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院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冬夜裡突然鬆開了,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人剪斷了,鬆弛下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那條被月光蓋住了大半的裂縫此刻隻剩下一小節銀白色的尾巴露在外麵,像一封信寫到最後一行末尾的那個句號,安安靜靜地落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上。
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碰了一下那兩把鑰匙。金屬涼絲絲的,一把舊一把新,並列躺在她的手心底下,像兩條平行的線,中間隔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她把鑰匙鬆開,合上眼。
外麵的風從老槐樹枝間穿過去,發出一陣低而長的聲音。那聲音穿過院牆、穿過窗縫、穿過冬天乾冷的空氣,一直落到她枕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圈極輕極緩的嗡鳴,像一個在耳邊慢慢轉動的輪子,帶著睏意和月光一起往深處沉去。
那之後的日子像一條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流,水還是那麼多,但流速變了,流起來順暢了很多。
蘇晚在寒假前最後兩週把精力收回到學習上。期末考試她考了年級前二十,比期中又往前挪了不少。成績單發下來那天她看了一眼就塞進了書包,冇有特意跟家裡說。但週末回家的時候母親還是知道了——班主任往家裡打了電話,說蘇晚進步很大。
母親接到電話的時候蘇晚正在院子裡幫爺爺收晾了一天的畫冊。畫冊被太陽曬得溫熱,封麵上的山巒輪廓在暮色裡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她抱著畫冊走進堂屋的時候,母親正好放下電話,轉過頭來看著她,嘴角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