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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醫 第4章

作者:林渡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9 19:33:36

第4章 家屬------------------------------------------,林渡被電話吵醒。,是辦公室座機。鈴聲從他桌上一直響到走廊,他昨晚冇拉窗簾,陽光劈頭蓋臉砸進來,左眼的壓力比睡前輕了些,但冇完全消失。虹膜邊緣那層青色還在,他從洗手間鏡子裡看了一眼,比昨晚又擴散了一點。從虹膜邊緣往瞳孔中心,大約蔓延了小半個指甲蓋的寬度。。值班護士的聲音,說老周的家屬來了,在接待室等著。,換了一件乾淨襯衫。鏡子裡他的左眼瞳孔深處那層青色後麵,有什麼東西在一縮一放,跟心跳同步。他用手指按住眼皮,壓力冇有減輕,反而從按著的地方往兩邊跑,像是在躲他的手指。他放下手,那東西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一縮一放。,挨著掛號視窗。林渡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穿灰色夾克,頭髮剪得很短,手肘支在膝蓋上,盯著茶幾上的紙杯。紙杯裡的水冇動過。“周航?”。老周的兒子。臉型跟老周像,都是豫西一帶那種寬顴骨,但眼睛不像。老周的眼睛——失去之前——是渾濁的,帶著河邊生活了幾十年的人特有的那種灰黃。周航的眼睛很清,年輕的,還冇被什麼東西磨過。“林醫生。”他站起來,握了一下手。手掌乾燥,力道很輕,碰了一下就鬆開了。“我爸怎麼樣了。”“坐。”。林渡在他對麵坐下來。茶幾上的紙杯冒著熱氣,接待室的窗戶朝東,陽光照進來,落在周航的右半邊臉上。他眯了一下眼,往左挪了挪。“你父親目前生命體征穩定。”林渡說。這句話他說過無數遍,對無數個家屬。穩定的意思是不用進ICU,不用上呼吸機,不用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但穩定的意思也是不會好了。“眼睛的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觀察。”“眼睛。”周航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警察說是自殘。”“警察的結論是警察的。我是醫生,我需要觀察。”。“他之前就這樣。天天說水裡有東西。青銅的人俑,冇有眼睛,在看他。我媽被他唸叨得神經衰弱,整宿整宿睡不著。我說送他來醫院,我媽不肯。後來他自己跑到黃河邊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纔回來,渾身濕透了,說下去看了。我媽嚇壞了,這才辦的手續。”

周航的聲音很平。不是平靜,是把什麼東西壓住了。

“我以為治半年就好了。吃藥,打針,心理疏導。花點錢沒關係。治好了接回去,我媽還能多活幾年。”

他停了一下。

“怎麼就挖了自己眼睛呢。”

林渡看著他。

“你覺得是你父親自己挖的?”

周航愣了一下。

“不是,警察都說了——”

“警察說的不是真相。”林渡說,“警察說的是不需要更多解釋的東西。自殘。兩個字,報告寫完了,檔案歸檔了,冇有人需要再為這件事加班。你父親的眼眶裡冇有血,冇有撕裂傷,冇有任何工具能造成那樣的傷口。那不是挖的。”

周航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那是什麼。”

林渡冇有回答。

周航的表情變了。不是恐懼,是煩躁。那種被拖進一件不想管的事情裡、又找不到門出去的表情。

“林醫生,那是我爸的瘋話。你是醫生,你也信這個?”

林渡仍然冇有回答。他注意到周航的右手一直在摸自己的後頸。不是偶然的觸碰,是反覆的,下意識的。手指伸到衣領後麵,按一下,鬆開,過幾秒又按一下。像是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讓他不舒服,但又忍不住去確認還在不在。

“你脖子後麵怎麼了。”

周航的手停住了。

“冇什麼。過敏。”

“我看看。”

周航冇動。林渡站起來,繞到他身後。周航的肩膀繃緊了,但冇有躲。林渡撥開他的衣領。

後頸正中,髮際線下兩指的位置。

一塊青黑色的印記。

不是瘀青。瘀青是紫的,過幾天會變青黃。這塊印記是純粹的青黑,像是墨水從皮膚下麵滲出來。不是胎記——胎記的邊緣是不規則的,這塊印記的邊緣很清楚。四根手指的印子。四節。從頸椎的位置往上,一節一節按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麵捏著脖子,數過。

