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坐在那裡,聽著外婆說這些她從來不知道的事。陽光在兩個人之間移動著位置,從茶幾中間慢慢移到了茶幾邊緣,把那碟水果的影子拉長了一截。
她告彆的時候外婆送到門口。蘇晚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回頭的時候看見外婆還扶著門框站在那兒,身量瘦小,裹在深藍色棉襖裡麵像一棵在冬天裡收攏了所有枝乾的樹。她衝蘇晚擺了擺手,像在說走吧走吧,但目光一直冇有收回去。
蘇晚走下樓梯。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窄窄的樓梯間裡迴盪著。走到一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從樓梯轉角的視窗能看見二樓那扇門的邊緣,門已經關上了。
她走出樓門口的時候冬天的太陽已經偏西了,斜斜地照在老城區的巷道裡,把路麵上的青磚照得暖融融的。她站在樓門口曬了一會兒太陽,感覺到內兜裡那封信封的重量已經不在了,空出來的那一塊地方被另一種更輕的、也更滿的東西填上了。
回程的班車蘇晚靠著窗坐。車窗外的田野在冬日的斜陽裡鋪展著,枯黃的田壟和灰綠色的冬麥交錯在一起,像一塊被人細心縫過的拚布。她靠著窗,手伸進內兜摸了摸那把銅鑰匙,金屬的涼意貼著指尖,跟早晨出門的時候一樣,冷而實在。
手機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