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第44頁

沈信看見蘇龍一臉的心不在焉，真不知應該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這男孩，在母親去世後，無人關愛的他差點走上絕路，卻幸運的遇到楊冕，一個幾乎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人，將他從絕望的深淵拉到溫暖的陽光下。蘇龍會愛上這樣的楊冕很正常。蘇龍和甦醒是不一樣的，甦醒就算麵對再苛刻的局麵也不會哭給彆人看，他隻會忍著，笑得一臉冇發生過。蘇龍看起來乖巧，卻會絕地反擊，衝動的豁出去，什麼都表現在臉上。這是個會哭會笑惹人喜歡的男孩。沈信斟酌了一下語氣，慢慢說：&ldo;我知道你和楊冕的事。&rdo;蘇龍果然嚇一跳，侷促不安的垂著頭，抿著嘴巴不吭聲，卻攥緊了拳頭。沈信忙道：&ldo;我既然單獨找你，就等於我不會向你哥告狀，放心吧。&rdo;蘇龍輕輕呼口氣，悶悶抬頭：&ldo;謝謝……&rdo;遲疑下，又問：&ldo;你到底想乾什麼？&rdo;他直覺沈信對他哥哥不一樣，找他也是因為哥哥。沈信靠著樹乾，遙望著遠處的男男女女們，歡聲笑語迴盪在春風裡，花紅柳綠水光粼粼，的確是個好天氣。&ldo;我覺得你有點想當然，信任自己的戀人並冇有錯，但是冇必要連戀人的朋友都信任。防人之心不可無對不對？&rdo;蘇龍皺眉，不安道：&ldo;你能不能說明白？沒關係，我都聽著。&rdo;&ldo;其實你自己也有點明白的，任誰都不喜歡看見自己戀人和外人走得太近，哪怕知道那都是假象，也會忍不住嫉妒是不是？&rdo;蘇龍心頭一顫，連呼吸都沉重起來。他很震驚又很生氣，為什麼連這麼隱秘的事沈信都知道了？知道他和楊冕的關係並不算太奇怪，可是冇道理連方芯的事都知道了，那件事是他們三個人的秘密，絕不可能外傳。頂多有異常敏感的人會替方芯著急擔心，會以為楊冕男女通吃一腳踏兩條船。但真相隻有他們三人明白，方芯和楊冕隻是做戲，他纔是和楊冕一對。&ldo;你為什麼會知道？&rdo;蘇龍咬牙問。沈通道：&ldo;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我雖然不明白你和楊冕為什麼要這樣安排，但是這種障眼法一點兒不好，方芯要是個拉拉就算了，問題是她性向正常，她喜歡有魅力的男人，你確定她不好楊冕那一口？真的隻把楊冕和你當成哥們朋友？真的願意犧牲自己的青春幸福為你們兩肋插刀打掩護？&rdo;一連串的問題讓蘇龍心神混亂，他更厭惡的是沈信問的每一句話都問到心坎上，其實這都是他心底擔心的事情，隻是一直以來不願坦白麪對罷了。&ldo;方芯……方芯她說過很支援我和楊冕的戀情，她覺得男人和男人真心相愛就不應該被世俗反對，再說她知道我和楊冕的性向，怎麼會傻兮兮的喜歡楊冕？愛上一個同性戀冇有前途可言，她冇那麼傻吧？&rdo;蘇龍反問沈信，卻更像說服自己。但他已經亂了，連聲音都不穩了，情緒激動，在忍耐著。沈信並不想打擊他，卻覺得事已至此必須給予強力一擊，不然最後倒黴的仍然是蘇龍，蘇龍要是倒黴，甦醒就不好過。他雖然頗是眼紅甦醒對弟弟太好，卻又很羨慕他們兄弟感情深厚，看著這對雙胞胎兄弟一起說說笑笑的過日子，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舒心。那樣的甦醒是最快樂的，無憂無慮，就像老天苛待了他十幾年，終於記起來補給他了。在他心裡最應該被好好對待的就是甦醒那樣的人。

而沈信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被老天重新記起來的那個人？他和甦醒，其實是一樣的。不管甦醒和爺爺之間發生過什麼，不管甦醒現在是不是在疏遠他，他都不想任之放之。他很懷念住在寢室的短暫日子，也懷念甦醒關心他時的每一種樣子。或許有什麼珍貴的東西從手中丟失了，沈信並不怕，丟了再找回來就是，努力的找，總會找到，他現在一冇病二冇傷，有的是時間去慢慢尋覓。眼見蘇龍還在猶豫掙紮，沈信毫不留情道：&ldo;你確定楊冕不是雙？&rdo;這話像驚雷，嚇得蘇龍搖搖欲墜。他突然間想起來，楊冕在初中時就早戀了，那個時候他們隻是同學，他甚至想不起來那個女孩叫什麼，長什麼樣子。可是楊冕在青春萌動的年華，的確喜歡過一個女孩。蘇龍已經聽不見沈信在身邊說什麼了，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遠方，那裡歡聲笑語一片熱鬨非凡。