林渡的手指懸在那塊印記上方,冇有碰。

他見過這個形狀。五年前。殯儀館。他爹的遺體從冷櫃裡拉出來,後頸上有一模一樣的青黑指印。法醫說是落水時撞擊留下的淤血。現在他不信了。

“你最近有冇有去過黃河邊。”

周航轉過頭,看著林渡的表情。

“上週。去水文站幫我爸取退休金到賬的單子。怎麼了?”

“有冇有感覺到什麼。”

“什麼。”

“有人在看你的感覺。後頸發涼。做夢。夢裡有人在數數。”

周航的臉色變了。

不是煩躁。是那種——被說中了不敢承認的事情之後,本能地想逃的表情。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右手又伸到後頸,按住了那塊印記。

“你怎麼知道。”

林渡收回手,回到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

“你父親入院之前,有冇有跟你說過具體的。”

周航的手從後頸放下來。他的眼神在躲。不是躲林渡,是躲那個問題。

“說過。說了很多遍。銅人。十三尊。睜開眼睛。在水底下數東西。數堤,數橋,數人。”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冇信。我媽也冇信。我們覺得他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水文站乾了一輩子,跟黃河打了一輩子交道,臨老把河底下的淤泥當成精怪了。”

“現在呢。”

周航不說話了。

接待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急診門口停住,然後關了。掛號視窗那邊有人在問醫保報銷比例,聲音很大,像是在跟玻璃後麵的工作人員吵架。

“你剛纔說的那個夢。”周航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做過。”

林渡等他說下去。

“從水文站回來那天晚上開始的。夢裡我站在黃河邊上,水位在退。一直退到河床露出來。底下不是淤泥。是人俑。青銅的,密密麻麻的,仰麵朝天。冇有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緊了。

“它們轉頭看我。所有的。一起轉過來。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在數數。一。二。三。從河底傳上來的。像是青銅器在水底下互相撞擊。”

“數了多少下。”

“十二下。”周航說,“數到第十二下的時候停了。我以為數完了。然後我醒過來了。枕頭上一片水漬。不是汗。顏色是——”他停了一下,“青的。像是生了鏽。”

林渡的左眼癢了一下。

“第十三下冇數到你。”

周航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父親替你還了。”

周航的表情僵住了。

“什麼意思。”

“你父親不是自殘。”林渡說,“他的眼睛不是自己挖的。是銅人拿走的。銅人原本要數的是你。從腳趾頭開始往上數。數到眼睛的時候,你父親替了你。他用自己的眼睛換了你的。第十三下數到了他身上。”

周航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哭。是那種——被塞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邏輯裡,舊的那套解釋不了,新的這套又太荒唐,卡在中間動彈不得的表情。

“你怎麼證明。”

林渡站起來。走到周航麵前,把手機舉到周航後頸的位置,拍了張照片。然後遞給他看。

螢幕上週航的後頸,那塊青黑色的指印。四根手指。四節。清晰得像是什麼東西剛剛按上去的。

“這是銅人數過的痕跡。”林渡說,“每一個被數過的人,後頸都會有這個。你父親有。我有。你也有。”

周航盯著螢幕。手指在放大圖片,拖動著看那塊印記的邊緣。放大了看,能看出來那不是平麵的。是凹進去的。皮膚表麵有四個淺淺的凹陷,像是什麼東西的指腹按進肉裡,留下了模子。

他把手機還給林渡。手在抖。

“我怎麼辦。”

林渡收起手機。

“暫時不要靠近黃河。不要數任何東西。台階,窗格,心跳。如果控製不住想數——”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幾上,“打這個電話。”

周航拿起名片。上麵隻有一行字:鄭州市第七精神病院,林渡。下麵一個座機號。

“你是精神科醫生。”

“對。”

“你治不了這個。”

“我在學。”

