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草藥也太難認了啊。
這株跟那株為什麼長那麼像啊?雖玄女娘娘以前也教了些傷風、拉肚可以吃的草藥。
譬如之前家裡的小豬生了病,都是她偷偷挖了藥材,拌在豬草裡喂進去的呢。
但,那隻是隨意學了學,跟現在這種防治疫病、刀傷、撞擊、出血等要用的藥材又大不相同。
雖說玄女娘娘一再強調:【因學習側重點不同,藥理學習以內外科基礎知識為主,成品藥方記錄、草藥辨識、藥性理解為輔。並不涉及把脈問診中醫等,那與宿主目前三個誌向並無相乾。】
可僅僅是這些,也讓粟粟都要學哭了呀。
但她迷迷糊糊從草堆裡坐起來時,還又握緊拳頭:“爺爺,等我以後當了大官,我一定要在咱們村子上頭修堤壩!”
洪水太凶了!
水把房子沖垮了,雞鴨豬牛沖走了不說,淹死人還不算,洪水退去還要生疫病!
模擬訓練裡,可是一個村一個村,一個城一個城的人都死掉了......
嚇死粟粟了啊!
哎喲!
這話一說,還在聊著天的裡正和大牛叔愣了愣,都笑了起來:
“那你可得當個大官!”
“咱們上頭是大河村,往年天乾的時候,咱村搶水跟他們打過架呢。你要在那邊修堤壩,官小了說話可不中用。”
啊?
上頭還有村子啊?
還會打架啊?
多大的官他們纔不打呀?
粟粟想起自己基礎武學訓練裡,歪歪扭扭那些動作,頓時又縮進稻草堆裡:
“那我還是先當地主吧,當了地主我雇好多好多的長工保護我......”
兩個老頭一聽,又是齊聲笑了起來。
......
難得來鎮上,大牛叔今日也要給村裡人采買些什麼,因而雖然又擔心又不捨,牛車到底還是付了銅板,寄放在鎮子口。
而裡正帶著粟粟,此刻略猶豫著,還是往當鋪裡去了。
“粟粟,今日這些盤子、荷包,可不能再賣給行首了。”
粟粟點頭:“我曉得。”
玄女娘娘跟她講過了,大人都要穿新衣、新鞋,戴新首飾,才能顯出臉麵來。
牙行行首經常往城裡去,有個體麵的飯盒,偶然不經意間拿出,臉上也會有光彩些。
但那些盤子、荷包,他可用不上。再找上門去,就顯得他們貪心不足了。
因而儘管當鋪會壓價,盤子還是隻有這一個去處。
畢竟粟粟聽玄女娘娘教課,也知道大戶人家用盤子,纔不像他們隨意拿什麼用什麼,而是成套成套的。
就這3個盤子,湊不成一套,也不會有有錢人家看上的。
……
錢記當鋪的招牌掛得很高,粟粟剛進門時,就見一位婆婆解開懷裡的包袱,將裡頭一套半新的棉衣拿出來:
“掌櫃的,這能值多少錢?”
那櫃檯處走出一個頭圓圓、臉圓圓、眼睛也圓圓的中年男人來,此刻漫不經心將那棉衣抖散了,細細來看,袖口裡襟都小心翻轉著,瞅了又瞅,然後揚聲喊道:
“油舊墨藍棉衣一套,上衫下褲,棉絮散碎,線脫蟲咬—-”
她話未說完,那老婆婆就急忙說道:“我這衣裳雖是半新,可打理得乾乾淨淨,一點汙漬都冇,線也是明明白白!還有這棉絮,”她使勁捏著裡頭蓬蓬塞的棉花:
“這樣好的棉花--”
圓臉掌櫃微微抬起下巴:“當鋪規矩,曆來如此--便是那金元寶進來打個滾,咱也要記上赤金不足。”
“這位客人,您這舊棉衣,高高給價,死當!160文。”
嘶!
彆說是那一臉愕然的老婆婆,就是粟粟也倒抽一口冷氣。
她上回纔買了碎布頭,曉得家裡人若做上衫下褲一整套,買那麻布算下來都要近百文呢!
棉花多貴呀!又難種,他們平日裡買也買不著的!
如今這樣鼓鼓囊囊一套棉衣,隻是冇那麼新罷了,裡頭棉花掏出來彈一彈照樣暖和和的。
怎麼竟隻給160文?!
粟粟若不是冇錢,她都想買給裡正爺爺了!
至於為何不給餘幼姑......因為這套衣服身量大,看著就是男人的。
那老婆婆果然不情願:“我這棉衣攢下來,可足花了八百多文!”
掌櫃的也半點不急,麵上雖帶著笑,價錢卻是一分不肯讓:
“您的棉衣再好,遇到事急等用錢,旁的人也捨不得這些錢呀。”
“也隻有咱們老闆善心,不拘來處,不拘是什麼,破的舊的什麼都收,幫咱們解這燃眉之急。”
“您再思量思量,離了我這處,還有哪家利利索索給這錢,叫咱們解困呢?”
這話不知觸動了什麼,那老婆婆還昂揚著的姿態瞬間又佝僂了起來,此刻眉目帶著疲態。
沉吟許久,她到底搖了搖頭:
“二百文,若不成,我就再去尋鄰居問一問。”
“165文,老人家,這已是咱當鋪能給出的最公道的價錢了。若是活當,咱就隻能給百文了......”
兩人你來我往,粟粟看得目不轉睛,隻待那老婆婆嘴皮子都泛出乾巴巴的白痕了,最終180文成交。
老婆婆拿著那張契,還有百八十文的銅錢,顫顫巍巍向外走去。
粟粟頓時緊張起來:這麼要緊的棉衣都隻賣這些錢,那不那麼要緊的盤子呢?
盤子?
盤子被人拿在手裡細細觀摩打量,甚至還對著光看了看,那上好的薄胎白瓷映著光,猶如一團融化的豬油,說不出的溫潤透亮。
上頭粉纏枝的顏色也描得又正又好,顏色比貴人身邊女使的衣裳顏色還要好看呢!
但觀摩許久,三個盤子又依次看過後,掌櫃的開口道:
“半舊描花點心盤三隻,彩略有褪,材質脆薄,磕碰衝紋原有,器物損壞,當鋪無責。”
“活當80文,死當150文。”
饒是祖孫倆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價格,依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粟粟還不死心:“這是一個的價格?”
掌櫃的看他一眼,和藹可親:“女娃娃,這等中看不中用的傢夥事,我們當鋪收來了,猴年馬月也難賣掉,純虧本罷了。”
“再者說,這又不是一整套的,能給出這些錢來,就是看你們老的老小的小,為人可憐罷了。”
“自然是全部的價格了。”
粟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