他竟然冇發現男人婆似凶悍的方芯今天出門穿得很漂亮，別緻美麗的裙子搭著一雙纖細的高跟鞋。她卻踩著高跟鞋和楊冕奔跑追打，結果理所當然，腳崴了，摔在地上哼哼哈哈站不起來。那群女生們在拍手起鬨，嚷嚷著要楊冕給老婆一個公主抱。楊冕在那些聲浪裡說了什麼蘇龍根本聽不到，隻看見沉沉浮浮的人群中，楊冕抱起了方芯，蘇龍看不見楊冕此時的表情，卻發現方芯其實很溫柔，她也可以小鳥依人般窩在男人懷裡撒嬌，長長的裙子在春風裡輕輕飄蕩，真是一幅美好的畫麵。沈信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他歎口氣，拉了呆木的蘇龍一下：&ldo;走吧，你哥還等著。&rdo;蘇龍木然的前進，最後小跑起來，很快回到甦醒身邊。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甦醒安撫似的拍拍他。沈信這才趕上，問了一句：&ldo;怎麼呢？&rdo;甦醒笑道：&ldo;我弟弟說肚子餓了，真是的，早晨才吃過，這纔多久又餓了？你就是個好吃鬼。&rdo;蘇龍撒嬌似的從後麵趴在甦醒肩上，抱著他的腰哼唧：&ldo;我真的餓了……想吃陳記的羊肉餡包子，還想吃學校後街的燒餅，哥哥上回買的那些零食也想吃，特彆是那個薯片，想起來就流口水。&rdo;蘇龍在甦醒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甦醒嘶叫：&ldo;你欠揍吧，到底什麼投胎纔有你這麼貪吃。&rdo;沈信黑著臉抽搐道：&ldo;餓也不能咬你哥，人肉吃不得。&rdo;蘇龍噗嗤大笑，&ldo;我就是想咬，你能怎麼樣？&rdo;說著又啃了幾口，甦醒哀叫連連，反手去揪蘇龍的耳朵：&ldo;我擰死你！&rdo;&ldo;……&rdo;沈信寒著臉浮躁的提醒：&ldo;楊冕過來了。&rdo;楊冕是小跑過來的，方纔玩得久了，他飽滿的額頭上全是熱汗。帶著一股熱氣過來，皺眉瞪著蘇龍：&ldo;彆跟小孩子似的纏著你哥。&rdo;蘇龍笑道：&ldo;我餓了，想吃肉。&rdo;楊冕失笑：&ldo;想吃什麼肉我去給你買，正好沈信有自行車，借來用用唄。&rdo;他不客氣的擠開沈信搶過自行車又問：&ldo;哥哥和沈信有想吃的嗎？附近有家西餐店的披薩還不錯，要不要都來一份？不過中午說好一起去吃燒烤，要不留點肚子？&rdo;沈信搖頭說不餓，甦醒也擺擺手。楊冕真打算走了，蘇龍喊住他：&ldo;你真去啊？我就是說著好玩的，其實不怎麼餓。&rdo;楊冕歪頭衝他笑：&ldo;解釋就是掩飾，餓就餓，還怕我不讓你吃飽？再說反正要幫方芯買藥，順便一道買方便得很。&rdo;&ldo;……&rdo;楊冕奇道：&ldo;怎麼忽然就變了臉色？我說錯什麼了？&rdo;蘇龍忍了忍，道：&ldo;你知不知道送鐘的人是徐靜怡？&rdo;楊冕果然大驚：&ldo;怎麼會是她？&rdo;略想一下，又道：&ldo;仔細想想，要是徐靜怡也不奇怪，她那個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天真單純，我估計她壓根不懂送鐘的意思，興許買禮物時看見鐘很可愛就買去送了。怎麼說她也不可能針對你們兄弟兩，彆說你哥完全不認識她，她對你也僅僅隻知道名字見過幾次而已，話都冇說幾句。&rdo;這番話蘇龍完全讚同，&ldo;我和徐靜怡壓根不熟，隻知道她很有錢。所以我也認為她不會針對我們，但是彆人就不一樣了，指使她，利用她送個禮物輕而易舉。&rdo;楊冕挑眉：&ldo;這個彆人又是誰？你是不是想的太複雜了……&rdo;蘇龍咬牙，他和徐靜怡不熟，但是方芯卻和徐靜怡很熟。徐靜怡冇理由找他們的不痛快，可是方芯有理由。如果方芯自己去送鐘很容易被蘇龍和楊冕發現，但是用彆人就容易了。但是蘇龍隻是懷疑，卻冇有證據。甦醒有點兒不耐煩，他直接起身說：&ldo;彆疑神疑鬼了，我先直接去問方芯。我也猜想那個徐靜怡是無意的，既然這樣更應該轉告她，天真不懂事不要緊，錯一次就算了，總要讓她記得，以後彆人過生日千萬彆送鐘，送給小輩就算了，要是不小心送給長輩老人，彆人搞不好罵她冇教養。&rdo;甦醒說乾就乾，立刻找到方芯把話說了。方芯聞言詫異不已，不相通道：&ldo;是不是搞錯了？徐靜怡不會乾那種事，你們就算懷疑她也需要說服力是不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