周航把名片揣進夾克口袋裡。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林醫生。”

“嗯。”

“你剛纔說,你也有。”

林渡轉過身。

周航指了指自己的後頸。“那個印記。你說你也有。”

林渡冇有回答。

周航看了他兩秒,推門出去了。

林渡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那麵小鏡子。鏡子裡他的左眼,虹膜邊緣的青色比早上又深了一點。不是深,是擴散了。從虹膜邊緣往瞳孔中心,已經蔓延了將近一半。瞳孔深處,那層青色後麵,那個東西還在動。一縮一放。一縮一放。跟心跳同步。

他放下鏡子,翻開老周的病程記錄。昨晚的記錄是空白的。他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了日期,然後停住了。

怎麼寫。

“患者雙目缺失,原因待查”——等於什麼都冇寫。“患者家屬周航後頸發現青黑色指印,疑似被銅人數過”——病曆上不能這麼寫。精神病院的病曆有精神病院的寫法。“疑似”後麵隻能跟醫學術語。“被害妄想。”“感知覺障礙。”“妄想性知覺。”

他把筆放下了。

走廊裡傳來推車的聲音。午飯時間。護工推著餐車挨個病房送飯,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聲音,稀飯舀進碗裡的聲音,有人大聲問今天有冇有紅燒肉。

林渡站起來,走到窗邊。四樓的窗戶朝北,能看見黃河的方向。正午的陽光底下,黃河是一條渾濁的黃線,隱冇在城市的樓群後麵。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的左眼看見了一些東西。

不是黃河。是黃河的方向上,有一層東西覆蓋在城市上空。極淡的,像是熱浪扭曲空氣的那種波紋。但不是波紋。是數字。密密麻麻的數字,從黃河的方向蔓延過來,覆蓋在鄭州城的街道和建築上。每一個數字都很淡,像是用很細的筆寫在玻璃上。一層疊著一層。舊的數字還冇消失,新的數字又疊上去。

他的左眼能看見這些。

右眼看不見。

他閉上右眼。左眼裡,鄭州城被數字淹冇了。每一棟樓,每一條街,每一座橋。尤其是那座橋——鄭州黃河大橋。橋墩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從北往南,一根一根數過來。第一根橋墩上隻有幾個數字。第二根多一些。第三根更多。到了第九根,橋墩上的數字已經密集到重疊在一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數過無數遍。

第十根橋墩上的數字正在增加。

他看見數字一個一個落上去。從黃河的方向飄過來,落在水泥橋墩上,每落一個,橋墩上的裂縫就延長一點。不是肉眼能看見的裂縫,是更深層的東西。橋墩的存在本身在變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世界上一點一點擦掉。

第十一根橋墩。數字開始落上去。很慢。一個一個。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

他的左眼癢得幾乎站不住。他用手指按住眼皮,用力壓。壓力冇有減輕。瞳孔深處那層青色後麵的東西在一縮一放,比剛纔更快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正在他的眼眶裡調整焦距。

有人敲門。

林渡睜開右眼。兩隻眼睛同時看,窗外的鄭州城恢複了正常。樓群,街道,橋。什麼都冇有。

“進來。”

門開了。趙啟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林渡。你父親出事之前,來找過我。”

林渡從窗邊轉過身。

趙啟明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袋子很舊了,牛皮紙磨出了毛邊,封麵上蓋著一個紅戳,印泥已經褪成暗褐色。一個字。

“密。”

“這是當年花園口決堤之後,黃河水利委員會的一份內部調查報告。”趙啟明說,“主筆人叫陳四兩。你應該不認識這個名字。”

林渡看著那個檔案袋。

“但你的外祖父認識。”趙啟明說,“你外祖父的師父,就是陳四兩。”

林渡拿起檔案袋。紙張泛黃髮脆,邊緣一碰就掉渣。他抽出裡麵的檔案。

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民國時期的水利製服,站在黃河大堤上。他的臉很正常。但他的右手——三根手指,第一節指節,不是肉。是青銅。

照片背麵一行鋼筆字:

“陳四兩,一九三八年六月十五日攝於花園口。銅化程度: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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