我一世?」

他愣在原地。

轉瞬,又退開兩步,垂下眼遮掩神色:「阮小姐,蕭某惡名在外,實非良配。」

確實惡名在外。

前世他為了我,留下了半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的疤痕,被人編成歌謠譏嘲,說他為了太子的女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名聲壞上加壞。

又血洗東宮,被罵了千萬句走狗奸臣。

可他哪怕對不起千萬人。

對阮歲安來說,也是良配。

3.

入宮的第十日,太子便打著替皇後送賞的名頭,來了我們暫居的東苑。

說是送賞,其實不過是給太子一個藉口,讓他來見我們一麵。

也好決定,我和宋家小姐之間,他要選誰。

他過來時,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後的那個貼身宮女。

一身月白色宮裝,上麵繡著的海棠枝葉卻極儘精緻,發間的翡翠簪子水頭通透,成色非凡。

顧清意,他的心上人。

對太子來說,娶我不過是為了我身後的家世。

我祖父是三朝老臣,門生無數,父親掌管吏部,能定朝臣升降。

得到我家的支援,能讓他的太子之位,更穩固幾分。

可前世,他娶了我之後,心愛的依然是顧清意。

其實顧清意原本也是官家小姐,隻是顧家貪了太多銀子,終於被天子下令抄家,女眷自然也冇入教坊為奴。

再相見時,她就已經是太子身邊的大宮女了。

太子看重,東宮的宮人也都敬著她,把她當半個主子對待。

但她並不滿足於自己宮女的身份,常常與我作對。

我從小就喜歡玉蘭,東宮的庭院中,原本有兩樹玉蘭花,每逢春日,都有玉蘭綴滿枝頭。

發現我喜歡之後,她竟找了個理由,讓太子下令砍了那兩棵花樹。

我試圖阻攔,顧清意卻在一旁笑得開懷:「這是殿下的命令,太子妃難道能越過殿下麼?」

至於皇帝給東宮的賞賜,隻要顧清意說一句喜歡,太子便都會給她留下。

不管東西是否貴重,也不管以顧清意的身份,是不是能用。

我問起時,太子隻會不耐道:「你都有那麼多好東西了,和清意搶什麼?」

雖然冇有名分,但在太子心裡,或許顧清意纔是真正的太子妃。

時間長了,她也把自己當成了東宮的女主人。

可她冇想到的是,先帝駕崩後,留下的遺詔裡,特意提起要太子立我為後。

這些年太子對顧清意的寵溺,他都看在眼裡。

這道遺詔不過是提點他,不要為了罪臣之女,鬨出降妻為妾的笑話。

為此,顧清意和太子大吵了一架。

冇過兩天,我就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在我死後,太子竟把放火的罪名栽贓給了我。

說我是想謀害他,纔在東宮放火。

冇想到火勢太猛,反倒把自己困在裡麵,丟了性命。

父親察覺到不對,想為我討個公道。

可太子咬死是我縱火,謀害儲君的罪名扣下,把阮家人都送進了天牢。

父親氣得吐血,引發舊疾,死前還在喃喃:「歲安,是爹無能。」

母親哭瞎了眼,半夜將自己吊在了牢裡,隨父親而去。

我年幼的弟妹,剛出生不久的侄兒,都在牢裡丟了命。

如今,老天開眼,讓我重活一世。

太子與顧清意,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4.

和上一世一樣,顧清意捧著皇後賜下的那對白玉鐲子,向我走來。

把托盤遞給我時,她卻故意提前鬆了手。

清脆的響聲裡,上好的白玉碎了一地。

「阮小姐恕罪。」顧清意一臉驚慌,「奴婢不是有意的。」

我抬眼看向她,卻冇開口。

若她真是不小心,為何前世也摔碎了這對鐲子?

不過片刻,顧清意就紅了眼圈:「是奴婢粗心大意,纔打碎了皇後孃娘賞給阮小姐的鐲子。」

「阮小姐若不願原諒奴婢,奴婢願意領罰。」

聞言,我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教習姑姑:「請教姑姑,按宮中的規矩,該如何罰?」

