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仙 12、風珠

上一輩子，陳乾六也不是什麼做生意的材料，若不然，也不會苦嗬嗬的靠賣符籙度日了。

人之選擇，若有重來，可以改正。

人之秉性，哪怕百世千秋，也難更易。

陳乾六歎息一場，心道：“不管是低端的符籙，還是照明的玉符，又或者涼茶乾果生意，即便是生意興隆，隻怕也賺不許多。”

“還是得辛苦修行，若是我有煉氣圓滿的境界，必不至於如此窘迫。”

“隻恨我資質尋常，哪怕是再多勤奮十倍，三五年內，也難晉升煉氣二層煮液成氣！”

陳乾六為了招攬生意，特意造了十幾張寬大的椅子，高靠背，寬扶手，還弄了些家禽的羽毛，塞了幾十個蓬鬆的靠墊，他坐在自己的小店前，正一麵想心事，一麵緩緩吐納，運轉青帝甲乙訣。

兩個少女路過他的小店，因從未見過，裝修這般奇特的店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其中一個少女見到店鋪內的兩枚玉符，她修為不俗，一眼就看穿了，這兩枚玉符乃是曜火符，隻是刪減甚多，變成隻能用來照明的俗物了。

她正要略過，卻忽然想起一事兒，拉住的身邊師妹的胳膊，小聲說道：“你過幾日，不是要回家省親嗎？”

“彆的禮物都備好了，隻差不知道該送幼弟什麼？”

“那兩枚曜火玉符豈非恰到好處？”

“此物隻能讓他用來照明讀書，頗有仙家妙用，卻不擔心你弟弟拿來闖禍。”

另外一個少女正在打量，陳乾六店鋪內的東西，她對那些高靠背，寬扶手，還有蓬鬆靠墊的椅子很有興趣，聞言眼睛一亮，走到了陳乾六跟前，聲如黃鶯出穀，嬌脆動聽，問道：“你是這家店的主人麼？那兩塊玉符如何售賣？”

陳乾六大喜，叫道：“在下確為這家小店主人，這兩枚玉符煉製的有些瑕疵，隻合用來照明，隻收個料子錢。”

問價的少女上前，取了兩枚玉符在手，把玩了一下，頓時有些喜愛。

陳乾六為了能夠好賣一些，把兩枚玉符雕琢的異常精美，都是截山劃水，取一段景緻，隻可惜在這方世界的修家眼中，這些裝飾並無大用，一件法物的高低，隻看內蘊的法術。

少女微微思忖，說道：“與你五十枚符錢如何？”

陳乾六大喜，他買第一塊青玉石，也不過花了三十枚符錢，從陳青手裡換來的第二塊青玉石，原價可能稍貴，但也就貴個六七枚符錢，陳青也是撿漏得來，這兩塊劣料做的玉符，本來以為會小虧，冇想到還有得賺，一口答應了下來。

少女交了符錢，收了兩枚曜火玉符，伸手一指陳乾六店鋪前的椅子和靠墊，說道：“這些椅子和墊子倒也精美，店主開個價，一併售賣與我。”

陳乾六忙笑道：“這些椅子乃是小道隨手打造，凡俗之物，哪裡值得什麼錢？權當那兩枚玉符的贈品好了。”

兩個少女一起笑了，第一個開口的少女說道：“店主好會做生意。隻是我們也不能占你便宜。”

她隨手摸出一物，丟給了陳乾六，說道：“剛好我們兩姐妹，最近誅殺了一頭未成氣候的燕子精，這枚風珠也冇什麼用，便權當購買椅子的貨金了。”

陳乾六大喜，他也冇想到，區區幾張椅子，居然能夠比兩枚曜火玉符賣的還貴。

妖怪隻要修道年久，體內都會孕育一枚妖丹，此物乃是妖怪們一身妖力法術的源頭，哪怕是最低層次，隻有幾十年火候的妖丹，也能值得幾十符錢。

陳乾六連聲道：“幾張椅子，如何值得……”欲把風珠送回，兩女卻不接，隻是用法術收了他擺在外頭的椅子和靠墊，攜手飄然而去。

陳乾六把符錢裝入了獸皮囊，心滿意足，忖道：“冇想到那兩枚玉符還是賣出去了，隻是下次不可再弄這般巧智了。”

“這方世界，並不認這般奇巧玩物。”

“此等運氣，可一不可再。”

他摸了一下手中的風珠，微微歡喜，此乃意外之喜。

注入了一縷青帝甲乙真氣，陳乾六登時有幾分驚訝，兩個少女說此物是一頭還未成氣候的燕子精，他本來以為那頭燕子精隻得幾十年，最多不過百年修為，但從這枚風珠判斷，那頭倒黴的燕子精怕是最少有二三百年道行了。

陳乾六心道：“剛纔也未看出來，原來這兩個少女的修為如此厲害，二三百年的燕子精說殺就殺了，還貶低為不足氣候。”

妖物亦須天生懷有靈脈，方可踏入修行，但哪怕天生有靈脈，妖身也遠不如人身，再加上妖怪甚少傳承，不得正宗心法，純憑天賦修行，煉的都是一口濁氣，妖氣沉穢渾重，往往百年大妖，不如入門十年的修家。

即便如此，二三百年的燕子精，亦能撲殺幾十個陳乾六。

道行相差如此之大，靠人數已經很難堆疊上去了。

這枚風珠乃是燕子精一身精血淬聚，亦是它一身妖法的根基，若是能祭煉一番，必可得一件不俗的法寶。

若論價值，此物至少值兩三塊靈石原礦，倉促時候，二三百符錢也有交易，遇到合用的買家，也有可能賣到五百符錢以上。

陳乾六一身道法，都是出自遇仙宗……

嗯，都是老師姐的傳授，雖然他乃是道侶，鑽了點空子，可以學全套的青帝甲乙訣，也能學遇仙宗淬鍊靈石的秘法，但如何祭煉正經的法寶，老師姐就不敢傳授了。

何況就算傳授了，他修為太低，也學不會。

故而陳乾六雖然拿到了這枚風珠，卻不知道該怎麼祭煉，有心去找陳青，但微微猶豫，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畢竟雙方隻是熟，也說不上有什麼真正的交情。

陳乾六已經冇得東西可賣，就連日常坐的椅子都被買空了，反正小店也冇什麼可丟，就揣了雙手，在仙市亂逛起來，想看看能否碰到些運氣。

忽然某個方向，有霹靂炸響之聲，數人喝道：“有魔修行凶！”

陳乾六微微駭然，眺望過去，見那邊似乎有人鬥法，便不想上前去，他才幾分修為？萬一遭了池魚之災，豈非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