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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銅符上的字
三天之後，柳三孃的團夥，轟然倒塌。
動手的不是沈硯，而是趙泠。
沈硯早已暗中蒐集線索，將製造假銀的窩點，以及柳三娘設局詐騙的證據，一一送到趙泠手中。
趙泠當即帶隊出擊，一舉抓獲了造假銀的主犯焦貴。
焦貴膽小如鼠，根本扛不住官府審問，一五一十，全盤招供。
如何造假銀，如何配合柳三娘設局，如何坑害蘇小滿、錢萬財，樁樁件件，交代得清清楚楚，簽字畫押，鐵證如山。
趙泠拿著供詞，立刻帶隊抓人，一口氣拿下柳三娘手下七名核心骨乾。
涉案金額巨大，影響惡劣，證據確鑿，這一次，就連柳三娘背後的靠山，也壓不住輿論，不敢輕易出手包庇。
醉仙樓三樓雅間。
柳三娘臨窗而坐，看著樓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半分慌亂。
房門被輕輕推開，沈硯緩步走了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你來了。”柳三娘冇有回頭，語氣平淡，“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沈硯沉默不語。
柳三娘緩緩轉過身，看向他，忽然輕輕一笑，笑容淒美：“你根本不是山主的人。那天你說的話，從頭到尾，都是在詐我。”
“是。”沈硯坦然承認，冇有半分掩飾。
“你早就知道，我會信？”柳三娘眼底帶著幾分自嘲。
“你怕山主，所以你不敢賭。”沈硯淡淡道，“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也不敢違背山主的意思。這就是你的軟肋。”
柳三娘點了點頭，輕歎一聲：“聰明。你真的很聰明。可惜啊，聰明人，往往都活不長。”
沈硯依舊平靜，冇有半分畏懼。
柳三娘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收起了所有戲謔：“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硯沉默片刻，緩緩從衣袖裡取出那半塊銅符，輕輕放在桌上。
銅符上，刻著一個清晰的字：
山。
柳三娘隻看了一眼，臉色驟然大變，渾身一震，幾乎失態：“這銅符……你是……”
“我是算門的人。”沈硯聲音低沉，字字清晰，“我父親沈千秋，被山主所殺，半部《十局全書》被他搶走。我找他，已經找了七年。”
柳三娘死死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神複雜難明。
“你知道山主是誰嗎？”
“周斷山。”沈硯語氣堅定，“表麵是臨安大鹽商，樂善好施的周大善人，暗地裡，是通吃門的幕後掌舵人，是真正的山主。”
柳三娘忽然笑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帶著幾分悲涼：“你查得倒是清楚。可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當年，是怎麼死的？”
沈硯的手指，瞬間緊緊攥起，骨節發白。
心底最痛的傷疤，被瞬間揭開。
“他是被山主親手殺死的。”柳三娘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刀，紮進沈硯心口，“那天晚上，我就在現場。”
“你……”沈硯眼中瞬間佈滿血絲，怒意翻湧。
“我不是幫凶。”柳三娘連忙搖頭，“我隻是山主派去盯梢的人。你父親太厲害，山主不敢大意，派了三撥人暗中監視。我是最後一撥，躲在遠處，隻看見他倒了下去，冇看清具體手法。”
沈硯閉上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良久，才緩緩開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柳三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飄遠：“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弟弟。”柳三娘聲音輕顫，“二十年前，他也和你一樣，孤身一人，找仇人報仇。後來，他死了，被山主親手殺死的。”
沈硯沉默。
柳三娘緩緩轉過身，看向他，眼神決絕：“我可以幫你。但我不會白幫。”
“你要什麼？”沈硯沉聲問。
柳三娘目光銳利，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我要——山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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