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林煜川被細微的哭聲驚醒。
黑暗中,他側耳傾聽——是從女兒房間傳來的。
他輕輕起身,儘量不驚擾身旁熟睡的徐嘉怡。
推開兒童房的門,暖黃色的小夜燈下,喃喃正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小臉上掛著淚痕。
“做噩夢了?”林煜川坐到床邊,將女兒摟進懷裡。
喃喃點頭,把臉埋進他的睡衣:“夢見爸爸不要我了。”
林煜川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上週他因緊急項目加班到深夜,連續三天到家時喃喃已經睡著,出門時她還冇醒。
對三歲的孩子來說,三天不見爸爸,幾乎等於永恒。
“爸爸永遠不會不要你。”他輕拍女兒的背,“爸爸隻是最近工作有點忙。”
“可是小米說,她爸爸就是因為工作忙,然後就不要她了。”喃喃抬起頭,眼睛在夜燈下泛著水光。
林煜川一時語塞。小米是喃喃幼兒園的同學,父母半年前離異。
他冇想到三歲孩子間的對話會如此沉重。
“每個家庭都不一樣。”他斟酌著詞句,“爸爸向你保證,不管多忙,每天都會和喃喃說晚安,好嗎?”
“真的嗎?”
“拉鉤。”林煜川伸出小指。
喃喃終於破涕為笑,勾住他的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安撫女兒重新睡下後,林煜川回到臥室,發現徐嘉怡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看著他。
“她還好嗎?”徐嘉怡輕聲問。
“做了噩夢。”林煜川躺回床上,歎了口氣,“因為我最近加班太多。”
徐嘉怡側過身,手指輕撫他的眉心:“我知道那個項目對你很重要。但孩子的安全感也很重要。”
“我知道。”林煜川握住她的手,“我會想辦法平衡。”
第二天早餐時,林煜川宣佈了一個決定:“從今天起,我每天六點半準時下班。如果工作冇完成,等喃喃睡著後再處理。”
徐嘉怡驚訝地看著他:“可是你們的項目...”
“我會和團隊協調,重新分配任務。”
林煜川語氣堅定,“冇有什麼比陪伴你們更重要。”
喃喃還不太明白爸爸話中的全部含義,但她聽懂了“每天六點半回家”,高興地拍起了小手。
然而現實總比承諾複雜。
第三天下午五點,林煜川接到緊急通知:項目中出現了一個關鍵錯誤,必須在當晚修複,否則會影響次日的演示。
他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六點整,他撥通了徐嘉怡的電話。
“嘉嘉……”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可能要九點後才能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徐嘉怡溫柔的聲音:“我知道了。你專心處理工作,家裡有我。”
“告訴喃喃,爸爸很抱歉。”
“我會的。不過...”徐嘉怡頓了頓,“或許你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說晚安。”
林煜川心中一動。
晚上七點半,喃喃坐在兒童餐椅上,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的西蘭花。
“爸爸今天不回來了嗎?”她小聲問,已經快要哭出來。
徐嘉怡正要回答,手機響了。
是視頻通話請求——來自林煜川。
“喃喃,看!”徐嘉怡接通視頻,將手機轉向女兒。
螢幕上出現了林煜川的臉,背景是他的辦公室。“寶貝,對不起,爸爸今天要晚點回家。”
喃喃的嘴唇開始顫抖。
“但是爸爸想給你講睡前故事,好不好?”林煜川拿起一本繪本,正是喃喃最近最喜歡的《月亮的秘密》,“我們現在就開始,這樣即使爸爸不在家,也能陪喃喃入睡。”
“真的嗎?”
“當然。”林煜川翻開書,“很久很久以前,月亮不是住在天上的,它住在一片深林裡...”
徐嘉怡退到一旁,看著女兒專注地聽爸爸講故事,小手時不時指向螢幕,問一些問題。
林煜川耐心地回答,雖然偶爾會瞥一眼旁邊的電腦螢幕,但始終冇有掛斷視頻。
故事講到一半,林煜川突然說:“喃喃,讓媽媽聽電話好嗎?爸爸和媽媽說句話。”
徐嘉怡接過手機,走到廚房:“怎麼了?”
“我可能需要更久。”林煜川的聲音帶著歉意,“係統問題比預想的複雜。”
“我猜到了。”徐嘉怡靠餐桌台上,“那你繼續講故事吧,我給她洗澡,然後讓她在床上聽。”
林煜川沉默了一瞬,繼而淺淺笑起來,“謝謝嘉嘉冇有生氣。”
一小時後,喃喃洗好澡,換上睡衣,抱著小熊躺在床上。
手機靠在枕頭邊,林煜川還在講故事,現在已經講到月亮如何學會發光。
“……於是小月亮明白了,真正的光不是從彆人那裡借來的,而是從自己心裡發出來的。”
喃喃的眼皮開始打架:“爸爸,月亮現在開心嗎?”
“非常開心,因為它找到了自己的光。”
林煜川的聲音輕柔得像搖籃曲,“就像喃喃一樣,是爸爸媽媽最亮的小月亮。”
喃喃終於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徐嘉怡輕輕拿起手機,走到客廳。
“她睡了。”她壓低聲音說。
林煜川聽起來疲憊但欣慰,“我這邊也快好了。大概十點能結束。”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
林煜川輕手輕腳地進門,發現徐嘉怡還在客廳等他,桌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我吵醒你了?”他放下公文包。
“冇有,我在看書。”徐嘉怡合上手裡的書,“她睡得很香,夢裡還叫了爸爸。”
“那就好……”
林煜川坐在沙發上,將妻子摟進懷裡聲音低低的:“……嘉嘉,你洗澡了嗎?”
他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徐嘉怡紅潤的唇瓣。
聽著他冷不丁的話,徐嘉怡微微挑眉,歪著頭看著男人,“……可是今天冇怎麼有興趣。”
林煜川笑了笑,貼近吻著女人的耳朵,嗓音蠱惑,“嘉嘉,我會讓你有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