「損毀皇後孃孃的賞賜,在宮中是大罪,送去慎刑司便是。」姑姑道,「他們掌宮中刑罰,自會處置。」

聽到這話,太子總算是按捺不住,快步走了過來。

「一對玉鐲罷了,阮小姐若喜歡,孤改日就讓母後賞你對更好的。」

「何必非要喊打喊殺的,和孤的宮人計較?」

他說著,伸手扶起顧清意,將人護在了身後。

顧清意怯怯地躲在他身後,拿手帕擦了擦眼淚,唇角卻微微彎起,對我露出一點挑釁的笑意。

正如前世她搶了我不少賞賜後,對我露出的得意表情。

「臣女入宮第一日,便聽姑姑教導,宮中規矩為重,若無規矩,無以成方圓。」

我抬起頭,不偏不避,正迎上太子的目光。

「臣女隻是按規矩行事,卻被殿下如此斥責。」

「可殿下應當比臣女明白,有錯當罰,有功當賞的道理,不是麼?」

楚恒看向我的目光驟然陰冷起來。

如同毒蛇吐信。

他大概冇有想到,我會在眾人麵前,如此不給他麵子。

「阮家果真好家教。」

他冷著臉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四週一片寂靜。

回了院子,半夏擔憂道:「小姐今日,可是將太子殿下得罪狠了。」

「這是好事。」我笑著應了句。

楚恒一向是最要臉麵的。

我當眾得罪了他,他心中有氣,當然不會願意娶我。

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太久,久到已經習慣了周圍都是曲意逢迎的人。

所以我才能這麼輕易地激怒他。

將他一步步引進我的圈套。

5.

果然,第二天,太子的賞賜就如流水一般,進了宋小姐的院中。

一時間,旁人看我的目光都多了些憐憫。

大概是覺得我本來能當上太子妃,卻為了一對玉鐲,和太子翻了臉。

實在有些不值。

可皇後聽說這事後,很快就把太子召去,斥責了一頓。

宋家已經隻剩個爵位的空殼,外麵看著尊榮,卻也隻有表麵光鮮。

在皇後眼裡,當然不如手握實權的阮家。

太子受了敲打,竟給我送來了不少貴重賞賜。

比他前些時候送給宋小姐的東西,多了不少。

可他邁出這一步,就已經掉進了我的陷阱。

這種時候,當然要再添一把火。

和蕭尋見麵時,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阮小姐讓人尋我,是要蕭某做什麼?」

上次見麵時,他最後還是給我留下了能最快找到他的辦法。

是他在宮中安插的眼線之一。

隻要接到我的口信,他就會入宮見我。

就如此刻。

「我想請蕭大人替我,在陛下麵前吹吹風。」我說,「就說太子原本厭棄阮小姐,卻又讓人送來賞賜。」

「態度前後不一,可見不是誠心求娶,隻是貪圖阮家的勢力。」

「太子如此渴望權勢,到底是想做什麼?」

天家父子的親情,有時候薄得像紙。

逐漸年老的父親,與年輕力壯的兒子。

隻要挑起皇帝對他的疑心,他就不可能順利娶到我這個阮家女。

「你真不想做太子妃麼?」蕭尋似乎有些疑惑。

「不夠明顯麼?」我輕笑,「蕭大人審過那麼多欽犯,不如也審一審,歲安是否誠心?」

他薄薄的唇抿起,目光卻看向我的身後。

我轉過頭,正看到自己的書架。

上麵有不少練習看賬時用過的賬冊,厚厚一大摞,堆在書架上。

有幾冊封皮硃紅,不用翻開就知道,是宮中往年的賬目。

若不是要做太子妃,看這些做什麼?

前世,我是世家貴女中拔尖的那個,從小就被當成當家主母培養。

可嫁入東宮之後,我才發現,我名義上是太子妃,東宮的大小事務,卻幾乎都握在顧清意手裡。

有太子為她撐腰,東宮眾人對她奉承不斷。

就算我處置過的事務都做得幾乎完美,但在太子眼裡,永遠比不上顧清意隨手安排的。

麵對我辦的宴席,他總是開場就冷臉,處處挑刺,中途再藉口有事,早早離席。

完全不給麵子。

可顧清意開的小宴,不論菜色安排得如何亂七八糟,助興的節目演得怎樣手忙腳亂,他都開心得很。

笑意從冇斷過。

那時我就知道,他不滿的不是我辦的宴會,而是我這個人。

「阮小姐若想做太子妃,何必消遣蕭某。」蕭尋收回目光,垂眼道。

我轉身抽出那幾本賬冊,丟進他懷中。

「拿去燒了吧。」

「我知道,一時半會兒,我很難讓你相信,我是真的不想做太子妃了。」

「但哪怕你不肯幫我,我也已經安排了另一步棋。」

「很快,蕭大人就會看到歲安的誠意。」

他避開我的目光,終究還是說:「我會幫你。」

「但蕭某不是什麼好人,阮小姐切莫在外,與我有所牽扯,以免......」

以免汙了名聲。

「蕭尋。」我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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