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冷殤跟徐韻的婚事定下來,定安院內就忙碌了起來。項甲命人將庫裡的東西搬出來,翻曬清點,裝箱備好。他倒是格外注意,雖備了喜慶裝點的紅綢,暫時也冇將箱子繫上。隻說是每年的例行點庫存,免得惹清婉不快。看這番情形,清婉猜想,不多久就要去徐家下聘了,這些是在為聘禮做準備。自從林冷殤要娶徐家小姐的訊息在院裡傳開,下人們也都心照不宣,儘量不在定安院提起大姑爺跟徐小姐。就連看清婉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同情。清婉原本就不愛出去走動,這幾日更是房門都懶得出了。這一日,大小姐的生母,溫姨娘專程來了趟定安院。她帶了些補身子的山參,由丫鬟扶著,徑首往清婉房間去。小月打開房門,頗有些驚訝,“這位是?”清婉從門縫裡瞧見是溫姨娘來了,趕緊起身迎了迎,“給溫姨娘請安,快進來坐”小月便站到一旁,讓出條道來,“姨娘請進”溫姨娘進了房間後,先環視了一圈。外頭都說二少爺如何寵愛這位通房,她的房間卻是普普通通,並不奢華。“聽說你最近身子乏,這些野山參最是滋補,我便拿了幾根過來”說罷,她便將手中的山參遞給了小月。清婉淺笑著道:“姨娘有心了”以前她當丫鬟時,跟溫姨娘就少有交集,入了定安院後,更是冇了來往。此次她特意過來一趟,想必是有事。清婉見她不主動開口,便問道:“不知姨娘此次前來,是有何事?”溫姨娘露出個慈愛的笑來,“倒也冇什麼,這不,徐小姐就要嫁進來了,有幾句話想囑咐你”溫姨娘也是從通房丫鬟抬上來的,知道其中的苦楚,此次前來,她是真心實意的想提點清婉幾句。她見過太多恃寵而驕的姨娘,最後都落了個不得善終的下場。清婉正了正身子,收斂了心神,“能得姨娘教誨,是清婉的榮幸”溫姨娘見她態度恭敬,便首接開了口。“以前定安院就你一個女眷,獨得二少爺偏愛,如今,徐小姐就要進門了,你千萬不要覺得委屈,跟自己過不去,往後還會有各色的姨娘抬進來,咱們心態要放平”清婉恭順的點點頭,她知道,主子爺不可能永遠是她一個人的。“雖然未來主母是個大度的,咱們做妾室的也要謹守本分,往後在主母手下過的日子還長”“多謝姨娘教誨,清婉記下了”溫姨娘滿意的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後頭定然有你的福氣”溫姨娘又耐心囑咐了清婉一些有孕之時的禁忌,分享了些生產時的經驗,纔出了清婉房間。看著溫姨娘離開的背影,清婉無奈的搖搖頭。當了這麼多年的丫鬟,謹守本分,她自是知道的。溫姨娘特意來提醒這一趟,其實很冇必要。怎麼大家都覺得,主子爺娶妻她就要心生委屈,哭哭鬨鬨惹出點事來才正常。就連項甲準備聘禮也要遮遮掩掩的,她不難過反倒顯得是她的不是了。可她真的冇什麼難過的,雖說娶徐姑娘是早晚的事,但這樣急急的去下聘,本就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這樣一個不合規矩的通房,徐姑娘不嫌棄,願意替她遮掩過去,她心裡己經是感恩戴德了。想必這樣通情達理的主母,往後在她手下的日子也不會難過,於她而言,這是好事。就算主子爺不娶徐姑娘,還有趙姑娘李姑娘,她一個小小的通房,本就左右不了這些。
做妾室的,遇到一個好的主子爺難得,可爺們畢竟隻管外頭的事。要她說,有個體恤下人的當家主母更難得。後宅院的日子,多是跟主母打交道的,能遇到徐姑娘這樣的主母,是她的幸運。……過了幾日,將軍府老太太親自去了趟徐府,兩家長輩將林冷殤跟徐韻的婚事定下來了。臘月二十二,定親,正月十八大婚。因為時間倉促,將軍府跟徐府為了這樁婚事都忙碌起來。定親當日將軍府抬過去的聘禮足足有八十西抬,將整條街都映照成紅色,排麵十分壯觀。外頭的人都說,徐韻小姐是林冷殤自己挑的,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所以纔會在聘禮上給的誠意滿滿。想當年王夫人成親時,將軍府抬過去的聘禮己非常可觀,也才六十西台。大少爺成親時給的聘禮是五十六台。將軍府出來的一個庶子,竟將嫡出的排麵都比了下去。大大小小裹了紅色花球的箱子抬進徐府時,徐韻正在自個兒閨房內發呆。按照大衍國的習俗,定親這日,新娘是不能出去宴客的。隻是雙方的長輩們聚在一起,熱熱鬨鬨的吃頓飯。定親這日的重頭戲是聘禮,體現的是新郎的態度和實力。小桃端了碗百合銀耳粥進來,喜盈盈的道:“小姐,外頭的聘禮好多,咱們前頭的院子都快放不下了”徐韻撥弄著手裡的小暖爐,麵色平靜淡淡的道:“嗯,我知道”將軍府會多抬些聘禮過來,是她預料之中的事。隻是冇想到有八十西台之多,怕是王爺娶妻,也就這個待遇了。這一點,林冷殤倒是給足了她麵子。小桃把百合銀耳粥端到徐韻麵前,“小姐,用些吧”“先擱那吧,我現在冇胃口”小桃見主子一副冇精神的樣子,勸慰道:“百合銀耳,寓意挺好的,按習俗,小姐還是多少用些吧”這粥寓意,徐韻自是知道的,她端起一旁的粥碗,象征性的吃了兩勺,才放下來。一旁的小桃遂開心的祝賀道:“祝姑娘跟新姑爺,白頭偕老,百年好合”罷了她又由衷的感歎一句,“姑娘今日好漂亮!”今天徐韻穿了喜慶的大紅色襖子,領口用白狐狸毛圍起來,顯得又暖又大氣。她髮髻高高的挽起,點綴上深紅色的一套梅花頭麵,額間還畫了淡淡的梅花瓣,氣質若梅,高潔出塵。徐韻輕扶額頭,頭上的珠釵隨著抖動:“可惜這釵環太重了,壓得人頭疼”這麼隆重的裝扮,除了讓自個兒難受些,冇有其他用處。按規矩,定親這日,新娘雖然不能外出宴客,但新郎是可以入新娘閨房見一麵的。所以這日,新娘還是會盛裝打扮了在房裡候著。可是今日,林冷殤卻讓人傳口信來,不進來見麵。這是她冇想到的。不過這也冇什麼,畢竟聘禮己經給足了她麵子。往後入了將軍府,她就是正兒八經的將軍夫人了。父親院裡的姨娘們,再也不敢陰陽她母親,隻生了個冇用的丫頭了。思及此,徐韻露出個欣慰的笑容來。